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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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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随着时间的流逝,路向星心中主张坦白的小人跟不坦白的小人从针锋相对势均力敌,变得落在下风,越来越小,几近消失。
贺栖月每天来回跑的时候,他劝他注意身体不要来了,可他不来了,心里又空落落的,开始了胡思乱想。
为什么不来了?是因为危行把一切都告诉他了?他生他的气了?他是不是要分手了开始冷处理?
既然这样就等他提分手吧。
路向星郁闷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脑子里全是负面情绪。
就连跟贺栖月通电话的时候,也总忍不住地想,他语气似乎变冷淡了,他真得知道了吧……他们大概要分手了。
这种情绪逐渐加深,带到了工作中。
他不至于没职业素养到影响工作,可每次结束拍摄后总是无法很好地抑制住自己的低气压。
“栖月昨天还没来?”韩晓都问他。
往常贺栖月总是直接到酒店,再从酒店回A市,其实来片场的次数并不多,可韩晓都多人精啊,光看路向星每天的状态,就知道他心情好不好。
而年轻人,恋爱时总是全情投入、献出一切的,一看心情好坏就能轻松地联系到恋爱上。
路向星笑着说:“是啊,他最近有点忙。”
“他确实忙得很,那么忙还挤出时间过来,小路,你看看他对你多上心。”韩晓都是看着贺栖月长大的,心里自然偏向他,语间一直替他说话。
路向星就笑着说能理解,自己也劝他少跑几趟之类的场面话。
心里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把情绪表现出来了。
贺栖月自然不是路向星想得那样,无缘无故就不过来了,他着实有些焦头烂额。
他那天接的电话,来自他的大嫂班扬,他哥贺新阳因为一点意外摔断了胳膊,贺父贺母最近正好出国了,他不得不赶紧回去帮忙解决一些事情。
当然,等他回去从亲哥嘴里得知,“意外”是贺新阳为了在老婆面前耍酷,硬要表演做手指俯卧撑,结果不小心崴住手压折了胳膊后,他对打着石膏的贺新阳发出了无情的嘲讽。
贺新阳支得摊子比恒星还大,班扬有自己的事业,又有老公孩子要照顾,一时之间顾不来,重要的股东会只好让贺栖月去开。
忙恒星,还要忙贺新阳的公司,开车去隔壁市往返需要五六个小时,贺栖月发现自己很难再像之前一样挤出这些时间往返两市了。
他给自己定的期限是三天,把工作解决了他就要去看路向星,可没想到三天之后,又搞出来事了。
这次是贺家内部的问题,贺简跟贺岑之间的斗争在经历一段时间的偃旗息鼓之后,又开始了,这次牵连了很多人。
贺父贺母一听这消息,原本准备回国的脚步停下,让贺栖月先去调节调节。
贺栖月一脸寒冰似地听着一群认不全的人扯头花,这个说我是你二大爷啊开始打感情牌,另一个说二大爷也不行我们得让能者居之。
贺岑跟贺简的父亲贺林,头发花白了,大声喊着再去要个老三,气死这两个不孝子。
像个笑话一样,贺栖月让他们在那吵,自己跑出去跟路向星打了一个小时电话,声音蔫蔫的:“老婆,我好想你啊。”
他都没敢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跟路向星细说,别人看贺家,底蕴深厚豪门世家,看着多么光鲜亮丽,实际上里面乌烟瘴气的让人心累的事太多了。
路向星一知半解的只知道他忙工作,只好安慰安慰他,让他注意身体,然后说我也想你。
贺栖月就更想他了,跟路向星在一起的时候什么烦人的事都不用想,只有宁静轻松与快乐。
挂了这通电话,贺栖月回到菜市场一样的会议室里,他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放,哒的一声轻响,恰好在“菜市场吵架”的空响,像是按下暂停键,整个会议室的人在同一时间恰好地安静下来。
“我说两句吧?”贺栖月平静地开口,视线转过的人全都噤若寒蝉。
他的嗓音像最悠扬的乐器,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百年前,贺家先祖有三兄弟,以粮食铺起家,那时的家训是守望相助,贺家人在这一点上一直做得很好,所以现在才能将贺氏企业做到现在的规模,不过……”贺栖月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时代在发展,老旧的商业理念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最近这段时间企业发展还算稳妥,但在管理层上问题多多,我在想。”
