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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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栖月知道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生来是天之骄子，二十多年顺风顺水，从不知挫败是何滋味，活得潇洒肆意，从来是被迁就的那一个。
可人与人是不尽相似的，这世上的事物也并不能总是按照他的想法发展。
在他的预想中，他将那件事说出来后，路向星会先羞愧，然后一鼓作气地表白自己的感情。
而现实是，路向星脸变得惨白，看向他的眼神变得陌生，带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痛苦。
贺栖月第一次见到路向星这么大的反应，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心慌意乱。
路向星用力地扒开他的手，快速地消失在他面前。
晚些时候路向星给他转过来一笔注明饭钱的钱后，把他拉黑了，贺栖月又品尝到名为后悔的苦涩。
他明明可以在更早的时候意识到的，路向星脸皮薄，动不动就会害羞，逼迫太紧会适得其反，可他过得太顺了，过惯了顺我者昌的生活，就以为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他的喜好发展。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贺栖月只想跟路向星和好。
可路向星不想见他。
他去剧组，路向星没戏拍的时候躲得远远的，有戏拍也是拍完就走，毫不停留。
他让保镖堵住路向星，路向星就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卑微地哀求他：“贺先生，我说过你的补偿够多了，我不需要更多了。”
水盈盈的，像掬着两汪泪，可贺栖月再仔细一看，发现他眼中只有恳求。
他喜欢路向星笑，喜欢路向星发呆，喜欢路向星抿着嘴忍耐，可不喜欢路向星这个样子。
他看着……很难受。
贺栖月没再堵他，只是每天到剧组报道，安静地站在一边看他拍戏。
全剧组都知道他们两个吵架了，白湃问过，柯以泽试探过，邓未山开解过，路向星孤注一掷地将贺栖月视作空气。
他现在只想让进度加快，拍完这场戏，然后远离。
路向星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演戏上，这样就不会想太多让他难堪的事情，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路向星像是爆发了小宇宙一样，几乎每场戏都是一遍过，让邓未山挑不出毛病。
而他的表现同样感染着剧组其他人，不知不觉效率变高许多。
路向星跟贺栖月都在闹脾气，但是两人情况很不同，路向星只是在无视贺栖月，对待其他人如常，贺栖月则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不开心。
浑身低气压的往旁边一站，身后一排黑面保镖，以前围上去献殷勤的人都不敢靠近了。
只有邓未山待他如往常，他笑呵呵地对一脸阴郁的贺栖月说：“小路这带动的，估计再拍半个月就能杀青咯，到时候咱们都不用看你这张臭脸了。”
“半个月？”贺栖月惊讶扬眉，按计划是要再拍两个月的，如果半个月后就拍完解散，他还天天去哪里找路向星？
贺栖月一下子急了，深深地察觉到自己站在这里当门神，对于他跟路向星的关系并无任何进展，他现在想找个人请教一下该怎么办，想来想去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最后矮个子里挑将军地直接去他哥公司，他的哥哥跟嫂子是圈内神仙眷侣，见了三次面就结婚了，恩爱至今，想必会有点经验。
贺栖月直接冲到贺新阳的办公室，两兄弟并不时常见面，贺新阳刚跟他打招呼，就被贺栖月急匆匆打断：“哥，你当初跟嫂子是怎么在一起的？”
贺家人都长了一副好皮相，贺新阳也是，他听到问话，先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贺栖月是公认的贺家人里、集众人所长、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位，现在一看俊美的脸，面色，颓丧，眉头，紧皱，眼神，沉重，再一联想他的问题，这妥妥的为情所困了啊。
妈妈啊，弟弟开窍了，贺新阳在心里欢呼，表面却成熟稳重，认真回答他的问题，顺带篡改了下事实，“唉，当初见第一面，你嫂子就对我一见钟情，第二面她向我表白，第三面她向我求婚，我哪好意思拒绝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被她捆死了。”
贺栖月立刻冷着一张脸看他，就知道他不靠谱，没一句真话，贺新阳跟妻子结婚的时候贺栖月才十来岁，但他又不是傻子，那个时候怎么回事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贺新阳初出茅庐自己创业开了几家小公司，嫂子是个商业奇才，跟他同一行业，总是对上且把贺新阳打得无力回击，贺新阳经常对着贺栖月诋毁对家的那位总裁，在一次商业聚会上，他们才第一次见面。
回来之后贺新阳再也没说过对家总裁坏话，反而经常傻笑，第二次见面回来傻笑情况更加严重，第三次见面就巴巴地找妈妈要了传家戒指去求婚了。
贺栖月想问的是他们在一起的细节，可看贺新阳这副样子，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转身就想走。
“诶诶，等等。”贺新阳几下迈步拦住他，“你来找我肯定有大事，直接问吧，我知无不言，要不然你还能找谁啊！”
他这话说得在理，贺栖月真得想不出来还能找谁，难道去问秘书吗。
贺栖月停下脚步，先叹出一口忧愁，问他：“如果，你把喜欢你的人惹生气了，该怎么办？”
贺新阳很想嘲笑他，但不能，他夸张地问：“喜欢你？不是你喜欢？”
