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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群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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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的天黑的很快,昏暗的房间里,青年拉着少年的手,单膝跪地。通过落地窗他清楚的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轮椅上的少年点了点头。
但他目光呆滞。似乎根本没看清楼下的人。
“我想,会很有趣。他会得到一切对吗。”青年笑意盈盈“也许这次时间更长一点,不过不超过一年,因为他没那么多时间耗下去,哦当然,哈哈。我也是。你要快点接受治疗。”
青年说的话,少年始终没有应,但这并不妨碍青年,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可他说的每一句话,少年又都会点头。像个又问必答的提线木偶,空有皮囊,灵魂空虚。。
“我不喜欢哑巴,你知道的,我不会伤害你的朋友,你要乖乖的,接受治疗,小瓷。”青年有些恼火了,他威胁道“你看见你那个朋友了吧,你差点把他害死。”
少年终于有反应了“江檐生,我知道。”
江檐生点点头,他吻上少年的手。
……
祁烨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他向四周看去,发现学校里有一座别墅。
欧美风格的建设竖立在学校里显得并不违和,反而有些高级。因为学校的建筑风格也是欧美风的。奶白色的柱子支撑起砖红色的建筑,被茂密的松树交杂在一起。尤其是那个大钟楼。祁烨第一眼看就觉得很好看。但就是天黑了,渗人。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怪这一说。自然也不怕。可视觉冲突还是让他有些震惊。前面的陈子宁放慢了脚步,看他一脸疑惑问“怎么了嘛,这个建筑是市郊这一带的建筑,你看那边也有这种风格的别墅。”他说罢,指向不远处的建筑群。祁烨看向那边,发现在树林中的确有些房子。
茴炎走在前面听见了这句话,回头也不知道是嘲讽:“也对,你以前就配住在这。”他这一番话让祁烨有些摸不着头脑,茴炎又接着说“你别和陈子宁这种走太近,他从小就会害人的。”
这句话似乎戳到痛处,陈子宁用力一推。
茴炎有些站不稳,他站稳之后在原地瞪着陈子宁。“我说的没错吧?你心虚了?”说完,他觉得脑子很乱,浑身发热。
这次陈子宁也不说话,也不动,就站在原地,直到隋程安脱口而出“你又要干什么,害人吗。”
听到这句,陈子宁彻底爆发了。
“害他走丢了不是你吗?为什么你要这样?有意思吗?他是我的亲人,我应该伤心不是吗!为什么要指责我!”
“他的失踪最有责任的是你啊。”
他说。
说完,大跑向前,再也没有回头。
按常理来说,应该有人追他的。可没人按常理来,陈子宁跑的彻底没影。
顾梓暂站在邓岚身边,他看着这一幕说:“茴炎,这么多年我们都原谅他了,你不也是吗。”
顾梓暂没入在黑夜中,接着看向隋程安“你以为你知道一切吗?人言可信吗?别让我一直瞧不起你。你想取代谁?成为我们的朋友?”
