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四 一丝线索 但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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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朱明城的闹市依旧繁华热闹，而皇区这边灯火通明庄严寂静，路上只有轮轴接触地面的运作声和马蹄声。赫元瑾的马车刚驶入朱鹤坊（皇亲贵族居住区）就停下，这一停召回赫元瑾的魂。
赫元瑾见手里许久未翻页的书，这拨杀手来的真是时候，正好发泄一下闷气。车帘被掀起，来得不是杀手，而是蔺卿然讨乖（da）地脸，自己生闷气的源头。
“好巧哦，瑾王，搭个便车。”
‘啧啧啧，又换了新马车。’也不等赫元瑾开口，蔺卿然就钻了进来，观赏马车内部，低调奢侈有品位，马车又又突然起步，让站着的蔺卿然向后倾，她反应特快扶住了窗壁，回头看见赫元瑾的手尴尬的在空中停留了两秒。
“瑾王放心，这次我扶稳了。”蔺卿然回想起上次在珹王府的事，这要是真扶上可太贵了。日后赫元瑾可后悔自己给蔺卿然种下的条件反射。
赫元瑾继续翻着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冰点的气氛中，蔺卿然看着赫元瑾入神，如此品貌端正，禁欲冷淡，为人正直的阎魔王，怎么登基后就兽性大发，后宫佳丽三千呢，难道是体验过帝皇的快乐后，一发不可收拾。
“本王不介意娶一位瞎眼的王妃。”赫元瑾面无表情地翻页，余光扫见蔺卿然脖间上的红绳似乎有点艳。
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蔺卿然咬牙闭上眼睛，没有鸦青、琥珀在，打不过，开口道：“我抓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可能来自兰时部落，让鸦青带到您府上了。”
“嗯。”
接下来，两人全程寂静，马车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翻书声。直到马车驶入瑾王府附近，蔺卿然下马车与藕荷翻墙入内，熟门熟路的避开眼线，往竹月所在的百药园走去。
百药园是赫元瑾专门建造来研究赫元珹的解药，药库、药圃、救治屋一应俱全。其中一间救治屋的床榻上躺着一个面如蜡黄瘦弱的男子，上躯缠了几层白绸布，胸膛轻微浮动证明此人还活着。
“如何？”
“再扎深一点，就不用抬回来了。”竹月在一旁熬药，伤者正是白日里蔺卿然亲手将匕首刺入胸膛的小里子。下午鸦青扛着胸间插着刀的小里子来，还好蔺卿然塞了一颗百转丹，不然扛去义庄就好。
竹月也没几分把握，只能请青扬一同协助，青扬感叹着他还是第一次见受如此致命的伤还不至死的人。接下来两人用三个时辰，施针封住心脉，拔刀止血，喂药续命，把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救活过来。
青扬听闻蔺卿然来了，不顾仪态，一头乱糟糟的冲入厢房，手里还拿着医书，“安然县主您.您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青扬先生过奖了，这是我在师父书房里的一本敛尸手札上看到的，是夏冬时期一名仵作录写的，里面记载着一位心脏中箭而亡的屯长，入殓后棺椁传出微弱的敲击声，被这位仵作发现，救了下来。”蔺卿然走到桌前喝口茶，继续道：“一年后屯长死于温柔乡中，很巧的是敛尸人还是这位仵作。仵作趁下葬前夕，剖尸查验，发现屯长中箭不死的奥秘。”
蔺卿然指尖抵着青扬的中庭和鸠尾，“在这两个穴位附近，‘左肋六七近剑突，余半寸空，箭头三寸，箭尖入避其经脉，箭角卡其骨，阻伤心脉，所活。’有后人注释，‘被刺者需稳脉，呼缓；刺人者需守分寸，敛力道，熟经络呼吸，手快，刺吸，不见血。拔前，需封血脉，汤药补气；拔需快稳，不伤经脉，少血。试，百人活一。’”
