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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央换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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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临崩传圣喻,平政王童祯却斩杀传旨太监于先帝跟前,先帝瘀血郁结于心,当场驾崩。
“凡是在先帝跟前伺候的,一个不留。”童祯身着银灰色轻铠,恹恹道。
身后将士颔首称是,正欲转身却又被叫住。
“哦对了,那个小废物呢?死了?”
“禀殿下,并无,淮正王正与安平公主在清河轩放风筝呢……”
“呵……那个小废物还真是傻了吧唧的,留着吧,杀了也没用,最起码安平……”说到这里却又想到了什么,啧了一声,悠悠然,“该改口了。”
将士愣了一下,急忙道:“是,陛下。”
陛下?是了,踩着手足的头颅,父皇的鲜血的陛下,日思夜想的位子,九五至尊,别人望尘莫及的地位,真好啊……
清河轩——
“啊!皇兄,风筝挂在树上了。”一位身穿鲜红小袄,鹅黄小裙的女孩伸出小手,指着一棵枯瘦的树道,没错了,就是安平公主童玥了。
“嗯?”一位手持白金镂空扇,青衣飘扬的少年慢悠悠走过去,轻而易举把风筝拿了下来。
童玥得到了心爱的风筝,专心致志的把玩起来,还不忘夸一句:“皇兄厉害!”
皇兄?啊,就是“小废物”,淮正王爷童舒,童舒仰头望了一眼,时候到了。
他牵着童玥的小手穿过走廊,跨过了门槛。
“啊去哪里啊,不放风筝吗?”
“等会放。”
走过漫漫长阶,看到的却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场景,死尸遍地,血流成河,童舒把童玥抱起,这是硕大无朋的金钟也敲响了。
咚,咚,咚……
三万丧钟回响了整个紫禁城,脚步声和水滴声相互衬托,跨过了一个更高的门槛,童舒见到了坐在高位上的那个男人。
男人正在闭目养神,衣服上都是鲜血,听到脚步声,疲倦的抬起了眼皮,道:“来了?”
回应他的是童舒的一个微笑,“来了。”
这是一群士兵压着几十个东宫侍卫浩浩荡荡的进了殿,跪下行了个礼,为首的一位长满络腮胡的粗矿男人说:“平政王殿下,都在这了。”他们长相不像是中原人,男人的中原话更是十分不流利。
“狼子野心!狗娘养的!呸!乱臣贼……”一位眼眶发红,骂的脸红脖子粗的东宫侍卫被迫跪在地上嘶喊着,不过还没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人头便落地了,还往童舒脚边滚了一些,童玥吓了一跳,惊呼一声,童舒一脚把头踢到了一边。随即安抚着哇哇大哭的童玥。
“事办好了!希望平政王殿下不要忘了以前的诺言。”
“自然不会。”
“听说父皇把玉玺给废物东宫了,他是不是又塞给你们了?”他像一只鹰一样凝视着跪在地上的人们,“那个废物就算给你们这些贱人保护都不想给我啊。”
“谁交上玉玺,我就饶谁一命,死物换活物,划算的很啊。”说完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些眼眶血红的侍卫。
这句话一出,侍卫们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几个欲言又止,被旁边的人生生瞪了回去,最后一个瘦瘦巴巴的皮肤黝黑的侍卫慢吞吞的说:“我……我知道!”
“你怎么能!殿下平时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
童祯一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侍卫像是得到了鼓舞,一口气交代了上来,童祯立马派人前去查找,果真不假,被绣有皇家图纹的丝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玉玺被呈了上来。
童祯一笑,挥了一下手,还没等侍卫反应过来人头便纷纷落地。
童舒提早捂住了童玥的眼睛,童玥懵懵的眼睛在童舒的手下大睁着。
旁边的一小支士兵退了下去,一会提来了一群宗亲王室,宗亲贵族们脸色惨白,一路被拖了过来。
童祯旁边的太监清了一声喉咙,念了起来:“东宫欲谋反,胆大包天,废太子童卿,扶皇子童祯继位,凡谋反东宫着一个不留,钦此。”
宗亲王室的脸又白了一个度,面面相觑,心知肚明那是假圣旨,偏偏又都是胆小窝囊之人,哑口无言。
童舒忽的朝童祯跪了下去,高声道:“臣参见新帝。”
宗亲们愣了一下,随即纷纷开始附和,童祯扯出了一个张狂肆意的笑。
一月后——
新帝继位,朝中官员大规模更换,原本铺张浪费,奢靡无度的朝堂风气也正了过来,百姓无一不欢呼雀跃,新帝是位明君啊!