隋程安握紧拳头,他不理解,这么多年那些事不是早已经过去了吗?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觉得这种事情无所谓,为什么都不能接受他。他又没错。
他父亲其实是个暴发户,靠着一笔资金创立了家物流公司,后来意外炒股火了。可是到底,他爹妈就是没文凭。买下别墅后就没什么生意了,像是被诅咒,不过,房子成了隋程安在外边和别人吹嘘获得赞扬的条件。
虽然他一直不承认,为了融入这一切。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他挤破头就是为了混入上流社会,让父母有些面子,可现在他明白了,只要顾梓暂在,他就不可能。陈子宁是无所谓,可他永远比不过顾梓暂。
“不要吵下去了,陈子宁知道宿舍位置,他应该先去了,我们慢慢走。”邓岚摸摸顾梓暂的头,劝说着。可没人注意他在偷笑。
里面最疑惑的当属祁烨了,他一头雾水,只觉得来这所学校是个错误的选择,大错特错。什么上流社会的圈子,恶心又复杂。鱼龙混杂,就连这些看起来未经世事的孩子都有阶级划分。
他也不想听了,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向前走。有种如同置于梦中的错觉。接着看向刚才的那栋别墅,像是看见什么,向反方向跑去。狂奔着,想要找那所房子的具体位置。
“你要干什么?”初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跟着祁烨跑向那个方向。在祁烨身后大喊着。可祁烨什么都听不到了,他耳边只有呼呼飘过的风声,脑海中不停浮现出江瓷被拖走的景象。刚才在那个露台上的,一定是江瓷。不管是不是,他都“要看看。他才不管这些屁事,他就是要确认江瓷活没活下去。其余的,天明再战。
初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了上去,他只是看着祁烨跑,身体反射性的跟着跑。他总感觉他和祁烨不是陌生人,虽然记不起来。但他也要探寻自己心中的答案。
朦胧中,两个少年在校园里穿梭着。他们都没有数,却都在找寻一个答案。尽管那个答案和未来一样,飘忽不定,但他们仍然努力追求,无关结果,他们要的是过程,体验过程的那中成就感,肩并肩,手牵手。朝着落日奔去。
——在落日之前。
——找到答案吧。
虽然已经日落,但至此此刻的他们。心中的骄阳没有堕落。
初淇体育很好,再加上比祁烨高不少,很快追上了他。他拉着祁烨衣角,问道“你要去干什么,实话实说。”
而祁烨自然不会说出来,加快了速度。想要甩开这个莫名其妙跟着自己的变态。尤其是看喜欢骷髅穿裙子的变态。
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黑天的学校没有没有几盏明灯,只有不远处的别墅亮着灯,但在静谧的黑夜中也显得忽近忽远。那种窒息感有一次涌上心头,他四肢发软,想到要是当初的自己没有告诉江瓷那件事就好了。但过去没有如果,所以他现在要创造一个如果,如果江瓷就是存在的,真真确确的存在,那么他就要冲破这段谎言。
余光看见身后的人,祁烨突然放慢脚步,他问“你相信有鬼吗?”初淇不知道他是在问谁,但是初淇还是回答了“我相信。”
祁烨听到这句话彻底停下来。
“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才不管鬼不鬼的,我觉得人心最可怕。”
祁烨说完,茴炎就跑来了,他指着这所学校的钟塔“,质问跟在身后邓岚“你再找什么,你刚下一直在看后面去,你口袋里又是什么?你怎么知道陈子宁知道宿舍?”茴炎说话速度很快,说的话也让人其他人百思不得其解,尤其刚刚发生了那样的矛盾。他们几个听见这个问题。
只有邓岚哈哈大笑。他拍拍茴炎的肩膀“小孩子想象力果然反复,你真有意思,阿炎,我只是在看李老师他们来没来而已。”邓岚扶了扶眼镜,扫视一遍周围的人。然后自嘲似的耸耸肩,厉声说“你们乱跑什么,茴炎同学,祁烨同学,我不管你们想象力有多丰富,有些事,小孩子嘛,不懂。但有些不懂就没必要懂了,对吧,茴炎同学。”
“你们看热血片真是看多了,演电视剧呢?”
