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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令狐明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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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上供的天马远远比中原骏马彪悍多了,马匹的吃食也都是上等粮草,牧监的人亲自监管的。
邢子阜和童舒驾马驰骋着,刚刚立春,原本柔和的春风在速度的加持下愈见凛冽,两人赛马赛的酣畅淋漓,好不快活。
先帝生前一直在督建一座仙塔,先帝信僧更信佛。晚年身体不好都是所谓的“灵丹妙药”的功劳。
两人下马,童舒拍了拍马身,道:“这马不错,够烈。”
邢子阜笑笑:“太仆寺收了不少银两,再办不好就该办他们了。”
空气静默了一阵,邢子阜率先开口:“京城中央新建了一座楼,名曰“玉阁楼”,拍卖的东西都是稀品,殿下?”
童舒拢了拢衣袖,悠悠道:“没钱。”
邢子阜拉起他的手就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笑道:“我出。”
玉阁楼——
邢子阜加了些银两,两人去了二楼雅间,二楼到处挂着铃铛,雪白的鹅毛毯铺了个彻底,踩上去软绵绵的。窗口处粉红的轻纱点缀着,桌子是檀木桌,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些许糕点和一壶茶,桌旁的香炉更是散发出幽幽的奇香。
童舒鼻子抽了抽,邢子阜上前把香炉熄灭了,拿起来仔细端详着,道:“这香炉貌似是西域的,里面还掺了些别的东西。”
童舒刚想说话,楼下的一声钟声打断了他。
只见楼下层层台阶上立着一位女子,女子轻纱掩面,水蓝色长裙,青色上衣,头发盘起,手上镯子戴了个满满当当,腰间佩戴着一串银色镂空铃铛,高声道:“各位公子小姐们,在下玉阁楼阁主何鸢,今日本阁给大家带来的有三件珍品。”
“一是龙骨宝刀。”
“二是幻梦香炉。”
“三是异域美人。”
邢子阜饶有兴趣的盯着一楼,童舒抿了一口茶,茶中有淡淡的芳草香,入喉甘甜,细品茶香浓郁,童舒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在童舒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抬头发现邢子阜在托腮看他,他也毫不客气的看了回去。
“你说的稀品,是刀,是炉,还是美人?”
“带殿下来看个新鲜而已。”邢子阜笑了笑。
“这里鱼龙混杂的,若要做什么勾当,这里也是最适合的地方,其中应不只有中原人,还有……”童舒顿了一下,接着说,“邢佥事不只是带我看个热闹吧。”
“殿下多心了,”邢子阜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过先帝登基后,和西域人交好,西域人也就在中原做些买卖,可是不少人图谋不轨啊。据我所知,这个地方也是朝廷官员最常来的地方。”
“这是贼窝啊。”童舒笑了笑,看来朝中官员也不都是邢子阜的人。
“哈哈哈可以这么说。”邢子阜凑近了些,“不过贼窝不止一个啊~”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声,大阁主笑着摆摆手,道:“第一件珍品是龙骨宝刀,是西域最有名的工匠锻造的,所用材料皆是上上品,足足花了三年的功夫。”
欢呼声更雀跃了,童舒向下看去,龙骨宝刀安放金色镂空宝盒中,整体为茶色,刀刃与刀柄相连处镶嵌了一颗翡翠,光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第一件拍卖正式开始!起拍价五百两银子!”
“一千!”
“我出两千!两千!”
“四千!”
何鸢笑盈盈的看着出价人,道:“四千一次。”
“四千两次。”
忽然从二楼飘下来一张纸条,何鸢接住一看,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笑道:“看来今天来了个大客官,这位客官出两千。”
“啊?怎么还越叫越回去了呢?”
“我还没说完呢,两千两,黄金。”
“黄金”二字一出,台下众人都不淡定了,交头接耳,无一不惊叹,惊呼声一浪接着一浪。
阁主接着道:“两千黄金一次。”
“两千黄金两次。”
“两千黄金三次。”
“成交!”语罢,身旁的婢女恭敬了上了楼,把东西递给了与邢童二人相对的窗口,窗口里一位身穿白衣的公子纤瘦的手轻摇着一把白玉扇子。因有珠帘层层掩盖,两人看的都不太真切。
“嗖————”
忽的一支箭射在了童舒身旁的柱子上,童舒连忙望去,却空无一人,两人对视片刻,童舒慢悠悠的取下了纸张。
三丈庙。
“啊,三丈庙,我识得,去看看?”
“走。”
三丈庙位于城东,早些年香火旺盛,但是自从三年前一群乞丐一起被吊死在庙梁上后,渐渐的就破败了。
“殿下。”邢子阜突然低声唤了他一声。
童舒立马警惕起来了,也压低声音。
“嗯?有什么不对?”
