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二等，演技一流》从栖

40、第 40 章

　　路向星上了飞机后，坐在头等舱，给认出自己的空姐签了名，之后戴上耳机合眼假寐，到飞机落地才睁开眼。

　　他戴上口罩围巾与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气质犹在，挺拔的身姿与露出的眉眼在人群中依旧瞩目。

　　好在Z省比A市要冷，如此打扮的人有许多，而且，他还是个演员。

　　只要微微驼起背，走路大开大合，再把眼耷拉点，原先的独特气质顿消，拎着一个包裹，立刻变成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他转乘半个小时的动车才回到自己的老家Z市。

　　这里开一个小时车就能绕城一周，只有几个大点的商场，与一家高星级酒店。

　　他先去那家酒店开好房间，把包放下之后，拉起口罩出去。

　　跟贺栖月发去平安到达的短信，他立刻拨了电话过来，一边跟他说着有的没的闲话，一边在小城市的街道漫步。

　　周遭的店铺都挂着红彤彤的装饰，喇叭里放着“恭喜你发财”，街上的人们洋溢着过年的喜悦。

　　他走过了一所学校，在一家馄饨店前停下，两间门面，不大不小，还在营业。

　　玻璃门关着，被室内的温暖与室外的寒冷夹杂着，挂着薄薄的雾气，有些模糊，不过还是能看清屋里的景象。

　　一个中年男人正收拾着客人吃完的碗筷，他走向后厨时才能看到他一瘸一拐、腿有问题的样子。

　　“你得跟你家人说说我啊。”耳机里的贺栖月说。

　　“好啊。”路向星回。

　　馄饨店里又出现一个中年女人，长得不错，一笑眼尾就有深深的笑纹，正一边擦着手一边跟客人说着什么。

　　路向星定定地看了几分钟，转身离开。

　　他又走向另一条街，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有一栋外表很破旧的居民楼，被定性为危楼许久，好多年前就说要拆迁，最近似乎才有了点进展。

　　居民楼没有电梯，只有六楼，他进去后一口气走到四楼，直接在脏兮兮的楼梯上坐下。

　　“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在上楼是不是？”他还跟贺栖月通着话。

　　“是啊，快到了，这没电梯，跟我爸说换个电梯房好久了他都不同意，我要不然先挂了？”

　　“好吧，记得要跟叔叔阿姨介绍我，记得想我，记得想我，记得想我。”

　　“知道啦，想你，想你，想你。”路向星对着手机亲了好几口，可算把这通电话挂掉了。

　　他算着时间，在软件上下了订单，放下手机后，开始抱着膝盖发呆。

　　这栋楼里其实已经没几户人家了，他坐在这里好几个小时，都没听到一点动静，只看到窗户外天色一点点擦黑。

　　天色变黑没多久后，楼下有了人声，一男一女边说话边走进楼道，脚步听着有些杂乱。

　　楼下的声控灯有些失灵，随着他们的动静明明暗暗亮亮灭灭。

　　女声说：“今天关门太早了，万一有客人来晚了可怎么办。”

　　男声说：“不早了，你还打算干到几点？年货还没备齐，该歇几天了。”

　　女声说：“就我们两个能有多难备，你说要是向星回来过年多好。”

　　男人沉默了，一阵钥匙哗啦声响起，女声又说：“老路，我看着你这样就来气！”

　　咣当——咣当——两声门响，一开一闭，他们的声音就消失了。

　　路向星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团空气。

　　他时间算得很准，又没过多久，楼下响起电动车的声音，很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随着楼道里的灯光亮起，响起了敲门声。

　　门开了，一个年轻的陌生男声说：“李女士对吧？你好，我是xx跑腿的，有您的东西——等下，还有。”

　　跑腿小哥上下跑了好几次，才把东西送完。

　　“这么多呀，哎呀辛苦了。”还是刚才的女声说。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您孩子买的年货吧，真孝顺！”

　　“是呀，很孝顺的，我看你有点眼熟哦。”

　　“嘿嘿，其实去年来送的也是我，您孩子给得打赏多，我就这个时间点等着看今年还有没有，没想到真让我接到了！”

　　“怪不得呢，辛苦了啊，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不用了，备注让我祝您全家幸福身体健康嘿，我还有其它单跑呢，这就走了。”

　　一番退让之后楼道里重新变得安静。

　　手机里的订单显示已完成，路向星给跑腿小哥打赏了一千块钱。

　　他慢慢站起来，腿已经有些麻了，他轻轻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开始往下走。

　　走到二楼时，他倚着墙在那里安静地听了一会儿，老房子门跟墙的隔音总不太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些许对话，只不过有些断断续续。

　　“老路，你这样……向星是个好孩子……如果晨晨在，有这么个哥哥多……”

