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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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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栖月翻过一页,指着另一张照片问路向星是什么时候拍的。
他看了一眼,还是高中。
这张他有点印象,高中时他成绩很好,几乎每次都是年级前几名,学校里规定让成绩前排的同学登上“光荣榜”,挂在走廊上,他没有合适的照片,班主任就把他叫出去,在校园里给他拍了这么一张。
他身上的校服大了一号,本就宽松,穿起来更是不合身,班主任让他不要傻傻站着,摆个姿势,他就把右手弯在背后,抓着左边的胳膊,把校服勒得中间腰细,上下都蓬松,看起来很不和谐。
那天太阳光很强,他站在那里对镜头笑,光线正好刺到眼里,忍不住眯起了眼。
于是成品就是嘴巴咧开,眼眯起来,笑得要多傻有多傻。
光荣榜挂上之后,他去看了一圈,只有他自己那么笑,尴尬得之后总是躲着那条走廊或快步走过,班主任洗出来之后给了他一张让他留存纪念。
整理这个相册的时候,他着重找合照,随便塞了几张自己的单人照进来,于是就不小心塞了这张。
贺栖月对他高中时候的照片有种莫名其妙的狂热,亲亲他,又亲亲照片。
路向星看这发展太不对,在他计划里贺栖月会看到合照、问他跟陈豫的关系,他半真半假地说完关系好的大学同学,以后贺栖月哪怕听到风言风语也能先往正常同学方向倾斜。
他应该掰回来,他翻回去取,指着那张合照说:“这是我大学毕业时候的照片。”
贺栖月嗯了一声,对这张很没兴趣,“看了,也好看,就是跟你现在差不多,你还有你初中小学幼儿园的照片吗?”
“……你看我室友有没有你认识的人?”路向星继续把话题拉回来。
贺栖月把照片上他三个室友看了一遍,犹豫了下指着他旁边的陈豫说:“这个有点眼熟?”
如果陈豫听到会哭吧……路向星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有点幸灾乐祸。
“陈豫陈总啊。”路向星继续说,顺便给他上眼药,“他当初在我们学校可有名了,基本没来寝室住过,毕业好不容易凑齐拍了张照。”
贺栖月听着眉头就扬了一下,路向星不由咽了口口水,听他淡淡说:“哦,他啊。”
就这反应?
路向星咬了下嘴,贺栖月又继续追问他其它的照片:“小时候的照片呢照片呢,你小时候脸是不是更圆?”
他的脸哪里圆了!他脸型被媒体称作完美流畅的,贺栖月的眼光总是别具一格,路向星说都在老家,他才遗憾地哦了一声。
让贺栖月“发现”他跟陈豫关系的计划,说不出是成功,还是失败,路向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没敢继续提陈豫。
他拉着贺栖月把扔了半地的书捡起来重新放回书架上,这期间贺栖月拿着相册没放下过,整理完毕后,他来回翻看,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纠结。
“怎么了?”路向星看他不同寻常的表情,忐忑地问。
“这张好看还是这张好看?”贺栖月指着他的照片问他。
一张就是那张傻笑照,一张是另一张好不了多少的照片。
“都不好看。”
“你真没眼光。”贺栖月把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转身出去,路向星跟在他身后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到了他们两人的衣帽间,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装着好几个崭新的奢牌钱夹。
他都打开比划了一下,选了一个爱马仕,把那张傻笑照装了进去,对着路向星炫耀:“你看,正好,就这张吧。”
路向星吓得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要带出去吗?”
“对啊。”
“你以前不是不带钱夹吗?”
“明天开始我要带了。”
“不能带。”
“为什么?”
“会被别人看到的。”
气氛一下变得僵硬,他们俩对视着,贺栖月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他问:“如果我非要带呢?”
