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考试是所有学生共同的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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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高中还习惯？”
爷爷手提眼镜脚看着今天的南城日报。
“还行，也没什么大差别。”
茉晚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整个人像木棍搭起的一个人形支架，不怎么有生气。
“有你以前的同学吗？”
“有，我们初中班的前四名都在南中重点班。”说话也懒洋洋无力气。
“看看你，坐没坐相，我怎么把你养成这样。起来。”
爷爷推了推茉晚翘在空中的膝盖。
软绵绵的茉晚支架没有散。
只是螺丝不紧整个支架都倒了下去。茉晚晃悠悠的一点一点挪动自己的脚，最终搭上了沙发。闭上眼睛面无表情的均匀呼吸。
爷爷拿起搭在沙发上的毛巾毯，盖在茉晚的身上。
这小孩，睡得可真快。
肖先屿坐在补习班里发呆。
张老师正在台上分析今年的命题趋势如何如何。
这个补习班里全是学物理竞赛的，不是今年就是明年都要去参加省赛选拔，并期以拔得头筹。还有不少初中的学生，算是预备役。
他也是初中就开始学的。自己看书学了基础，之后就被送到张老师这里上课。也算是这个补习班里的老油条。虽然不是资历最老的，因为还有从小学就开始旁听的人才，但他是成绩最好的。资历老、水平也好，常常被张老师关照多做许多卷子。
肖先屿想自己一定是用多了脑子，长身体的营养全被脑子吸收，否则他怎么会基因突变似地长不高。
他原本对自己的形象没有什么不满。
可是上了高中以后，他不仅是全班数一数二的矮个子，由于高个子男孩女孩很多，还矮的格外明显。
他安慰自己因为自己上学早，年龄小点。可今天来补习班，发现那几个念初中的都比自己高，他又觉得心气不顺了。
曾经坚定认为自己以后会是个高大男孩的信念有了裂缝。
星期天晚自习，期中考成绩出来。
效率极其之高，这些老师和学生们一样持续运转不需要休息。
总有好事者在正式公布前去办公室搞点内部消息出来。
苏诚兴冲冲跑进教室，一脸敬佩的对着肖先屿：“仙女下凡呐，你。实力第一，甩第二名太多。”
“全班还全校？”程鹏问。
“当然是全班。。。也是全校。我们重点班第一还能不是全校第一？”
吹个屁，又不是你第一。
沈意也从办公室回来。“我们这是实验班。早就不兴重点班这个叫法。”
一个两个的，都把办公室当成菜市场。
“换汤不换药，有什么区别？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名果然是名不虚传。”
依旧是传闻中的肖先屿啊，一考试就凸显出其与众不同。
听到同学的夸赞肖先屿微微一笑，大言不惭。
“那当然，第一名位置我坐着，从来都是稳。。。稳。。。的。”
没考虑过谦逊一点，毕竟对手太弱，自谦的话听起来只会是虚伪。
司弥急切问：“我呢？”
苏诚回答：“没看见。”
这孩子也忒老实了点，并且十分的不会说话。还要补一句。
“我只看了在我前面的人。”
司弥嘴角的肌肉细微的抽动了一下。
“那你估计看了蛮多的人哈。”
苏诚一脸天真无邪的笑：“老多了，我都记不住。”
司弥摇摇头，甘拜下风。
看着茉晚也放下笔一直微笑的注视着这一片儿的谈话，表现的很是淡定的模样，可是表现的再淡定，也不能隐藏她收集信息的专注。
“那她呢？看见没。”指着茉晚。
苏诚一脸为难：“呃。。。她叫什么来着？”
茉晚“。。。。。。”
俩月了，这同学还没记住她叫什么。
不会超过三米距离。
好歹她戴茉晚三米以内的同学都认识了，比他还强点。
茉晚佯装淡定。
“等会老师就发成绩单了，你们那么着急干嘛。”这个你们当然也包括茉晚自己。
明明该理智点，不要太在意已经结束的考试。
不过这样的自我劝诫好像无济于事。茉晚也还是会次次眼巴巴等着成绩单，侧着耳朵听着谁谁谁考了多少分。
虚伪的女高中生。
晚自习铃声响，老班在大家的注目礼中踱进教室。一个个伸长脖子看老师手里拿没拿成绩单。
好吧，并不是所有人，有人低头拿笔，继续干自己的事儿。那个坐在第一排的有些微胖笑起来会有两颗可爱虎牙的女孩就是其中之一。入学考试年级第二，也是这所重点高中里耀眼的存在，叫做谢婉莹。听说以往在南中初中部，也就是所谓的一中，南城最强的初中，也是南中最大的升学生源里，谢婉莹三年从无败绩，从来都是巅峰的存在。
肖先屿一出现，她也只能屈居第二。
但茉晚看谢婉莹还是每天小虎牙漏得很甜美。
肖先屿进出教室路过谢婉莹桌前俩人还能言笑晏晏。
没得看头。
茉晚脸上痒，手指扣扣。
她果然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小气巴拉，还想要看到别人同她一样恶意满满。
催师宣布：“各科试卷在老师那里，成绩单在这里发一下。”
茉晚拿到成绩单时深呼了一口气，在第五的位置看到自己。
全校11名，这个成绩大概。。。。。。还可以吧？
肖先屿依旧盘据在最高处，谢婉莹也是门门功课都比她高，其他三个。。。都没印象。茉晚还在分析敌情，听到司弥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从后面开始看，没几个就找到我的名字，心好累。”
司弥趴在桌上，恹了吧唧。
茉晚看着成绩单，司弥就在倒数，其他的成绩还可以看的过去，物理考了。。。23分。要怎么安慰？
“其他考的还不错，就是物理不太好，因为物理难吧。”
“你就说瞎话，怎么不看看自己考多少，还说卷子难。”司弥情绪低落。
茉晚有点尴尬，这话说出口，好像把自己和司弥划在不同的等级里。