贺栖月脸有点发热，他快速地否定：“不是，就是喜欢你！”
“是这样的，月月。”贺新阳揽住他的肩膀，谆谆教导：“不是你喜欢的干嘛要管，管你喜欢的就够了，有误会就说开，做错事了就道歉，一次不成道两次，很简单的嘛！”
贺栖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他跟路向星之间是有误会的，只不过没有说清，他应该告诉路向星，自己没有因为他跟危行的对话而产生偏见，也没有生气，更没有故意耍他。
他想现在就去跟路向星说清楚，他头也不回地，像来时那样匆忙地离开。
贺新阳摇着头把贺栖月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发送给老婆，发送成功两秒后，妻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那边有做汇报的声音，她简练地说：“开会，你说，我听。”
贺新阳立刻激情澎湃地把贺栖月来之后的种种表现活灵活现地重现一遍。
妻子最后说：“暂时不要汇报给蓝总。”
这就是不让他向老妈告状的意思，他当然知道了，如果一捅出来、被蓝女士一插手，他就看不见贺栖月这种动心不自知、为情发愁的好戏了。
贺新阳“嗯嗯”两声，跟老婆拜拜，顺带亲了一口。
他放下手机感慨万千，不知道自家大仙儿一样的弟弟喜欢上的是何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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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栖月再次回到拍摄基地，已经是傍晚了，剧组正在收工，他打听了一下，知道路向星回餐厅吃饭，就气势汹汹地冲向餐厅，把路向星堵在了餐桌上。
“我有话要跟你说。”
“贺先生，我觉得我们并没有什么好说的……”路向星略显烦躁地看着他，晚上餐厅供应的有蛋炒饭，路向星盛了一点，吃得时候没注意一粒米粘在了脸颊上，原本被他的语气戳伤的贺栖月看着那粒米，心情陡然轻松不少。
“说完我就走，但如果你不让我说，今天这餐厅里的人，谁都别想走。”贺栖月说得霸气，又掷地有声。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往这边看，路向星无地自容，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放下的时候发现上面粘了粒米，意识到是从哪擦下来的之后他的耳朵腾地变红，强作镇定地站起来说：“好，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唉，好可爱。
来之前心中还有忐忑，贺栖月现在突然平静了，如果一次说不清，就说两次，如果一次无法让对方理解自己的心情，那就两次。
酒店负一层有个夜晚开放的小酒吧，贺栖月让保镖包场，带着路向星找了个舒适的卡座，一人一边，各上了杯饮料，开始正式的会谈。
他们在“冷战”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面对面坐着了。
路向星侧头看着立牌菜单，贺栖月就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视线灼热地犹如实质，路向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低声催促：“贺先生……”
“嗯，我先说吧。”贺栖月决定直接从头开始，明明白白地说开，“在歌德酒店那晚，我们第一次见面。”
路向星顿时如坐针毡，他手指抠着桌台的边缘，浑身尖啸着想要离开，不想听，真得不想听下去。
“我听到了你跟危行思的对话，我承认偷听对话确实不好，但我可以解释，那还要说起危行思一个老毛病……”贺栖月滔滔不绝地控诉了危行在校期间的罪行。
没注意到路向星不再抠桌台，而是茫然地抬起头。
“我确实听到你说要傍我，并且对你印象不好，可经过相处，我已经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他紧张地喝口酒精饮料润嗓，“我的补偿意思是，我不会做潜规则的事，在我对你的印象变好后，我愿意给予你一些资源——当然那是在你足够优秀的前提下。”
“你是说……你之前一直以为我想要傍你？”路向星声音古怪地开口。
贺栖月很想点头应是，但转念一想，他好像……挺自恋的？他没忍住蜷缩手指。
在他的诉说中，路向星回忆起来了几个月前的那一天，确实，他曾说过什么要冲上去献身换资源的事，但那是为了膈应危行故意说的。
所以……
所以！
贺栖月不知道陈豫，不知道路向星是他的替身，也并不是为了这件事而“补偿”他！
路向星说不出此时此刻自己什么感受，这段时间的沉郁一扫而空，难过、烦闷、自怨自艾、痛苦都是庸人自扰一样。
可他，好开心啊。
“对不起，我当时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危行一直捉弄我，所以我故意顺着他话说的。”路向星同样开口解释。
“我懂，我懂。”贺栖月抓住他放在台面上的手。
他早该懂的，人总以为别人背着自己评论的就是真心话，可还存在着许多情况，使得别人不得不说着违心话。
曾经在学校里，有许多人被危行使着同样的计谋，说着贺栖月的坏话、或口出恶言，现在想来，相当一部分人也有苦衷吧，只不过那时贺栖月并不在意他们。
贺栖月小心地问他：“我们和好，好不好？”
路向星点了下头。
贺栖月立时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
他很幼稚地掰开路向星的手，跟他小指拉小指，“我们拉钩，把这件事跟危行思一起埋土里！”
不至于吧……
两个人成年男人手指扣着手指，在桌面上晃来晃去，路向星心中阴霾散开。
他重重点头说：“好，埋土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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