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之以愉》山川不以

18、第 18 章 这

　　这个时间就挺不尴不尬的，做好一切准备工作陈冠和他那帮兄弟浪去了，程愉不知道洛厌有没有时间经得起她那么耗，反正现在时间她有大把。
　　洛厌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才九点多，其实还挺早。程愉看她看时间以为有急事。
　　“你有事？要不你先走？”
　　这话问的忐忑，万一她真有事，不就把自己撂这儿了？
　　洛厌刚要说话，程愉肚子咕嘟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
　　程愉揪着书包带，想起还没吃早餐。
　　“那去吃早餐？”
　　洛厌往出口那指指，程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
　　“带路吧。”
　　“跟个大爷似的。”
　　洛厌笑着说。
　　“走着呗，孙子哎。”程愉站起来抬腿就走。
　　“这边。”
　　洛厌是坐着的，抬手拽程愉书包带子，程愉看洛厌指了个跟刚刚指的完全相反的方向。
　　“你刚指的明明就是那边。”
　　“我就随便一指。”
　　程愉跟在洛厌身后。
　　“一般人随便指都指正确的方向。”
　　洛厌看向后面，放慢了脚步，等程愉跟上来。
　　“我是神嘛，多少要有点不同你说是吧。”
　　“不是。”
　　肩并肩，程愉有些讶异，她和洛厌身高那小数点后边的数字应该都是一样的。
　　洛厌笑着肩膀会动，程愉也就比不出来到底谁更高。
　　“你待会要去干嘛？”洛厌问。
　　“再看。”程愉给了个答了给没答没什么区别的答案。
　　“嗯……”
　　其实这“嗯”后面没有其他话，但是为了不显得那么闷，洛厌就拉长了音，别人听了还以为这个“嗯”又欲言又止的故事，就像程愉这样。
　　“你想说什么？”她问。
　　“我没啊？”洛厌答。
　　“你有，你说啊。”程愉坚持着。
　　“我真没有话要说。”洛厌哭笑不得。
　　“不是我咒你啊，说话说一半会遭雷劈。”
　　程愉瞎掰一句。
　　“我真没话要说！”洛厌看她不信，大了点声。
　　“那你瞎嗯啊嗯个什么劲儿？”程愉头疼。
　　“我不能嗯啊嗯？”
　　“一直嗯啊嗯就不行。”
　　“那我偏要一直嗯啊嗯。”
　　“嗯……，嗯……”
　　洛厌没开始嗯，程愉先嗯上了，洛厌听烦了，摆摆手。
　　“我知道你没事讲，不用嗯了！”
　　程愉停了嗯。
　　“错了，我有事要讲。”
　　这里偏倒是偏，但店铺什么的还真不少，走了那么久，就是每一个称心的，两人默契地一直走没有停。
　　“什么事？”
　　“巷子走到头了哎。”
　　程愉突然转移话题。
　　“嗯？那你想吃什么？”
　　她们往回走。
　　“随便。”
　　“随是谁？要大便还是小便？”
　　程愉觉得一言难尽。
　　面部表情看起来似乎十分难以选择，所以洛厌本着乐于助人的心帮她选了一个。
　　“看着你脸色不太好，今天应该是没胃口吃随的便了，所以油条加豆浆怎么样？”
　　程愉之前那段东躲西藏的日子吃油条豆浆已经吃的够够的了，如果可以，这辈子她都不想再吃油条喝豆浆了。
　　“要不吃粉吧？嗯？”
　　“也行。”
　　她们找了个看起来算干净的店吃，这个时候早不早午不午的，没什么人，挑了个靠窗的座儿等吃的。
　　“你刚说你要说什么？”
　　程愉支着脸看窗外，今天天气蛮好的，外面人也挺多，建筑也不高，她甚至可以越过对面那家小店看到大马路旁边种的樟树。那树有几十年了大概。
　　洛厌半天没等到回答，把手伸到程愉眼前晃一晃。
　　“嘿！你发什么呆？”
　　“嗯？”
　　程愉把脸转过来，看着洛厌。
　　“我说，你刚刚说你有事要说，你现在可以说了。”
　　“哦，啊，就是那个……”
　　程愉没支着下巴了，她手端端正正的放在桌上，瞥到洛厌不停转一次性筷子的手。
　　“嗯，就是，我可能要借用下你的脸，来征求下你的同意。”
　　筷子一圈圈的被转着，叭一下掉到桌上。
　　“借我脸？这项活动用不着我做什么出卖色相的事吧？”
　　没等程愉回答，洛厌又说。
　　“如果有你可以说的委婉一点，以便我想想怎么委婉的拒绝一下。”
　　程愉顺走了洛厌手里的筷子，又支起了脸，一只手转着筷子。
　　“你在放什么屁，我那可比你那什么咨询正经多了。”
　　“行，说吧，扒皮还是灭口？”
　　程愉被她逗笑了，
　　“扒皮顺带灭口。”
　　“给口饭，好上路。”
　　好巧不巧，老板把粉端过来，顺带说了句很应景的话。
　　“有点烫，慢慢吃，咱不急。”
　　真要上路似的。
　　粉是一碗一碗上的，程愉把刚上的粉条推到洛厌面前：“喏，吃吧。”
　　洛厌没跟她客气，夺回筷子夹了块肉，别说还挺大块。
