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花不问柳》若拂雪色

18、女主角

　　“你好，请给我一桶爆米花，两杯可乐。”

　　工作人员闻声抬头，就看到眼前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明明在室内，却戴着口罩、头上一顶棒球帽，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要不是露在外面的那双眸子里是友善的信号，工作人员要以为他是什么危险分子了。

　　工作人员迟疑地把爆米花和饮料递过去，程枫接过，下意识礼貌笑了下，发现工作人员仍然是紧张的神情才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他无奈耸耸肩，说了声“谢谢”就离开去找顾梦了。

　　一旁的人群中有个打扮时髦靓丽的女孩，她本来正在和身边的同伴抱怨，“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种电影院，干嘛不去私人影院？”同伴连连赔罪，“是是是，大小姐，都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你了，下次一定听你的。”同伴说着都要赌咒发誓，女孩这才消气。

　　又突然听见嘈杂的人声中隐约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连忙看向服务台的方向，瞪大眼睛。是他吗？不对啊，他不是从来都不喜欢这种地方吗？他会来这里？

　　女孩努力踮起脚尖，穿过重重人影，但始终也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们的电影快开始了，身边的同伴在催促她。女孩只能不情不愿地放弃。一步三回头地走向2号影厅，正好和程枫带着顾萝走去的方向相反。

　　“泰坦尼克号。”顾萝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刚刚被程枫塞过来的电影票。她有一种莫名的预感，看向程枫，迟疑问：“是船吗？”

　　“你怎么知道？”程枫惊讶，“你之前看过？”

　　“没有，我猜的。”

　　顾萝没再和程枫继续这个话题聊下去，心中却隐隐升起了一点期待。

　　——

　　穿着白睡衣的老妇人慢慢走到了栏杆边，把那串象征着那段爱情的蓝宝石投入了大海中，开心地笑了起来。梦中她又回到那艘船上，这次她一身洁白的婚纱，走向她的爱人，在众人的祝福下亲.吻。

　　顾萝从之前时不时避开视线，到最后专注的看着屏幕。

　　尾曲响起，顾萝垂下了长而细密的睫毛，让一旁的程枫探寻不到她此刻的心情。

　　他也不在意，带着顾萝走出电影院，又上了自行车，他带着她骑向一个方向。

　　程枫一直保持着沉默，第一次看电影的顾萝却忍不住说些什么，她带着迟疑问：“为什么，他们泰坦尼克号上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为什么就能为对方舍生忘死了？”

　　程枫笑了下，却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等会我再告诉你，又或许到那时，你就知道了呢？”他神秘的眨眨眼。

　　顾萝就没再说话，只是在发现程枫在骑上一个陡坡时，伸出指尖捏住了程枫的衣角，并没有用力，像是只求一个心安。

　　“我们到了。”程枫停在一堆众享单车旁边，环绕周围黑乎乎的几乎什么也看不到的环境，满意点点头。

　　顾萝依言下车，只是忍不住在一片黑暗中探寻光芒，抬头望见了一片彩色的影影绰绰的光晕，它很绚烂很遥远，要不是因为斑斓的色彩，顾萝会误以为是天上的星辰。

　　程枫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好看吧，我们等会，就走到那去。”

　　“可以上去吗？”顾萝蓦然回头望向程枫，盛满了期待。

　　程枫忍不住笑了，顾萝这副好奇猫猫的样子真让他想揉她的头，但想了想过往的惨痛经历，他还是遗憾的放弃了。

　　“当然可以。”

　　他们两人漫步爬上阶梯，一点点地向那片斑斓前进。

　　“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他们的爱情发展得那么快吗？”程枫突然提起之前的话题，又反问她，“你觉得，女主渴望的是什么？”

　　“不被束缚，吗？”

　　“对，换句话说，是自由。”程枫双手交叉，伸了个懒腰，“男主杰克给了她她想要的自由，让她挣脱上流社会的束缚，让她能自由的拥抱海风，欢畅的大笑，不用在意那么多淑女规矩。”

