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三 芙蓉宴 ‘情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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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橘光晒在芙蓉池上，花香随微风袭来沁人心扉，花姿随风曼舞让人赏心悦目。此时池中却多了几个辣手摧花的不速之客，赫元琳琅和赫元璎珠衣摆别在腰上，挽起袖子和裤脚，和蔺卿然在盛开的荷塘里采摘莲藕、莲蓬、莲叶和荷花。
闻声而来的宫人细看吓一跳，两个小祖宗居然在池里戏玩。甘霖和映雪也在池中帮忙，藕荷、佳艺和慧中在岸边整理食材，而长孙美仁和周嵋清在一旁负责指挥着，好不欢乐。
片刻，池边围着一群操心的宫人，池水看似没过膝盖，但实则泥潭深陷，赫元璎珠一个踉跄吓得宫人的心眼都跳出喉咙，扯着嗓子喊着，“哎哟！小祖宗们，慢点，慢点。来人，快下去帮七殿下和八殿下。”
蔺卿然一身淡青衣衫沾了不少淤泥，白色缠布也染成泥色，小红花也淡了，见食材采摘了不少，打算上岸，突然一条硕大肥沃的鱼从蔺卿然眼前悠哉地游过，瞬间觉得手里的莲藕不香了，是时候展现‘祖传’的抓鱼技术了。蔺卿然让双生子一起三面包抄，把鱼赶堵到一个角落，然后蔺卿然用荷叶包住一条活蹦挣扎的鱼。
“安然县主，这是御赏鱼，吃不得，吃不得。”
“放心，这条是鲫鱼，炖汤鲜美，少一条圣上不会知道的。”蔺卿然把鱼递到岸上，不如再抓一条烤来吃。
而浵梨宫的宫人正忙着备衣衫和姜茶，长孙浵则在前殿喝茶等五个小泥人归来。长孙浵准备换第三泡茶，就未见其人先闻其欢乐声。走到门前，见蔺卿然她们要行礼，“虚礼就免了，赶紧去换衣衫，出来喝碗姜茶，七月天虽热也易着凉。”
“遵命，姑母大人。”蔺卿然这一笑真诚，也让长孙浵动容。
内室，藕荷帮蔺卿然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蔺卿然换上长孙浵给她备的鹅黄裙衫，为此藕荷帮她梳了一个随云髻，瞬间整个人温婉起来，藕荷调侃道不说话简直就是大家闺秀。蔺卿然翻了个白眼便出去，长孙浵也命齐御医在一旁等候，就等她出来重新包扎手。
齐御医转动蔺卿然的手腕，“安然县主的手腕恢复得不错，但还需固定一段时间，注意切勿拿重物，少碰凉水。”齐御医说完从药箱拿出一瓶药，“这是活血化瘀的药水，入睡前涂抹，有助恢复。”
蔺卿然：“谢过齐御医。”
齐御医：“分内之事。”
齐御医走后，蔺卿然走到长孙浵跟前行跪拜礼，“侄女蔺卿然见过浵姑母。”蔺卿然接过嬷嬷递来的茶杯，“姑母喝茶。”
长孙浵之前天天听赫元璎珠念叨‘然哥、然哥’，长孙美仁进宫请安说的也是与蔺卿然有关的事，就连兄嫂也对蔺卿然赞不绝口，今日一见果然出落大方，文智有礼。
“乖，起身。”长孙浵从嬷嬷手里拿过一红木盒子，“这是我出嫁时，母亲给我玉钗，愿你找到如意郎君。”
“谢彤姑母吉言。”蔺卿然接过手让藕荷保存好，“今日进宫匆忙未准备拜见礼，侄女不才，小露一手，望姑母不要嫌弃。”
浵梨宫有个小膳房，是晚间煮夜宵给双生子的，食材还是很充足。
“莲藕炖排骨，莲藕、排骨切块，放二两绿豆、一两花生、一钱陈皮，五片姜片。”
“米饭，蒸炉上铺密荷叶，米、莲子混合放入蒸炉，放三颗切半去壳的红枣。”
“芙蓉鸡，去腥后，抹好酱料，用荷叶包裹好，再裹上泥土，放在炭火里面焖熟。”
“鲫鱼豆腐汤，鲫鱼去鳞剖肚，热油煎至金黄，九碗水，放少许姜丝，两刻钟后放豆腐，再慢火炖一刻钟。”
“煎酿玉藕，把肉剁碎后和点面粉，和豆腐搅拌，捏成小饼放在藕片上，蒸半熟再用小火煎。”
