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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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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抓紧,脚用力。”贺栖月指挥着。
路向星僵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腰被箍得越来越紧,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这场面越来越尴尬。
他一咬牙,跟着贺栖月的指挥,脚踩在马镫上猛然使劲,腰间有力的手将他举了起来,路向星身体一轻,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马背上。
贺栖月像夸奖小孩子那样夸他:“做得很好。”
他利落地翻身上马,策马走到路向星身边,开始教他如何骑马。
贺栖月意外地是个好老师,仔细地告诉他如何握缰绳、重心放在哪、腿该如何放、怎样用力……
路向星总是不能集中精神听,他的思绪跑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比如贺栖月第一次一口气对他讲了那么多话,又比如他的普通话其实很好,但或许是在外国待得久了,每句停顿最后咬字特别清晰,语调就显得独特而吸引人。
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面上还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贺栖月问他听懂了吗,他下意识点点头。
“好,那开始吧。”贺栖月示意他开始动。
怎么让马动来着?好像是拉着缰绳、腿轻夹马肚,路向星犹豫着做了一下这个动作,身下的白马打了个响鼻,除此外没有任何反应。
他立刻茫然地看向了贺栖月。
贺栖月被他用这表情一瞧,在心里“啧”了一下,打了个响指,白马就抬起前蹄,慢慢地踱步。
路向星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迷茫了,不是,他怎么做到的???
身体随着马步一颠一颠,贺栖月让他调整好坐姿,像听见他心里的懵逼似的,解释道:“这个马场是我一个伯伯的,我小时候经常到这里来,跟你那匹洒雪是老朋友了。”
原来如此,这样就解释通为什么一个响指就能让它动了,路向星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贺栖月听到了半句话。
“以为马也是颜控,只听好看的人话。”
“那倒不是。”贺栖月看了他一眼,颇为真诚地说:“你也挺好看的。”
这就好比班里的第一名对其他人讲:“你成绩也挺好的。”
……开心不起来。
两人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马优雅地踏着步往前走了不小一段距离。
贺栖月开始教他怎么让马跑起来。
他在前面引着白马洒雪小跑,路向星按他说的放低重心,还是被马颠得胃里翻滚。
贺栖月让马停下,重新慢慢走。
“你别紧张。”
路向星脸色凝重,说:“我不紧张。”
“放轻松,向星。”
路向星继续说:“我不紧张。”
“好好,你不紧张。”贺栖月很无奈,又觉得他这紧张却不承认的样子有点可爱,于是语气愈发地温柔:“向星,马是很有灵性的,能感知到驾驭它的人情绪,找准节奏,骑马是很简单的事情。”
路向星在他的声音中平静下来,理应来说他不该对骑马这么胆怯,却不知为什么进展如此缓慢,不该这样的。
他沉住气,脑海里过了几遍要领,甩动缰绳,夹紧马腹,成功地将马驱使着小跑起来。
保持平衡,找准节奏,路向星很快找到了技巧。
他自己骑着马小跑了一圈,还成功地自己停了下来,一停就四处找贺栖月想看他的反应。
大概是想听一下夸奖。
贺栖月坠在他身后,离着不近的一段距离,见他停下,他猛地一甩缰绳,那匹黑色的、高大健美的马跃起,在极短的时间内飞奔至他身边,而后再与他擦肩而过。
奔腾的马带起了一阵风,贺栖月也像风一样掠过,让人抓不住一丝一缕。
路向星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贺栖月!”
贺栖月闻声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是今天的天气太好,发丝扬起的弧度太飘逸,脸上的笑容太好看,路向星脑袋里又在乱糟糟地想,如果放在十年前,他在学校里认识贺栖月,肯定也像陈豫跟危行那样,久久地难以忘怀。
天色渐晚,贺栖月把他送回剧组,告诉他可以随时去那个马场练习,不过他不一定有时间次次来陪他。
路向星那叫一个惶恐,连说不用不用,让贺栖月忙自己的就好。
第二天他主动跟邓未山说想拍之前那场骑马戏,这次一次就过。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会发现他转头的角度、表情,甚至脸上的微笑都与贺栖月的一模一样。
喊了过之后,邓未山并没有急着拍下一场戏,而是在摄像机那里一直看回放,他仍旧有点不满意,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好。
路向星跟着他一起看,等待导演的评论。
邓未山重复看了好几遍,把等在旁边、要拍下场戏的柳婧还有柯以泽一起叫过来看,他转头对着柯以泽问:“是不是显得太美好了,过去的洛少青该是个纨绔子弟、惹人讨厌的。”
柯以泽没说话,柳婧先开口:“邓导,你看小路那张脸,纯洁无辜的,怎么可能惹人讨厌,不要吹毛求疵好不好,赶紧拍我的戏。”
邓未山立刻瞪她,柳婧就跟着瞪回去,比谁眼大。
柯以泽温温柔柔地说:“邓导,我觉得这个镜头挺好的。”
“真的?”
柯以泽点点头,于是这个镜头就此过去。
柳婧见状啧啧了两声,摇着细柳样的腰肢走出去,柯以泽笑了笑没说话。
下一场是柳婧的戏,路向星跟柯以泽坐在一边看,柯以泽的助理被贺岑赶走了,他又不能二十四小时待在剧组,白湃跟小张就经常帮柯以泽拿些东西。
柯以泽投桃报李地,给了路向星他们一些方便,剧组里的人都知道,柯以泽是贺岑的人。
相比那个偶尔才出现的、天神一般的贺栖月,经常到剧组里的贺岑更有地位。
别人都让着、躲着柯以泽,只有路向星平常待他,所以他偶尔跟路向星聊聊天。
他们在休息处坐下后,柯以泽掏出手机当着路向星的面输了密码,给他看自己妻子儿子的照片。
他第一次让路向星看得时候,路向星硬生生地压下了自己的惊讶,脸色如常地夸他儿子好看,夸他妻子漂亮。
确实好看,也确实漂亮。
柯以泽的妻子滕蔓蔓长着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像个洋娃娃一样,对着镜头笑得甜甜的,儿子则是跟妻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头发微卷,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明亮,看不出跟柯以泽想象的地方。
回去路向星就找白湃了解情况,白湃不愧是百事通,把内部消息搞到了手,说是贺岑逼得柯以泽跟妻子离婚,路向星从那以后就更难直视贺岑了。
今天贺岑没有来,柯以泽才掏出手机看照片,他的手指拂过手机里妻儿的脸庞,眼中满满的都是爱,路向星只能看着,什么都不敢问。
身后突然传来白湃的大喊声:“贺总,你怎么来了啊!”
柯以泽飞快地关掉手机,他回头看去,贺岑正皱着眉头看白湃:“你嗓门一直这么大?”
“对啊。”白湃继续大声地说话。
柯以泽把手机塞给路向星,说了句“该我了”,就匆匆走进去。
贺岑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在柯以泽的位置坐下,看向路向星的手,佯装惊讶地说:“欸,这不是以泽手机吗,我拿着吧。”
说着也不等路向星反应,直接从他手里抽走了手机。
他打开手机,锁屏就是柯以泽一家三口的合照,神色没变,可路向星总觉得他身上散发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好想走……
“小路。”贺岑直接打断他的退路,“你知道以泽手机密码是多少吗?”
路向星看到了,但他说:“不知道。”
贺岑输了几串数字,都显示密码错误,他拿着手机当作扇子扇风,百无聊赖地说:“算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
好想走啊……路向星回头向白湃发送了求救的眼神。
贺岑再次开口:“小路,你认识陈豫吗?”
说不认识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