“可想而知，就算有千百次的练习，也不一定成功。我只是运气好，厉害的还是你们，医术精湛。”蔺卿然对上青扬求书如渴的眼神，“我明日书信让师父派人送来。”
“谢谢，安然县主。”
蔺卿然玩起桌面上的‘凶器’，其实在挟持小里子时，她把小里子的凶器快速换成自己的匕首。这是岁杪锻造的一把可伸缩长度的匕首，锋利无比，这不蔺卿然把自己手指划破了，被竹月瞪了几眼，蔺卿然立刻把匕首收好。
蔺卿然闻到一股苦臭味，“这是阎魔王的药？”
竹月和青扬根据古书的记载和蔺卿然的分析，大致掌握了赫元瑾和赫元珹各自中的朝噬成分，两人熬了两个大夜研究出几帖解药，赫元瑾的意思是他先试药有效果再给赫元珹用，随后派人四处收集珍稀药材。
竹月打开罐盖，烟雾袅袅，放入最后一味药草继续熬制，“嗯。”得到肯定后，蔺卿然急冲冲地跑去药房拿了味黄莲回来投入药罐中，竹月摇头，冤冤相报何时了。
蔺卿然小小恶作剧之后就去望川阁议事，途中偶遇青灯，想起另外一人，“青灯姑娘，今日带回的女子怎样了？”
青灯：“下巴刚接回去就想咬舌自尽，所以又被琥珀卸掉了下巴。”
蔺卿然摇摇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青灯姑娘你帮忙把人带到望川阁，对了，我还需要一个硬馒头，谢谢。”
青灯点头。
望川阁三人坐在圆桌前，蔺卿然在地形图上，用红墨标识了路线和地点，“正如你们所说这花园荒废已久，估计只有宫中旧人才知道，这个兰杳儿看似比我小却了如指掌，背后之人不是内务高官就是妃嫔。还有这里有一道门被了填起来，与其他墙面色泽不一，如果知道这里通往何处，或者原属于哪个宫院，会不会就找到幕后之人。”
司徒昶峨摇摇头，“那道门填封至少有二十年以上，这个地段曾是先帝妃嫔宫殿之址，虽先帝后宫妃嫔没三千但也过百人，先帝驾崩后，嫔妃们住所大有改动，遣散出宫的，终老病死的不在少数。事后我派人去内阁查看卷宗，发现皇城旧舆图已被销毁。另外妃嫔造册、赐赏卷宗上万，翻查需要些时日。”
蔺卿然看向赫元瑾，“对了，你们查一下十殿下的生母，小里子杀十殿下的原因是他长得太像烁王了，或许幕后人与烁王有关。”
司徒昶峨：“难道是乐太妃？当年先帝独宠乐皇贵妃，后宫事务都由她掌管，也就是现在的乐太妃，烁王谋逆自戕后，乐皇贵妃被废禁于冷宫，是陛下登基大赦天下，才晋她太妃封号移居暖旸阁与其他太妃共住，不过那时她已疯疯癫癫，很少清醒时分。”
说起赫元珂，蔺卿然问了一下关于刺杀的后续，司徒昶峨把刺杀蔺卿然一事改编成是刺客潜入宫中被赫元珂撞见，在附近巡逻的司徒昶峨听到呼喊声，便带着侍卫去清剿。赫元烽遇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没有细问。只是传来御医给赫元珂检查，还好赫元珂并无外伤，只是受了点惊吓，不过气血两虚，食不进补，除了服用安神汤药，还需多进食。赫元烽便下旨将赫元珂过继到萧贤妃膝上，日上与双胞胎到文儒堂习文，午后跟赫元珏一起习武。
萧贤妃人好，过到她膝下最好不过。三人又讨论了一会，青灯和琥珀押着下巴红肿的兰杳儿进来，‘可怜的小美人，’青灯把硬馒头放进兰杳儿嘴里，让琥珀把兰杳儿的下巴接回去。
司徒昶峨见状也过来凑热闹，蔺卿然围着兰杳儿转了几圈，突发奇想地把兰杳儿的衣衫往右后方脱下，男人们纷纷转身避嫌。兰杳儿右后肩上有与杀手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刺青图腾，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花瓣数量是六片，刺客是三片。
“茶白，画下送去师父那。”花朝那有本记录百年的刺青全书，是连族长也不能外借的典藏。
“是。”茶白倒是不忌讳，认真的临摹。