　　“不要当锯嘴葫芦……我给他打个电话，你也……”

　　手机突然亮起，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李阿姨，幸好他戴着耳机，要不然来电铃声足以让他暴露。

　　路向星按了拒接。

　　他快步走出居民楼，打车回了酒店，回到自己房间后，才给李阿姨回了个电话。

　　“喂，李阿姨，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开会。”他扯了个谎。

　　“没事没事，知道你忙，向星啊，不是跟你说了不用破费了嘛，怎么又买那么多东西。”

　　“我这边回不去，一年哪有几次机会给你们买东西，对了，你跟爸身体还好吧？”

　　“好，都好得很，我看你今年那个什么剧，演得真好……唉，老路，我在跟向星打电话呢，你来接。”

　　电话那头陡然安静下来，路向星的心突然有些紧，他会说话吗？他会跟自己说什么？

　　他等了许久，那边还是没人开口，那边不开口，路向星也没开口，一时之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电话又被李阿姨接了回去，她有些尴尬，“哈哈，你爸刚才忙去了，我们都好。”

　　“那就好。”

　　路向星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跟李阿姨再寒暄几句后，挂掉电话。

　　他扑到床上，翻过身，叹了一口气。

　　不要强求，不该强求，或许现在这样就够了。

　　路向星一直待在酒店里没有出去，躺在床上一整天，躺得人骨头都疼了，躺在床上他不停地在想念，想贺栖月在做什么？

　　贺栖月在吃年夜饭，不过是个规模略大的年夜饭。

　　贺家包了一整个酒店，从上午就陆陆续续到齐，中午吃一顿，晚上再吃一顿，一整天就消磨在这里。

　　贺家是个大家族，这顿年夜饭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来了，贺栖月不停地被叫过去认这个认那个，没有清闲的时候。

　　找到机会逃出包围圈没多久，贺栖月又被人叫到贺奶奶那边。

　　今天来得除了贺家人，还有一些其它亲友，实质上是一个小型的宴会。

　　贺栖月往年常年在国外，今年回来，在遇到路向星之后，不再有出去的打算，算是安定下来，只不过还未正式地进入圈内人的视线之中。

　　贺奶奶就这么硬生生拉着他给通家之好的老姐妹们介绍，他陪着笑脸一个一个叫过去。

　　接着她们就对他评头论足一阵夸。

　　贺栖月只觉得耳边有一万只鸭子在飞。

　　而且或许是年纪上来了，一些问题总是翻来覆去地问，问他多大啦在哪上学在哪上班，还要给他介绍对象。

　　这次贺栖月废了更大的劲才逃出生天，他躲在露台上，回头看了一眼热热闹闹的大厅，心里委屈。

　　要是路向星还在，他就不会来这里，跟路向星两个人窝在家里，一起做饭，一起吃饭，抱在一起看电视，聊天，该多舒服啊。

　　今晚天气很好，夜空很美，三十的残月细细一弯，挂在天上，略微暗淡，衬托得周遭漫天繁星明亮。

　　贺栖月抬头望着天，在此时此刻路向星会跟他望着同一片天空吗，在他看到星星就想起他的这时，他看到弯月会想起自己吗？

　　他无法忍耐地，掏出手机给路向星打电话。

　　“喂，栖月。”路向星略带鼻音的声音传来，让贺栖月整个人变得宁静。

　　“小懒猪，几点了，刚睡醒？”

　　“不是！没有睡！”

　　“好吧，你那边好安静，在做什么？”

　　“……在我自己屋里躺着呢，你呢？”

　　“别提了。”贺栖月对着他大倒苦水，路向星听得哈哈直笑。

　　“你还笑！都怪你！对了，有没有乖乖介绍我啊？”

　　“嗯……”路向星顿了好一会儿，说：“你猜？”

　　“我猜没有，不听话的孩子准备好接受惩罚吧。”贺栖月故作凶恶地说，但无论什么惩罚也得见过面才能实施，可他们还要……两天才能见面！

　　两天啊，如此漫长，贺栖月想，不如自己去找他？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现在准备过去，天亮前应该能到。

　　可他刚起了个头，路向星知道他的打算后，立刻拒绝。

　　“你不要过来了，我正好打算明天回去，你看，一来一回又错过了，对不对？”路向星一听他想过来，急得直接坐了起来。

　　他要是过来了，自己上哪去变个家出来。

　　好说歹说，贺栖月总算不情不愿地答应不来了。

　　路向星松了一口气，引着他聊起其他事情。

　　时间慢慢流逝，午夜钟声响起，小城市管理不那么严格，外面传来稀稀拉拉的鞭炮声。

　　“向星，新年快乐！”贺栖月向他发出第一份新年祝福。

　　路向星走至窗边，看着夜色，对他说：“新年快乐。”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