　　“话说，你到底要干嘛？”
　　“这个，说来话长。”
　　边看洛厌吃，程愉一边讲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边咽口水。等老板再端来时，洛厌已经吃掉了一半。
　　“哦，我懂了，你这就变相夸我好看呗。”
　　洛厌等吃完嘴里的才回答程愉。
　　得，白听这么久。
　　“那你答应不？”
　　“答应呗，能怎么着，有报酬没？”
　　程愉皱了皱眉头。
　　“包吃，嗯……”
　　洛厌以为她要说包吃包住，但她总那么让人始料不及。
　　“有点儿困难，包住，睡大街？你不介意的话。”
　　洛厌：……
　　你这是要带我去流浪吗？
　　程愉又说：“我自己住哪都还没着落！”
　　“不回家？”洛厌问到。
　　人总是很矛盾，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体验。程愉内心也挣扎过，因为话都说到那份上了，要不就再死皮赖脸的住上几晚。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在真正的大人看来，小孩子闹脾气说的话，是不能当真的。
　　可是小孩也总是很执拗，永远都不愿意示弱，倒下。更不能，绝不能，倒在自己的诺言之下。
　　何况程愉已经快是个大人了。
　　于是那份心思就不了了之了，大不了真睡街头一夜，说不定会是个不错的回忆呢。
　　所以程愉说，没。
　　洛厌不知道她答的是“没回”还是“没有”。也不好问的太多，于是换了个话题聊。
　　“什么时候开始？”
　　“就今天吧，这三天里能结束再好不过了。”
　　想着以后就不接了，看看能不能换个方法养活自己，毕竟画画真的很需要时间和精神气啊。程愉在心里长叹一声，这两个她上学的时候都没有。
　　“那去我外婆家吗？”
　　洛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现在也就她外婆家有地方给折腾了吧。
　　程愉笑着说。
　　“真的假的啊？”
　　“怎么？我不够真诚吗？”洛厌说。
　　程愉说不太够。
　　“那我给你整张邀请函呗。”洛厌回答。
　　程愉笑着跟洛厌回了她外婆家。
　　也不能算直接回了，程愉提出要带点礼物。洛厌本来拒绝了的，最后拗不过，就打包了两碗粉回去。程愉还寻思着再买点什么，已经被洛厌强拽着走了，走的太急没看路，生生绕了两条道。
　　“你到离你外婆家那么远的地方摆摊？”
　　洛厌没说是因为绕了两条路。
　　“敬业嘛。”
　　程愉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到外婆家已经十点零几分了。
　　外婆在煮饭，闻声出来看看洛厌带回来的小伙伴。
　　“外婆好。”程愉乖巧的打了招呼。
　　“哎，好好。”
　　外婆笑着回答。程愉很久不见老人笑的这么开心了。想来最近的一次是她十岁那年去爷爷奶奶家过年，老两口笑的也这样灿烂。
　　“外公呢？”
　　“遛弯去了，小同学叫啥？”
　　“程愉。”
　　外婆的知识有局限性，总之没到耳熟能详的地步，什么也没发觉。一个劲的好好，让程愉留下吃饭。
　　一轮婉拒之后，洛厌看不下去，帮程愉答应了，两人就回了洛厌房间。
　　“好，接下来呢？需要我做点什么？”
　　程愉指了下洛厌身后的椅子。
　　“我要一直坐着？不是吧～”
　　最后一句话骚里骚气的，至少程愉视觉是这样的，别人听没准就是在撒娇。
　　程愉没坐洛厌床，第一次来，她多少有点不习惯。
　　“我们换个位置？”她对洛厌说。
　　“行。”
　　洛厌做到了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程愉不停动着的手指。
　　好看，白，细，还长。
　　她有些出神，后来程愉稍微有了点力的动作把她了拉回来。
　　她听见程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然后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刚刚那样急躁又使劲的动作。
　　“干嘛？画我这么为难你吗？”她开玩笑似的说了句。
　　“不是啊，啧。”
　　又啧一声。
　　“你过来下。”程愉招呼洛厌。
　　洛厌动动快要麻了的腿，站起身。
　　“干什么？”
　　程愉对她招招手，她走过去，程愉还对她招手，她就靠近点儿。
　　于是导致了程愉说话都是贴着她耳边的。
　　“介意我碰你么？”
　　“碰坏了保修吗？”
　　“保修。”程愉说着就上手去摸。
　　洛厌反应慢半拍，反应过来就往后倒退了两步。
　　“你这么突然？”
　　程愉看着洛厌，似乎并不觉得不行。
　　“突然吗？我不是问了？”
　　洛厌撑住床坐下。