路向星撇开眼,抿着嘴不说话,可身体动作代表着他寸步不让。
贺栖月捋掉他的手,拿着钱夹走出去,路向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继续劝说:“不是说好了不能暴露关系吗,如果带出去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凉拌。”贺栖月回得敷衍而冷漠,他把钱夹直接塞进了大衣口袋,完全没有理会路向星的反对。
路向星茫然失措地停下脚步,没再跟着他,这还是贺栖月第一次这么对待他。
他们俩安静地吃完饭,躺在床上,一人一边,基本没有交流,几乎不约而同地开始闹别扭。
关灯后路向星睁着眼,在那里发呆,贺栖月生气了,可是他为什么生气呢?是因为他不让他带照片吗……
他轻轻地翻身,在黑暗中看到贺栖月的身影,躺得笔直,平稳地呼吸,他已经睡着了。
床这么大,足以容纳两个人王不见王地隔离开,根本触碰不到对方。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路向星今天工作很累了,面对贺栖月突如其来的生气,既无奈又无力,或许他是开始对他厌烦了罢。
夜晚果然容易让人悲春伤秋,路向星开始考虑拿个毯子去沙发上睡,郁闷到不行的时候听到贺栖月叹了一口气。
他翻了个身说:“过来。”
路向星身体立刻挪了过去,被贺栖月抱在怀里,心中的苦闷烟消雾散消失不见。
他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贺栖月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吧睡吧。”
困意瞬间侵袭而来,路向星打了个呵欠,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沉沉睡去。
他们两个并没有就此和好,第二天一起床两人穿上裤子不认人,路向星还是不同意贺栖月带他的照片,贺栖月偏偏要带。
只不过没有互相不搭理对方的冷战,而是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吵架。
贺栖月开车,带着路向星去公司,钱夹被路向星牢牢地抓在手里。
路向星说得口干舌燥,也没让贺栖月改变心意,反被他问:“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这又扯到哪里去了,路向星苦口婆心:“是我见不得人。”
把贺栖月惹毛了,“你凭什么说自己见不得人?”
“……你明知道我们什么关系,如果被人看到,别人会怎么编排我们。”
贺栖月冷哼了一声,“现在他们就没编排吗?路向星你不要自欺欺人好不好。”
路向星绷着嘴不说话,贺栖月瞟了他一眼,问他:“我们什么关系?”
“雇佣关系。”
“哦,那不该听我的吗?除此之外还有吗?”
路向星不情不愿地小声答:“包养。”
“那你不更应该听我的吗?我现在命令你,把钱夹还给我。”
看路向星不动弹,他继续冷酷地说:“既然我们就是这么不平等的关系,我做什么决定你是没有资格拒绝的,以前是我没有行使权利,现在要开始了,懂吗?”
路向星郁闷地把头抵在车窗上。
“当然。”贺栖月峰回路转,“你也可以考虑把不平等的关系转化为更平等的关系。”
他放柔了语调,极具诱惑力地说:“一种你大可以发脾气、任性耍赖、说不准我就不做的关系。”
路向星侧头看着他,贺栖月展露着温和无害的笑容。
“这么一说,我真是吃亏,错过这个机会就没有了哦。”
路向星突然明白了贺栖月在说什么,他像吞进一团苦涩,一下沉进胃里。他总是在瞻前顾后原地打转,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地躲避着贺栖月送上的真心。
他不是不想要,只不过有时觉得自己不配。
可他此时此刻觉得自己错了,如果躲避同样会造成伤害,不如接受它,细心地呵护,等到终有一天要分别,也可以不留遗憾。
路向星将身体彻底地转过来朝向他,说道:“栖月,我们玩个游戏吧,接下来你说的三句话,无论说什么,我都会说‘好’。”
贺栖月嘴角扬起,他看着前方,周遭都是车流,实在不浪漫。
不过他们的开始,也着实不浪漫。
“我要做你的男朋友。”他说第一句话。
“好。”
“你要做我的男朋友。”他说第二句话。
“好。”
“我们谈恋爱。”他说第三句话。
“好。”
“我说完了。”贺栖月忍不住地想笑,他看到路向星也露出了一个他很喜欢的傻乎乎的笑,“如果不是正在开车,我就亲你了。”
路向星在自己手背上印了个吻,贴在他侧脸,“将就一下。”
贺栖月欣然接受这个贴面手背吻。
“你三句话都是同一个意思嘛,本来是让你提三个要求的。”路向星事后诸葛亮地教育他。
“啊,原来是这样,我亏大啦。”贺栖月语气夸张,遗憾得不得了,“唉,只能其他事都听你的了。”
乖乖得把钱夹交给路向星,到了公司继续装不熟。
一分开,贺栖月就神清气爽地走上去,他才不亏呢。
刚在办公室坐下,他就给路向星改备注,简简单单两个字,让他来来回回看了许久。
灰底置顶,只有孤零零一个人,名字是——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