“百年好合，藕片、淮山、莲子、鲜百合、赤小豆、炒肉片。”
“白灼菜苗，少盐，放点糖。”
“两色并蒂莲，六个鸡蛋打散，糖浆温热，花瓣清洗后用干布吸干水分，然后分别用鸡蛋液和糖浆蘸裹，下油锅炸。”
赫元璎珠真不该自告奋勇地说要来帮忙，现在剁肉剁到手软，“然哥，这个肉还要剁吗？”
“再剁会。”蔺卿然站一旁指挥着一群人做菜，“七殿，这个肉再切薄一点。”
“丫丫，这菜再择就秃了。小清，这个鸡蛋加点盐打散。”
赫元璎珠剁着剁着就觉得不对路，明明是蔺卿然要露一手，怎么就他们在动手，“然哥，那你做什么？”
蔺卿然会心一笑，还没开口，在一旁弄芙蓉鸡的藕荷立马开口，“别，姑娘您别动，将军可赔不起。”
蔺卿然耸耸肩，看吧，不是我不想动，是不能动。赫元璎珠化悲愤为力量，剁得砧板‘哒哒哒哒’响。藕荷松了一口气，她家姑娘在野外烤个肉还行，入膳房碰锅必炸。
小膳房里准备得热火朝天，忽传来一喊声，“太后、瑾王到。”
众人急忙到前殿集合。
“儿臣拜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孙儿/臣女/臣，拜见皇祖母/太后，皇祖母/太后万福金安。”
“免礼，都起身吧。”萧太后虽声沧桑鬓半白，但样貌却依旧风韵犹存，暗蓝绣金常服，彰显凤威庄重，嘴角微巧眼露慈祥。
“儿臣拜见淑妃娘娘，娘娘金安。”赫元瑾坐轮椅上给长孙浵行礼，长孙浵点点头，“瑾王身体可好点？”
今日赫元瑾脸色虽苍白但不装咳嗽了，“谢娘娘关心，好多了。”
“五皇兄，康安。”虽然私底下双生子和赫元瑾熟络，但在长辈面前还是要稳重行礼数。
“瑾王，康安。”
“嗯。”
蔺卿然先去膳房看做菜的进度，看是否需要加菜式，其余的人去偏殿吃茶等传膳，长孙浵扶着萧太后，“儿臣殿中有新采摘的月桂季茶，请母后入殿品茶。”
赫元琳琅帮赫元瑾推轮椅，赫元璎珠则去搀扶着太后，开口问道：“今日皇祖母怎么得空来母妃这？是想孙儿了吗？”
“哀家听闻今日有五个小贼掏空了哀家的芙蓉池，还掳走了御膳房的三位大厨，现携同瑾王过来抓人呢。”萧太后用指尖点了点赫元璎珠的鼻子。
赫元璎珠一脸装惊讶的表情，“嘿嘿，孙儿也是承蒙皇祖母的光，才能大饱口福吃上这顿芙蓉宴。”
夏季入夜微晚，偏殿时不时传出欢笑声，直到初戌宫人告知可以用膳了，并让众人移驾到裳椛阁。刚踏入裳椛阁，便闻到随微风飘来的淡淡荷香，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席令人垂涎欲滴的珍馐美食。
蔺卿然带人端着最后一道菜‘芙蓉鸡’来到裳椛阁外，藕荷敲开烤硬的泥土，剥开荷叶，当场芳香四溢令人垂涎三尺，藕荷把鸡切好放上席桌。蔺卿然顶着众望所归的眼神，挨着赫元瑾邻座入席。
食过三巡，蔺卿然知道为什么四小只不肯坐赫元瑾隔壁了，跟赫元瑾坐一起一点食欲都没有，别人是欢天喜地夹食，他是面若冰山惜筷。加上蔺卿然只能用左手吃饭，两人老撞到，赫元瑾已经暗示累计三十两罚银，气得蔺卿然吃不下。
蔺卿然借着举杯喝酒，用腹语小声跟赫元瑾说话，“大哥，吃顿饭而已，那么计较干嘛。”
萧太后自是吃遍天下不少美食，但今日这饭席却别具一番风味，特别是两色并蒂莲，脆而不油，甜而不腻，内含花瓣，入口清香。还有那鱼汤与以往的喝的都不同，这更鲜甜美味。
蔺卿然笑答：“太后谬赞了，臣只不过看过几本食谱，这些都是御厨做的。”
赫元璎珠在一旁点头，‘痛斥’蔺卿然的袖手旁观，炫耀自己的劳动成果，当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赫元璎珠的鹦嘴上，蔺卿然用公筷给周嵋清夹了些淮山百合，“小清，吃点多，养胃。”也顺手给赫元瑾夹了一筷，“瑾王，您也吃点，补气血的。”