“我怕黑。”
童舒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一眼他。
“真的怕黑。”
童舒:“……”
走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两人终于抵达了三丈庙。
三丈庙由于没人来拜,更没人打扫便荒废了,房梁塌了一半,处处是蜘蛛网和尘土,里面除了一座破败的三丈高的佛像还有几个蒲团便没别的了。
未等二人反应过来,后颈便一酸,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二人再睁开眼是一个男人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男人身穿西域青云纱,见两人转醒了,道:“醒啦?想必这位就是淮正王殿下了吧!”说完把目光投在了童舒身上。
“那这位呢?”又看了看邢子阜。
邢子阜:“……”
你不知道你抓我干嘛啊喂!
“啊不重要。”说完又笑眯眯的看向了童舒,邢子阜翻了个大白眼,“哦对,在下令狐明莹,想与淮正殿下谈个交易。”
“什么?”
“我们西域盛产鎏金石,而你们需要鎏金石,你们有电石,我们需要电石。我们何不互相供给呢?是吧。”
中原是需要鎏金石,只要有鎏金石的加持,火炮就不会炸膛。因为鎏金石,皇家浪费的精力可不少。
“可是私囤电石是违法的,再说了,为何是我?”
“哈哈哈,在权利面前,法律又算得了什么呢?”令狐明莹笑了几声,“如果殿下可以把鎏金石献给皇帝,那就是功德无量啊!”
童舒想,你可说错了,我可不想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至于您嘛,因为您是淮正王爷啊,权利非凡,而且也就只有皇家可以接触电石这种东西。电石对于您们是珍贵,可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无价之宝啊!”
“你找错人了,我就是个闲人。”
令狐明莹不急不慢的说:“我可以等,殿下有充足的时间考虑考虑了。”
令狐明莹又转头望向了邢子阜,道:“这位公子是?”
“不重要。”邢子阜没好气的回道。
令狐明莹像是没听到似的,又把脸贱兮兮的凑过去,道:“考虑一下。”
“考你妈。”
令狐明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望向外面,立刻解开了他们的绳子,甩出一个烟雾弹。
“后会有期,找我的话去玉阁楼就可以!”
等到两人的视野再次清晰的时候,令狐明莹早就不知道去哪了。童舒站了起来,揉了揉被勒的发疼的手腕,转头望向地上的邢子阜。
“还不起来?”
邢子阜满脸写着“扶我”,童舒被他盯的发毛,一把把他拉了起来。
他注意到了邢子阜右手手腕上系了两只一模一样的红豆手链,衬的他的皮肤愈发白皙。
“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离开?”
童舒望了望外面的满天星斗,道:“现在约莫是亥时了。”
“这个时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两人仔细回想了一下,一点头绪都没有。
天色实在是太晚了,两人从城中随便找了家客栈凑合了一晚上。
翌日——
两人在客栈附近的一家面摊点了两份打卤面,一边吃一边听着旁边一桌的醉汉滔滔不绝的讲着昨天拍卖会的事。
“哎呦昨天三件珍宝都让那位谪公子买去喽!”
“一万两黄金啊,啧啧啧。”
“有钱就是好啊!”
童舒微微震惊了,一万两黄金,对于再富贵的人家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了。邢子阜扒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面,道:“谪公子?应该是谪曦吧。”
“是谪曦的话也就不奇怪了。”童舒似是恍然大悟了。
“都说行医者清贫,这位谪神医可不是,富得流油啊。”邢子阜打趣道。
“都说谪曦从来不愿意和女子接触,性格孤僻的很。那为何要买下那名女子?”童舒有些疑惑。
“说不准要开开荤呢。”邢子阜满眼笑意的看着童舒。
童舒:“……”
两人吃过饭后在京城闲逛,说起来也就短短两日,两人倒是处的像故交一般。
邢子阜又买了些糕点,笑盈盈的递给童舒。
“我瞧方才殿下都没怎么吃,面不好吃吗?”
童舒接过糕点,有些意外。
“没有,没怎么有食欲而已。”
“他们家的糕点很好吃的,殿下尝尝。”
童舒朝嘴里递了一块,点了点头。
“西域由于地势原因,从来不产电石。电石可以做武器,可以冶炼……西域武器从来不缺,冶炼?冶炼什么呢?”
邢子阜笑笑:“殿下,朝堂之外不谈公务的。”
“好。”
“你整日同我在一起,锦衣卫那边呢?”童舒道。
“不要紧,近日太平的很。自从重新整顿了京城,乱七八糟的人也不怎么出现了。”
邢子阜忽然换了一种表情。
“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童舒又一次被他无语到了。
邢子阜笑了笑。
两人心怀鬼胎,童舒不知道邢子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和他在一起好像真的挺轻松的。
清晨的太阳温暖了每一寸肌肤,街市上的人来来往往。
嗯……糕点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