　　“那你行动之前不给队友个暗示啊？坐等队友进入你的心？那我要多久才能进入你的心？”
　　最后一句是唱出来的，说实话洛厌声音很好听，就给人一种冬天的暖阳的感觉，唱起歌来也不差，可她非要糟蹋一下。
　　”好，行，那我现在要摸你了，过来。”
　　洛厌听话的走过去，弯腰，低头。
　　因为程愉是坐着的。
　　“麻烦你弯一会儿了，我腿麻了。”
　　说完才感觉不对劲。
　　洛厌也明显愣了一会。
　　“你弯一会儿”是什么新词汇，程愉尴尬的想钻地缝，偏偏洛厌外婆家装修的那么好。
　　程愉捂着眼睛好一会才恢复常色，她尴尬的时候总喜欢这样，掩耳盗铃。
　　洛厌把脸送上去，问到。
　　“这样摸有什么帮助？你还能画出我肉的质感？”
　　程愉怒不可遏
　　“是轮廓！”
　　程愉摸着洛厌的下颚。
　　其实触感很好，洛厌脸型超好看，程愉抚摸她的脸的轮廓，骨头并不硌手，相反，程愉感觉自己就是在勾勒一个美人，每一处都很清晰。
　　程愉的指尖凉凉的，偶尔掌心碰到她，却是温软的触感。
　　程愉手停在洛厌下巴尖那，细长的手指突然把洛厌下巴抬起来，颇有霸总那气势。
　　“说！你把那穷小子藏哪了？”
　　洛厌没能很快进入角色，程愉放开手，开心地笑了笑。
　　洛厌才后知后觉的补了句台词。
　　“谁都别想找到他！”
　　程愉笑的更欢了，洛厌自己也放声大笑。
　　一个多小时洋洋洒洒的过去，脸部虽然大概地画了个轮廓，但是什么表情，什么姿势都还没有头绪。
　　外婆在门外喊吃饭。
　　“就来！”
　　洛厌回到。
　　“下午再来吧，先吃饭？”
　　“行。”
　　两人出了房间，坐在餐桌前。刚巧外公回来了。

　　“阿恣带朋友来啦？”
　　程愉看到老人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
　　“外公好！”
　　老人家很和蔼，背在后面的手向程愉摇一摇，程愉猜是让她坐下。
　　“好好，坐，坐。”
　　洛厌家没有类似食不言寝不语这样的规矩，外公和外婆都很热情，但是问话只问了程愉的自身情况，并没涉及到她家人是做什么的啊，她家在哪啊等等诸如此类让她敏感的话题，可以说，和他们聊天是件开心的事。
　　洛厌始终没能插上嘴，安静地听她们聊。
　　不得不提，外婆的手艺是真的很好。
　　饭后，外婆没让俩孩子马上回房间，给她们切了盘水过后说要和外公一起去消消食。
　　回到房间。
　　“阿恣？”
　　“嗯？”
　　洛厌在找东西，听到程愉冷不丁的这么叫一句，下意识回头去看。
　　程愉莞尔，问她：“哪个‘zi’？”
　　程愉笑起来洛厌感觉自己招架不住，特别是这种还非常温柔的笑。
　　“啊，就那个恣意的恣。”
　　洛厌转过身去找东西，程愉始终靠着墙，一手撑着洛厌的书桌，一手玩着洛厌的笔。
　　程愉转笔转的挺快，容易掉下来，刚刚洛厌回答她的时候，她正弯腰捡笔。
　　“为什么叫这个？”
　　她把笔放回书桌上，干脆跟在洛厌后面。
　　“次品心肝儿呗。”
　　洛厌在找……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总觉得该找点什么，不然面对面谈论她名字，就觉得很奇怪。
　　她在房间角落的一个储物箱里翻来翻去，其实也就那几样东西，为了体现她真找不到东西的真实性，她还拿出几样大件一点的放在脚边，只是她没想到程愉回走过来，挨得很近，程愉再前进半步或者她再退后一点，她们就撞一起了。
　　她蹲地上找，程愉站在她身后。
　　“真是这样解释的？。”
　　“昂！那你觉得呢？”
　　洛厌忘了还有个身高跟她差不多的人站在她身后，起身，转过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以至于洛厌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快要摔倒了。
　　她想找个空地落脚，结果四周摆满了她刚拿出来的东西。她第一次这么恨几秒钟前的自己。
　　“我操！”
　　程愉被洛厌一把拉住衣领，也要倒下去，她下意识的揽住洛厌的腰。
　　洛厌一手撑住了床头柜，另一只，还抓着程愉衣领，程愉就一只手揽着洛厌的腰，一直手抵住墙。
　　洛厌一脸窘迫的看着程愉，茫然到不知道手应该先放开手。
　　程愉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先对着洛厌笑，又觉得有点不太好，就埋到洛厌肩窝处笑个不停。
　　洛厌被笑了才后知后觉的放开衣领，手撑着床头柜，另一只手无处安放，任由程愉一直笑。
　　“笑够了吗？”洛厌咬牙切齿道。
　　她现在处于劣势，整个人被圈住。
　　程愉抬头，眼角还带点水，明显是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