　　顾萝直视前方，黑暗映照进她的眸子，却分辨不清和眸色相比哪个更深重一点。又或许只是因为她的眼睛太过清澈，所以也坦诚显露面前的一切。

　　“嗯，很好。”她轻轻答应一声，没有再问下去。

　　——

　　这段路似乎很漫长，但前方的灯光一直指引着他们，加上一路有人闲聊陪伴，又似乎一会儿就到了。

　　顶上是一座延申出去的高台，圆形的外围缀着一圈蓝色的灯带，入口处用红色和黄色的灯花围成一扇门，地上几个小小的蘑菇内是各色的灯芯。

　　除了入口处红色的灯光耀眼外，其他的灯光一律都是浅淡温柔的颜色。

　　而在一片清浅的光晕下，前方的漫天星辰毫不遮掩的印入眼帘，明明它本身是那么遥远。此刻，你只要步入高台，就像徜徉在星海里，与星辰共舞。

　　顾萝不舍得眨一下眼，她轻跑进高台的中心，转圈打量着所有的一切，温柔的光轻抚她的面颊，染上一层层动人鲜活的光晕。

　　顾萝眉眼弯弯，总是轻抿的嘴唇稍稍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笑出了两边的小酒窝。

　　她兴奋地朝程枫挥手，“你快来看啊！”

　　程枫插兜站在入口处，笑着看顾萝欢乐的身影在圆台里蹦来蹦去。

　　果然，平常再怎么装成熟稳重。说到底，也还是个没经历过美好的孩子啊。

　　他的帽子和口罩在下面的时候就已经取下了，此刻眉目舒展、也显出几分少年意气的肆意来。

　　等顾萝跑累了，撑着膝盖不住喘气，脸上却还挂着笑容。

　　程枫才慢悠悠走过去，他在顾萝身边俯下身，凑近她，“好玩吗？”

　　“嗯！”顾萝用力点头，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色。

　　等她歇息够了，她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有点过于放肆自己了。

　　顾萝抿唇，小酒窝消失，她走到栏杆边，眺望下方的城市灯火。一点连一点，接成一片灿烂，在不同区域或散漫、或紧密地点缀着。

　　而其中有一片地方，灯光黯淡地几乎融入黑暗。

　　那才是属于她的地方。

　　顾萝的眉眼沉寂下去，对程枫说：“谢谢你带我来这。”她再次抬头仰望了次星空，恋恋不舍但坚定地收回了目光，“现在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哈哈。”程枫突然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还弯下了腰。

　　顾萝不解看着他，程枫直起身，才发现他眼角都带上了笑出的泪花。

　　“...”

　　“有什么好笑的吗？”顾萝没忍住。

　　“噗。”程枫差点又要继续笑了，不过这次他憋住了，脸都鼓了起来。

　　“...”顾萝不想理他了。

　　“我，我是觉得你和那电影里的女主角好像哦。”程枫见顾萝真有生气的趋势，连忙解释，“她之前没坚定和男主在一起时，不总是来找他一下，就说自己要回去了？”

　　顾萝脸快黑了，那时候的女主还是别人的未婚妻，这行为，说不好听点，可以算偷.情了。所以，他说她像？

　　顾萝唇齿清晰，一字一句道：“首先，今天不是我找你，是你来找的我。其次，我没有偷偷出来，罗姨知道的。最后，我回去是因为时间太晚了，和你无关。”

　　憋了憋，又吐出几个字，“不要自作多情。”

　　“好好好。”程枫还是笑着的，明显不在意顾萝的话。

　　还挑挑眉，一脸挑衅，“那么，小萝卜，既然不是被逼着要回去，敢不敢再陪我做一件事？”想了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那我就承认你不是女主角。”

　　“幼稚。”顾萝冷冷说，又沉默一会儿，昂昂小下巴，高傲道，“你说。”

　　嗯，小萝卜上钩了。

　　程枫心满意足地摸摸下巴，笑得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