兰杳儿满眼愤怒，蔺卿然勾着兰杳儿的下巴，“小美人，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比死更可怕的是活在我手中，只要你道出背后之人，我放你一条生路。”
“可惜这美人了。”茶白快速描绘。
“审完给你当媳妇？”蔺卿然把兰杳儿衣服理好。
“不了，不了，我还小。”茶白话落收笔跑人。
蔺卿然问了几个问题，兰杳儿都拒绝答复，不过从她的细微反应，幕后之人确实是后宫中人，且此人在兰时部落是个很重量的人物。
竹月和青扬端着药进来，“王爷，该喝药了。”
“竹月放大她的五感，琥珀老方法，让青灯姑娘帮你。”蔺卿然见时辰不早，该走人了。
蔺卿然折磨人的方式是挺好使的，可惜的是，兰杳儿死了，被折磨了三天终于想开口，却死于体内的蛊虫。
寿宴前琐碎事·一
次日，在秀阳楼排练的蔺芸儿听到宫人议论，说太后今早下了一道懿旨，晋封蔺卿然为安然郡主，赐封长孙美仁为安仁山主，周嵋清为安清山主，只因做了一顿膳食给太后，让人羡慕不已。这等喜事让蔺芸儿在排练时跳错好几次舞步，被嬷嬷骂得甚惨，让金筱筱嘲笑了好几天。
寿宴前琐碎事·二
这几日陈梦凝的人收集不少关于蔺卿然的事，胸无点墨，会些武艺，在临楠是个小霸王，有过几个情郎。她与赫元瑾几乎没什么交集，三次见面都是被迫的，倒是和司徒昶峨暧昧不清，而且最近在追求赫元珹。不过听着蔺芸儿的诉苦，她似乎还想勾搭赫元瑞。
现在朝局是文尊武卑，赫元瑾本自握兵权，母族亦有百万雄兵，现缺的是文臣的支持，所以蔺卿然的家族势力不值一提，让陈梦凝最在意的是太后的想法，哪怕是侧妃，她一定要嫁给赫元瑾。陈梦凝求了陈菀婉很久，才愿意日日带她给太后请安。
寿宴前琐碎事·三
司徒昶峨查到赫元珂的生母是乐太妃母族的一个分支的嫡女，本着出身就不得宠，所以赫元烽对赫元珂也不上心，宫人就时不时克扣分例。乐太妃处于失魂状态，一直在寝殿未出过门，除了贴身嬷嬷没接触过其他人。
寿宴前琐碎事·四
蔺卿然在雀桐巷的新府邸，出了点工程意外，有个师傅在听笑话时，笑得控制不住自己，从木梯摔了下来，断了腿需要休养。在源林阁中有位婢女走夜路不慎滑倒，需要休养。（其实是夏梨在偷听蔺卿然说话时，踩到裙摆摔倒。）
但不知是谁画蛇添足，导致坊间又鬼言四起，说蔺大将军一身正气也镇不住恶鬼，蔺国公府也开始被牵连，恐有恶鬼缠身。蔺国公府的人遇到大房的人都会绕路走，蔺卿然倒乐得自在。
寿宴前琐碎事·五
寿宴前一晚，蔺卿然在望川阁边吃着冰镇银耳雪梨莲子羹，边欣赏着赫元瑾的赤裸上身，这是赫元瑾最后一次施针，肌肉紧实，秀色可餐。
突然‘啪’的一声，着实把蔺卿然吓到了，回神过来手上的碗裂成一半，银耳莲子撒一桌，汤水还溅到她身上，细看桌面还有一根银针，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蔺卿然的怒气对上赫元瑾的死亡视线，想起对方已恢复内功，只能默默转身接过青莲递来的干布，擦拭自己的衣衫，小声嘀咕着，“小气鬼，不给摸就算了还不给看，哼，老子才不稀罕。”
竹月施针结束，赫元瑾系上衣服。青灯和青莲两人笑而不语的收拾着，以前王爷就板着脸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的样子，要是有人如此目不转睛盯着王爷的玉体，坟头的草都两尺高了。现在遇到未来王妃，王爷脸上多了很多表情，挺好的。
青灯看蔺卿然衣湿的面积有些多，“郡主，我那有套新衣，您不嫌弃的话可更换。”
“谢谢，不碍事的，我说三句就走。”蔺卿然拿起给赫元瑾准备的银耳羹，吃了口，这碗银耳羹跟它的主人一样一点都不甜，“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蔺卿然走到赫元瑾隔壁，只见她技巧性地放下碗，并撒出一些汤水在他的衣袖上，语气带点怒，“不告诉你。再见。”
“...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四 一丝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