茉晚不喜欢这样，她也常常被划分等级。初中时期，班级里的等级就是肖先屿和他的同学们。
茉晚很愤慨这个家伙为何常年稳坐第一。试卷简单时，他的成绩如此。试卷难时，他的成绩依旧如此，只是其他人的成绩就会明显的和他的成绩出现断层。
像无数狂奔的学生们一样，茉晚从走进学堂的第一堂课开始，在人际交往中就有了成绩衡量这一个选项。
大部分时日里，作为优秀成绩的女同学，她受到的喜爱绝对比困扰的时日多。
势利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深入骨髓。未有表现出来，不代表不存在。茉晚觉得自己实在是算不得光明磊落，反倒是处处都是阴暗面。
除了学习，别无他长。
因而也就别无选择。
她曾努力想要爬上肖先屿那个等级，不过以失败告终。她讨厌别人言语中给人定了性，不过自己好像也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运气也是很重要的。”她如是对司弥说。
“真丢脸，学校怎么可以这样把学生成绩公之于众，这是侵犯我们的隐私。”司弥很是气愤。
“这个。。。”
其实茉晚挺喜欢成绩单的。初中时成绩不公开，茉晚不好展现出自己太在意，每次成绩出来不刻意去问别人，可是别人说成绩时都把耳朵竖得高高的。
隐私什么的，茉晚才不在乎，反正那张纸，她在挺上端的。
茉晚有点弱弱地说：“学校一直都这样做，也有它的理由吧。比如说，激励大家。。。超过前面那个人。”
指望既得利益者和你站在同一个战线，就是天方夜谭。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感同身受吗？心如铁块的戴茉晚是不相信的。
司弥一个晚上气压低下，茉晚想要安慰却发现自己嘴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司弥有气无力的收拾完书包。茉晚有些担心她，即使嘴笨，也想要开导她。
即便平日里司弥表现的并不怎么在意成绩，可是茉晚偏爱以己度人，在这个生活环境里，在成绩几乎是唯一准绳的情况下，想要心安理得的躺平，得有多么强大的心理才行。
司弥回头对茉晚说，“我今天想一个人回家，我要静静，对不起啊，茉晚。”
难过的快要哭了。
茉晚第一次见到如此悲伤的司弥，吓到结巴。
“没事，你走，我没事。”
司弥拖着书包丧尸一样的飘在路上。
“唉，等我一下，一起回家啊。”肖先屿叫住茉晚。
平常日子里茉晚一定会拒绝，明明有妈妈接的人学校里这一小截路还得有人陪着走，毛病。
可是今日她有些讨厌自己的阴暗面，看着没心没肺的肖先屿有些羡慕。
她以前也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什么时候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快点，你怎么还没收完？”
茉晚一脸愁容的盯着肖先屿收书包。
“你怎么了？一脸忧郁，考的不好？”肖先屿问茉晚。
“你不是有成绩单，自己看。”
茉晚的心还在司弥那儿。
“我知道你的真实成绩，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和你自己预期一样。”
肖先屿被怼还和气地解释。“不过看起来不是因为这个。”
茉晚问肖先屿：“我是不是嘴巴很笨？”
肖先屿斟酌：“没有。。。吧”
茉晚说话颠三倒四。
“司弥今天很难受，我想安慰她，发现根本不知道讲什么话好？而且不太能感同身受，好像特别冷漠。”
肖先屿一脸茫然，但还是顺着茉晚。
“我看你现在还挺难过的。”
小姑娘脑子里都在思考些什么怪问题，都是这么敏感的？
“但我是拿她做朋友的。朋友之间，这么冷漠正常？难道我的心是块不可移的磐石？”
肖先屿挠挠头，似乎有点奇怪。
她对着司弥，怎么就成了磐石？那他还是对着磐石的蒲草呢。
“还能有什么原因，因为你不理解司弥。虽然是朋友，但不是所有观念都相同。你不认为司弥没考好是件值得伤心的事，觉得这理所当然，那你就没有同理心了。”
“我这么坏？她那么伤心我还觉得理所当然？”
“司弥伤心是件好事，接下来她才会花时间学习。这个结果是司弥自己埋的。”
谁还能不劳而获？这对其他辛苦劳作的人也不公平。
茉晚沉默不语。觉得她自作自受？好像有点。
茉晚后知后觉，气焰不饶人。
“你怎么能分析的这么透彻，刚刚说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肖先屿点头。
“呃，差不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学习效率那么高。”
茉晚被噎的说不出话。
说的是实话没错，不过就是怎么听怎么不舒服来着。得瑟什么，不就是第一名。
她。。。。。。她就从来没考过第一名。
有点想哭。
茉晚惊奇自己居然会找肖先屿聊人生。
是考试把脑子考坏了？
还是她最近确实感受到了孤独。
肖先屿也很诧异茉晚和自己说这么多话。茉晚不爱跟他探究这些事的。从前做同桌的时候，除非问他题目，一般对他爱搭不理。
上高中以后，跟着司弥，阴阳怪气的，更是在司弥内涵他的时候竖着耳朵站在司弥一边。偶尔还要加入吐槽他的队伍。
但无论如何，是比那个时候更愿意和他有交流了，也更开心了，这算是不错的进步。
许是今日过于异常，临近睡觉的时间肖先屿感受到了茉晚的善意。
晚上睡觉的时候，肖先屿梦见了茉晚，她拉着他的手甜甜地和他说话，就像是最好的朋友一样。而他在梦里却没有觉得一丝不妥和不真实。
这种场景在现实里真的要见了鬼了才能实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考试是所有学生共同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