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之以愉》山川不以

21、第 21 章

　　手不麻了，洛厌去凑了套洗漱用品给程愉，程愉无奈，刚还一套又欠上了。
　　程愉在洛厌房间自带的卫生间洗，洛厌去了另一个，程愉洗完出来看到洛厌湿哒哒的手揪着一张纸条皱着眉头看。
　　程愉走过去，鉴于没看到纸所以甩了甩手，一甩手上的水一半甩到了洛厌脸上。
　　洛厌皱着眉看过来，程愉抬眼对上她脸。
　　“你故意呢吧？”
　　“啊，哈。”
　　程愉放下垂在半空的手，开始转移话题。
　　“纸上写了什么？”她走过去，凑到洛厌耳边看。
　　洛厌把纸放回桌上。
　　“老太太给咱俩留的纸条。”
　　上边写着午饭自行解决。估计又去哪逛了。听街坊邻居说，姥姥很爱玩，年轻的时候不着家，隔两三天就能拎包去外地两三年，那时候姥姥家还算富裕的，姥姥去过的地方也多。人老了也闲不住，三天两头往外走，只不过就是去隔壁市玩玩，隔壁区走走，再没出过省。不过有姥爷管着也出不了省，就是成天陪着逛。
　　“走吧，早餐想吃什么。”
　　洛厌拿了手机往兜里揣。
　　“我请你吧。”程愉跟上去，在人家这里白吃白喝白睡的，统共认识了没半拉月，她还真挺过意不去的。人也没问她为什么不会自己家住。
　　“你……”洛厌想说你自己还有钱吃饭吗？想了下还是改了口。
　　“就当你那幅画钱了。”
　　程愉追上她。
　　“不行。”
　　洛厌心道好笑，都没地方了还要在意这个吗？
　　“为什么？”她带点笑意地问。
　　程愉道：“因为，你很亏啊……”
　　越后面说的越小声，假还没过去呢，还有一晚上呢，就靠洛厌了。
　　“吃亏是福，我乐意啊。”
　　想着程愉都无家可归了，洛厌怎么可能还计较这个？
　　程愉也没说什么。
　　两人在昨天那条街似的巷子里转悠，最后还是去了一家看起来不怎么健康但好歹有个店面的包子铺。
　　买了点坐在店里唯二的其中之一比较干净的桌子上吃。
　　洛厌不怎么爱吃包子，因为小时候在学校吃早餐包子里边都有生姜，老师都不让吐，那时候生姜卡嘴巴里，整个早餐时间都不讲话，老师一走就吐掉还要漱个口，那味道她现在都记得，太冲了，是真受不了。
　　好在这个里面没有。
　　“程愉，我能问问吗？”
　　“问什么？”程愉喝口豆浆抬眼看她。
　　“就，你觉得我会问的问题。”
　　洛厌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遮掩的，有难处说出来才方便帮忙，不然她一天天跟个冤大头似的担心程愉风餐露宿，最后还白费一番心思。
　　不过太直率了招人烦，要是人家实在不说她也就无能为力了。
　　“昂，你问吧。”
　　程愉也很答应的快，感觉有求必应。
　　“嗯，我要问到什么不方便答的你就告诉我一声啊。”
　　程愉咬口包子点点头。
　　“你跟你父母吵架了？”
　　洛厌问的很委婉，左右就是想问她到底有没有家可回，为什么不回。
　　程愉知道她话里有话，也并不介意，干脆挑着重点一次性全答完了。
　　“没有，我妈有自己的生活，青少年提前独立自主懂不懂？”
　　程愉说着还朝洛厌笑笑，答的很轻松，鬼知道这里面信息量有多大。
　　这不就典型的爹不在娘不爱吗？
　　也就是无家可归了呗。
　　其实是拉不下脸。
　　“那你下次放假住哪？下下次呢？”
　　话一出口洛厌就觉得说错话了，她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在变相说程愉不可能一直住在她家的。
　　好在程愉没去琢磨这句话有什么毛病，只当她善意一问了。
　　洛厌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抽了张纸擦擦手，程愉还在慢条斯理地嚼着第三口。
　　吞完了才回答她。
　　“我先找个兼职吧。”
　　说到这个洛厌就有些心虚，她之前就真的是抱着逗逗程愉的心思才带她去找陈冠的，之前也没想到程愉真的那么，困难。
　　程愉其实答非所问的，她对这个问题也感到一阵无力，租房子吧那真的很不值，一整个学期所有的假加起来不到一整月，但是不租的话放了假又不能留宿学校，没地可去。
　　还是厚着脸皮去找她妈吧，想到这她又懊恼了，自己那时候干嘛犯浑，还那么气势昂扬的，这就打脸了吧，而且她那房间连床被子都没有。
　　啊！少年不易啊。
　　程愉边想边吃，吃完了边喝豆浆边想。
　　已经吃完很久的洛厌开口说到。
　　“其实你还有个地方可以去。”
　　洛厌是半皱着眉头的，因为她讲的这块地方是她真正的私人领域。
　　“嗯？”
　　程愉抬眼看她，刚好看见她刚舒缓下来的眉头。
　　“我家。”洛厌言简意赅。
　　“嗯？”程愉更懵了。
　　“我平常不和我姥姥姥爷一起住，这回。回来看看他们。”
　　程愉应声道：“那你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带同学月月往家里赶算是怎么回事？”
　　她还笑了笑，婉拒了洛厌。
　　“我家就我一个，而且又不白带。”
　　洛厌知道要是让程愉白吃白喝白睡程愉心里肯定不乐意，生怕她亏着的那种，所以就先声明不是白带的，免得程愉不肯。
　　“快吃，吃完我带你去看看。”
　　程愉三两口解决了剩下的早餐。
　　洛厌自己家里姥姥姥爷家挺远的，在另一个小区。
　　洛厌家落座的地带很安静却不冷清，是程愉喜欢的那种。
　　很久以前，程愉父母没有分开时他们家也是这样类似的一套房子，后来离婚了房子和程愉判给她妈，她妈妈变买了房子带程愉过着半流浪汉的日子。
　　洛厌家很干净，很漂亮。也如她所说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样？租吗？”
　　洛厌笑着问。
　　程愉没有马上回答，洛厌又补充
　　“房租按天算，水费电费按使用次数算，行不行？”
　　程愉扬起嘴角问一晚租金多少。
　　洛厌没这方面经验，估量着瞎说了个数。
　　“一天，十块？”
　　程愉愣住。
　　洛厌察觉她的小心思，又连忙说
　　“一晚上又要不了多少钱，就躺一躺的事，你，不要多想，我没有，施舍的意思。”
　　洛厌在“施舍”前面停顿了好久，怕伤到程愉的心又怕程愉误解。
　　程愉笑起来，张开手，上前抱住洛厌。
　　下巴很轻地搁在洛厌肩上。
　　“谢谢，真心的。”
　　洛厌被突然抱住有些手忙脚乱，心脏都跳的快了些，程愉说完，她也环住程愉在她背上拍了拍。
　　程愉噗嗤一笑，松开洛厌，眼睛还有些红。
　　“你哄小孩呢。”
　　“你不就小孩儿？“
　　“我比你大啊。”
　　洛厌坐到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招呼程愉也坐，很随意的反问“你怎么知道？”
　　“你十二月十二号的吧。”
　　洛厌轻轻一笑，既不是挑衅也不是认同。
　　“不是。”
　　程愉看着洛厌。
　　“我八月一的。”洛厌说。
　　“那你微信名称是？”
　　“一个重要的日子。”
　　程愉没能领悟其中含义，不过也没多问。
　　洛厌说，“让我猜猜，你是七月的吧，七月三十一？”，程愉一笑。
　　“你调查我？”
　　她换了个语气，极力模仿霸总小娇妻的说话方式。
　　“上次被叫去老班办公室，一张表上有班上人的信息。”
　　“那你怎么就看我的？”
　　“我当时就新认识了你！”
　　程愉哦了一声。
　　“我带你去看看你房间？”
　　“行。”
　　程愉跟着洛厌往二楼走。
　　洛厌家是真的大，二楼一共四个房间，客厅里有一台看着挺大的电视，不过都落灰了。
　　洛厌指指最宽敞那间房
　　“这是我屋，你住隔壁，房间里有卫生间有阳台，很方便。”
　　“这条件，挂出去租直接赚翻啊。”
　　洛厌笑笑，没继续下去。
　　程愉说这话也挺憋屈，憋屈自己居然这么穷，同桌是个隐藏富豪，现在她只能靠同桌救济了。
　　洛厌带程愉进她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洁，干净。
　　程愉大致看了一下。
　　“洛厌，我能问你问题吗？”
　　“你说。”
　　洛厌坐在床上。
　　“你家为什么就你一个？”
　　其实就是你爹妈去哪儿了？为了防止自己突然碰上洛厌爸妈回家，尴尬。
　　“放宽心住，反正是租给你的，我爸妈好几年不回来了。”
　　程愉心底还是很感动。
　　点点头。