蔺卿然用‘威胁’的表情说‘有毒也要给我吃下去’，赫元瑾脑海里是拒绝的，但在对视下手不受控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蔺卿然放下公筷，发现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她和赫元瑾，只有长孙美仁两眼冒金光，蔺卿然不解，在疑惑中拿起公筷越过周嵋清给赫元璎珠也夹了一片淮山，“八殿，吃点..，健脾。”
“..谢谢。”赫元璎珠还在震惊中，我的小乖乖，自从萧皇后去世后，他再也没见过五哥吃其他女子夹的菜，今日青枫夹的他也就吃一两口，不愧是我然哥，胆大。
局面有点僵，萧太后看情势给赫元瑾也夹了一块排骨，“小瑾瘦不少，吃点肉食。”
蔺卿然在桌下踢了踢赫元瑾，赫元瑾看着碗里的排骨，“谢皇祖母。”然后夹起来吃了，还特别给面子喝了两碗汤。
蔺卿然性格讨喜，出落大方，长得清秀，重点是赫元瑾不排斥。萧太后给齐嬷嬷一个眼神，齐嬷嬷意会悄然退下。
萧太后也很久没和小辈一起用膳，高兴多小酌了几杯，“哀家也乏了，就不跟你们这些小辈闹兴了。”
“恭送母后/皇祖母/太后。”
太后前脚刚踏出裳椛阁，赫元瑾也开‘金’口退席，“淑妃，儿臣府中有军务要处理，先行告退。”
长孙浵看着小时围着她喊浵姨的赫元瑾，倘若萧姐姐还在，他也不会变得如此冷漠，“嗯，要多注意身体，别太劳累。我让膳房给你炖了蛋羹，带点回去做宵食。”
青枫接过食盒，赫元瑾：“谢淑妃。”
不过芙蓉宴也吃得差不多，蔺卿然见长孙浵也有些醉意，“浵姑母，那我们也先告退了。”
“嗯，然儿得空也跟丫丫多进宫陪我说说话，清儿也是。”长孙浵看得出赫元璎珠对周嵋清是有点意思的，自不知而已，也不知姑娘家怎么想，“大宝小宝送她们到宫门。”
赫元璎珠：“好的，阿娘。”
赫元琳琅：“阿娘您也早点歇息，今晚您可贪杯了不少。”
——————————————皇宫·小路——————————————
夜里，皇宫如同安静的猛兽，二十步一宫灯，烛火摇映，只听见禁卫军的步伐声和蟋蟀蝉鸣声。
此时有五个可疑的人躲在一大石狮后面探头探脑的，周嵋清小声地问：“那是谁？”
长孙美仁扒着石狮的脚，咬牙切齿地看着前方，“情敌。”
三人同时惊讶地看向长孙美仁，只有蔺卿然看向赫元琳琅，赫元琳琅对上蔺卿然玩味的眼神，立刻摇头，不是我，我没有，冤枉啊。
不远处的女子手腕上有一抹荧光，在夜里特别显眼，让长孙美仁更加肯定，“没错，是她，我认得她的手链，陈梦凝。”陈梦凝成人礼的时候，婉贵妃送了一条夜明珠手链，陈梦凝时常戴手上炫。
数月前，陈梦凝听到要为皇子选妃的消息，紧赶快赶的从外祖家回到京中，赶在今日入夜前进宫中。在菀丹宫用膳时，就听到宫人来报，太后和瑾王去浵梨宫用膳了。陈梦凝求了姑母好久，才得知这条路是浵梨宫出宫必经之处，赶紧给自己沐浴焚香梳妆，等候赫元瑾的到来。
陈梦凝等了一个时辰，终于把心尖上的人等来了，看着在闭目养神的赫元瑾，他瘦了，憔悴了，是病情严重了吗？以前赫元瑾威风凛凛，走路生风，御马如神，现在却要坐轿椅出行，靠轮椅行走，如果我能在他身边照顾该多好。
陈梦凝展现最自信甜美地笑容，刚准备开口，青枫推着赫元瑾不停地走过。陈梦凝心里失落着，虽然有点丢人，但还是勇敢地追上挡在赫元瑾跟前，“小女陈梦凝，见过瑾王，瑾王康安。”
“嗯。”赫元瑾闭着眼，但这声‘嗯’青枫知道赫元瑾不高兴了，赶紧继续走。
但陈梦凝堵着在前方就是不让，从女婢手中拿过一个盒子，“瑾王，近来可还好？这是我一针一线为您祈福亲手缝制的披风，望您早日康复。”
陈梦凝见赫元瑾无动于衷，咬了咬唇，“我自知缝制的工艺不如宫里的绣司，只望瑾王不嫌弃。”
赫元瑾不耐烦睁开眼，看向眼生的女子，“你...是谁？”
赫元瑾这一问，让石狮后的人差点笑暴露。
陈梦凝眼里开始有泪水在打转，说话带些哽咽，“我...我是翰林学士陈广洁的孙女，陈梦凝。王爷您不记得梦凝了吗？齐德十五年秋狩，您救过梦凝一命，还赠予我一只白兔，梦凝至今还养在身边。”