邓岚像是个审判着,保持着极致理智,没人知道皮囊之下的灵魂到底是干净清澈还是泥泞污秽。
祁烨不管这一套,他都经历那些事了,还怕什么人,妖魔鬼怪都不怕。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去找的话,就是徒劳无功。他一直记得江瓷失踪前说的人体实验。所以为了江瓷着想,不能贸然去寻找。
于是祁烨沉默着跟在邓岚后面。
初淇跟在他后面。
其实初淇本身正义感极强,他只是不屑去管那些人情世故罢了,如果可以放下缔介,他是一个爱憎分明,公平正义的人。
而现在,初淇觉得祁烨身上有一些秘密,在等着他探索。
所以他要管,要观察祁烨。
可一直跟着人家的方向走,有些明目张胆。不出所料祁烨很快发现初淇在跟着自己。祁烨一直在想那张车上的照片,发觉初淇跟着自己后,不由把初淇代入一个从小饱受摧残的小孩,然后回归豪门,却最终成为了变态杀人犯…
可祁烨又不是绝对正义的,他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才探寻江瓷失踪的,他觉得这个过程会很有意思。但同时,祁烨也很矛盾,一边是自己曾经的好友,一边是人体实验的离题。
过去的一年里,他不断去查阅关于“黯”的资料,但关于“黯”这种东西的记载少之又少。根本就是无迹可寻。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张报纸,那是2011年的报纸,上面有一小段提问:
《人体打扰是否能像螳螂一样被寄生》
那是一篇专栏,不是论文,像是征集答案却讲述了一个惊人的设想:铁线虫能分泌一种神经激:素,影响神经系统,造成其紊乱,让宿主感觉自身严重缺水,于是宿主就会去寻找水源,螳螂寻找水源并跳入水中便会被淹死。那么是否有一种生物可以控制人类的大脑?
明明江瓷没有提及具体细节,但祁烨很自然将“黯”代入到了可以寄生人体的生物。他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继续共情下去。
但人有时候是没办法保持自己的,人的探索欲都是有探索欲的。更何况是个小孩。一个比同龄人都理智,但却没有方向的小孩。
祁烨在过了一两天就开始朝那个方向查询,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眉目。毕竟就是个不到16岁小孩。
而转机发生在一个下午,妈妈解娇出去了,他一个人呆在家里,结果解娇忘了给他留午饭钱,让他自己找钱。他去了父母的卧室,然后意外在衣柜后面发现墙有条缝,扣开以后,发现是个保险箱,但里面没有钱,是一个资料袋。打开以后,祁烨拿出一本厚厚的病历。
“铭栖市第三中心医院”
“脑肿瘤科”
全都是一些病人的资料,他虽然有些惊奇,可没有到震惊的程度,因为解娇以前是个护士。虽然护士收集病人治疗
资料很奇怪,但解娇是因为特殊原因从医院辞职,没准是纪念呢。
祁烨承认,自己是抱有侥幸心理的。
前几张他翻的很认真,但都是一些无聊的记录,祁烨就开始一大片一大片的略过了。翻到最后几张,不在是中心医院,而是
“铭栖市精神卫生医院。”
“精神分裂专研科”
他刚想继续探索,但就传来开门的钥匙声,慌乱的放进去。刚推好衣柜,爸爸祁济忠就回来了
“听你妈说你没吃饭,我正好休班,带你去吃饭吧。”祁济忠是个普通国企的小职员,不过听说前几天被收购以后,工作提成就多了不少,放假也很频繁。祁烨脑子依旧乱哄哄的。祁济钟看出来他的不自在,又问“你是没吃饭低血糖嘛,这孩子,怎么这么样?”
祁烨脱口而出“爸爸,我们家有谁得过精神病吗。”
沉默了几秒,祁济忠拍拍他的头“你之前太累了出现幻觉了,那是爸爸的错,现在休学在家就要开开心心,别一直精神病的,你才不是,我们祁家就没有过精神病。小叶,不要多想。”
祁烨听到这些话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不少:这个房子是租的,衣柜也是上一任留下来的,说不定巧合。但他忘了。
那天以后父母把衣柜换了地方,墙后面也没有洞,有的是一块霉斑,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一直在谜团里探索。会迷失自我。
突然他回过头,静静的看着初淇。
他们意念合一。
一切都在环环相扣。
祁烨复学前的一天想过:他是不是渡河者,每走一步,之前踩踏过的木板就是塌落,而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呆在原地,二是拼命向前奔。
他选择了往前跑。
“你要跟着我的话,能不能和我并肩前行?”祁烨平静的说“我穿碎花裙可不好看。”
碎花裙?初淇意识到到祁烨在说什么,苦恼的挠了挠头。
他们俩的相处方式,真是奇怪。
一群疯子。
游戏开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