他抬起眼睛看向下方一张张熟悉的、或不熟悉的面孔,“贺氏到了需要改革的时间,一味地捆绑已经阻碍了你们各自的蓬勃发展,我看就这样吧,等贺蓬楼贺董回来,由他正式地提出股权转移与子企业分割的具体方案,今天就这样吧,散会。”
贺栖月扔下个重磅消息后,潇洒地起身出去,任由身后延迟地传出哄闹声,他走得时候指使着顾剑等人拦一下,成功地甩掉了一众人。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贺氏是个庞然大物,却早已变得臃肿不堪,很难再进一步,真得改革说不定是件好事,但后续如何已经不关他事了,交给亲爹去操心。
至于他……
去找老婆~
贺栖月给孟见通了个电话,让他把自己的工作往后推。
他又想起贺简贺岑这两兄弟,给自己真是找了不少麻烦,得想办法让他们消停一点,于是他又找孟见要了柯以泽的联系方式。
把事情安排好后,贺栖月一扫烦闷,神清气爽地到地下停车场等着司机接他。
等待的时间里,危行突然打来了电话。
他手指在挂断上犹豫了会儿,点了接通。
“喂,有事快说。”
“态度真差,这么迫不及待地是要去做什么?”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在耳朵里有了更清晰的二重回声。
贺栖月直接挂断电话,看向更清晰的声音传来的方向。
危行从停车场的一边走来,晃着手里的车钥匙对着他笑。
又一个烦人精来了,贺栖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吊儿郎当地过来后,上下打量着他,问:“你这是要去哪啊?”
“出差,去B市。”
“哦——”危行把车钥匙抓在手心,拖长着声音,似笑非笑地说:“去见路向星呗,还出差。”
贺栖月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他看了眼时间,司机快到了,赶客的意味很浓,“没事我就走了。”
危行一副没听懂的样子,依旧笑着说:“要是告诉几个月前的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神一般的贺栖月会动了凡心。”
他看着贺栖月的脸,听了他的话毫无波动,不过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向来喜欢把别人当空气,不过他真得能一直保持这副冷静的模样吗?
两道光渐近,贺栖月的车来了。
危行上前一步,在他身边轻声说:“可惜啊,你的初恋是他,他的初恋却不是你,他跟你讲过他的前男友吗?”
贺栖月终于有了反应,可他只是嫌弃地看了危行一眼,“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封建,怎么,你是他前男友?”
“不是。”
“所以。”贺栖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别总是盯着别人家务事了。”
他说完,拉开车门,上车出发,留给危行一团车尾气。
危行站在那里,先是愣了一会儿,又轻哼一声,重新晃起了自己的钥匙。
家、务、事啊……
贺栖月坐上车后,合眼假寐,心情却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平静。
“初恋不是你”“初恋不是你”“初恋不是你”“前男友”“前男友”“前男友”……
这两句话一直扎着他的心,让他攥紧了拳头,直到手心感受到刺痛,都没有松开。
他与路向星相遇在二十来岁,步入了二十代后半,这个年龄,结婚生子的都有大把,谈过恋爱很正常。
别说路向星了,就连他,大学……高中……初中……幼儿园……可恶啊,任他如何回想,脑海里都是一片模糊,遇到路向星之前,别说谈恋爱,他连自己喜欢男喜欢女、连个有好感的对象都没有。
贺栖月睁开眼,车窗映出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胃里像喝了一瓶醋那样,酸得翻滚着冒泡。
车程三个小时,他就这么酸了三个小时。
一直到了酒店,今天路向星戏份少,很早就回来了,是以知道贺栖月要来,他在楼下接他。
贺栖月下了车,见到路向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与喜悦,只有酸味儿漫天。
而路向星也收敛地,怯怯地没有多说什么。
贺栖月看他如此不热情,心里就更不是味儿了。
回到房间里,他们俩一看我,我看你,贺栖月对他张开手,说:“过来。”
路向星就扑过去抱住了他。
纤瘦的,轻盈的,香香的,老婆。
心一下被爱意填满,贺栖月咬着他的耳朵,委屈巴巴地说:“我是很受欢迎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路向星还是点点头说:“我知道。”
“你要珍惜我。”
路向星离开他的怀抱,认真地看着他的脸,精雕细琢、他所见过的最美丽的这张脸,手指抬起从他眉间滑下来,认真地说:“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