蔺卿然小声道：“这兔子真长寿，不好吃咯。”
“忘了。”赫元瑾的无情回答，彻底让陈梦凝的泪珠成了雨水，青枫在隔壁摇头，不愧是阎魔王。陈梦凝还想说些什么，赫元瑾就开口了，“安然县主，夜深，路上不安全，你们随本王出宫。”
长孙美仁的眼如黑夜里的星，“然姐姐，瑾王喊你一起出宫。”
蔺卿然点点长孙美仁的头：“瑾王说的是‘你们’，你，你，也在其中。”
赫元瑾：“过来。”
“欸！”蔺卿然恨自己狗腿的反应，真想抽赫元瑾。
陈梦凝侧身抹掉泪珠，有点诧异‘安然县主？’京城何时多了这号人物，居然让赫元瑾记住了，陈梦凝眼里散发着嫉妒。只是陈梦凝没想到，居然从石狮后走出来十几人，那刚才的事都被看见，真的丢尽脸面了。
众人磨磨蹭蹭地走近，除了一女其余四位都是熟面孔，“臣女见过七殿下、八殿下。”
按礼来说蔺卿然是县主，陈梦凝是要行礼的，但陈梦凝直接漠视礼仪，眼睛直勾勾地打量这个陌生女人，样貌平庸，身材平凡，倒是这衣品不凡。
“五皇兄/瑾王。”
赫元瑾闭上眼睛，“走。”
陈梦凝：“瑾王，披风？”
赫元瑾不再睁眼：“璎珠，赠你。”
陈梦凝双手紧握盒边，样态楚楚可怜，“瑾王，这梦凝的一番心意。”
“那便扔了。”言外之意你送了，那就是我的东西，我怎么处理，你管不着。
赫元璎珠还是懂自家哥哥的，“那就谢过陈姑娘，萤囊收好。”
陈梦凝看着赫元瑾一行人远走，心里怨恨着，“去，给我查清楚这个安然县主到底是什么来头，事无巨细。”
蔺卿然一脸思绪，赫元瑾闭目养神，两人距离一米远，四小只跟在后面觉得气氛有点严肃，大家默不出声。蔺卿然觉得这个陈梦凝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是哪呢，没道理这样的大美人会忘记。
“见过瑾王、七殿下、八殿下、安然县主。”
禁卫军整齐划一的声音一下子点醒了蔺卿然，蔺卿然看向赫元瑾，恍然大悟，‘呵，原来是‘众臣妾’中的首者。’嘴上说不知是谁，行动却挺诚实，人面兽心的无耻之徒。
赫元瑾闭着眼都感受到来自蔺卿然无言的谩骂和鄙视的气息，便睁开眼与蔺卿然对视，蔺卿然立刻望天望地望星星，“哇，月好亮。”
赫元璎珠抬头看：“啊？有月？”
长孙美仁：“哪？”
周嵋清：“今日不是三十吗？”
赫元琳琅摇摇头，一群然化。
皇宫韶华门（东门），侍卫把马车牵来，蔺卿然上马车前与青枫说了几句话，便入座马车内。
———————————————某宫殿——————————————
“什么！！失败？！！”女子随手拿起茶杯砸向跪在殿中的男子。
男子不敢躲避，任由滚烫的茶水溅泼在身上，“属下赶到时，只见禁军在清理血迹，听闻无一活口。”
“一群废物，尸首中可有兰护法？！！”
男子汗颜，“属下赶到焚尸地已晚，不知其中是否有兰护法。”
“废物！”女子把桌面的物品砸完才冷静些，问道：“目标人物和小贱种呢？”
“蔺卿然一行人从秀阳院出来后，便去了芙蓉池采摘藕食。小贱种和御前中郎将去了御书房，之后小贱种的宫殿加强了防守。”
女子把椅把捏的咔咔响，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用尽所能也要把目标人物给我抓来，哪怕是死的，在身体僵冷之前带到我面前。小贱种日后再处理。”
“是。”
女子说完便进入密室，一间冷如雪山的密室，四周稀疏点了些烛火，女子似乎感觉不到冷，走到一副冰棺前，一侧有两套喜服挂着。
冰棺里躺着一个面如死灰的男子，女子隔着冰面抚摸着，“我一定会让你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三 芙蓉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