　　去完洛厌家，俩人还去其他的街啊，商场啊，广场啊什么的逛了一圈，什么收获也没有，也没找到兼职。
　　晚上还是回洛厌姥姥家住。
　　到的时候，姥姥已经弄好一桌菜了，就等两小孩回来。
　　一边吃一边说着今天外出到处玩看到的趣事。
　　逗得程愉和洛厌咯咯笑。
　　在姥姥家住的这两天里，算得上是程愉度过的最愉快的一个假期了。
　　晚上程愉没有提早睡着，洛厌躺倒了床上。
　　“明天又要上课了，烦啊。”洛厌感慨。
　　“好学生也烦？”程愉问到。
　　“什么好学生。”洛厌说。
　　程愉笑了起来。
　　看程愉笑个不停，洛厌往她手臂上来了一巴掌，自己也笑起来。
　　笑够了长叹一声。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程愉，你有梦想吗？”
　　洛厌突然很认真地问。
　　程愉嗤笑一声。
　　“梦想这么伟大，一天换一个。”
　　洛厌就着她的话笑起来。笑着又问
　　“我不知道为什么啊，一到晚上特别是身边有人的时候，就特想感慨两句。”
　　程愉转过脸看洛厌。
　　“那你身边没人不得憋死啊。”
　　洛厌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久，久到程愉以为她睁着眼睛睡着了才开口说
　　“没人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一些特矫情的事。”
　　“比如？”程愉听她说。
　　“比如我的梦想啊，我不知道我以后要干什么，就很，那种，束手无策，的感觉，你懂吗？就是……嗯……”
　　洛厌以为程愉不能感受，想多说几句，却发现这种感觉无法形容。
　　“懂。”
　　程愉在洛厌绞尽脑汁想词儿的时候回答。
　　“就是感觉四周一片黑，一切都被时间掌控，自己完全就是被推着走是不是？”
　　洛厌点头：“我这算不算找到个知音啊。”她笑着说。
　　程愉轻声答应她。
　　“你别憋着，什么都可以跟我讲，我保密。”
　　这话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魔力，一下子充盈了洛厌空荡的心，她确实踏实了不少。
　　洛厌又是好久没说话。
　　等到程愉侧过身要睡过去的时候，洛厌才转过来看着程愉的背说
　　“认识你真是太好了，程愉。”
　　捡了个大便宜。
　　“我也是。”
　　程愉迷迷糊糊回了她一句。
　　遇上一个真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