先帝骄奢淫逸,铺张浪费,早就引得百姓们不满,敢怒不敢言,如鲠在喉。本来还担忧新帝的品行,在百姓们看来倒是他们多虑了。
新帝刚刚上位,朝中大臣的选拔是必不可少的,科举考试由童祯亲自监督,七百二十一人,作弊刷下去一百二十四人,最后出了一位状元——陆平,封晋州通判。文官陆陆续续也补齐了,大多都是童祯潜邸时的心腹,武官也不差,清央这次是真的换天了。
锦衣卫旧部剩余的不多了,大批新的锦衣卫填补空虚,锦衣卫同上,都是童祯的心腹。
淮正王府——
自从逼宫那日童玥受惊以后,高烧了几日,最近大病初愈,又被童舒拉着去了花灯会,说是什么透透气,缓解缓解。童玥今年六岁,心思单纯的很,逼宫那天的事发了个烧也就忘了个干干净净,不过这样也好,记这个肮脏污秽的东西干什么呢。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民间的花灯会办的也是热闹了些,热闹的大街小巷,随风摇曳的花灯称托出了一个安静宁和的夜。
童玥右手攥着一支糖葫芦,吧唧吧唧吃的正香,没成想嘴上吃的黏黏糊糊的,小孩子对什么都感兴趣,童玥一直娇生惯养的在紫禁城,更是新鲜极了。一手拿着糖葫芦,又指着云片糕嘟囔……
“呦~张大人,来嘛来嘛~过来啊!”打扮的姹紫嫣红的青楼女子挥了挥手绢,娇羞道。
以前童舒闲着没事就泡在青楼,不为别的什么,就图个舒坦,还有为了“当”废物……
锋芒毕露不如韬光养晦,好死不如赖活着。
那些抛头露面,恨不得里里外外都给别人瞧个仔细的愚蠢之人死的更是要快一些,童舒没有这么蠢,他就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淮正王。”轻轻的一声拉回了童舒的思绪,回头一望,是个陌生面孔。
“在下锦衣卫新晋佥事,邢子阜。”还未等童舒开口,那人便自报家门。
“有事?”
“无事,未曾想到殿下也来逛花灯会,”他道,“碰了个巧。”
“逛逛?”
“好啊。”
三人漫游在熙熙攘攘的街市,小安平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新鲜极了。童舒和邢子阜两人却各怀心事,童舒明白这应当不是偶遇,是邢子阜刻意而为之。内心波涛汹涌,表面却风平浪静,怎知不是笑里藏刀,话里有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期间邢子阜还给童玥买了好多新鲜玩意儿。
街道太长了,逛起来太累了,小安平早就趴在童舒肩上沉沉睡去了。
“时辰不早了,邢佥事。”
“嗯——”他挑了挑眉,似是惋惜的道:“有幸再会吧。”
童舒对于邢子阜的接近有些意外,他属于没权没势,旁人理都不想理,看都不愿意看的那种闲散王爷。邢子阜这样,无非就是两种:一是太傻了。
二是太聪明了。
童舒只想以后颐养天年,皇家的事与他无关,他更不想被扯入弯弯曲曲的算计中。
宽阔的街道上渐渐没了行人,不熄的灯火摇曳着,孩子们在灯火下面你追我赶……
真好。
翌日——
童舒一大早就被传进了宫,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紫禁城。太监李风在前面引路,这条路他从小走到现在,又何须别人来引?
圣宸宫的外表或多或少的被整理了一下,童舒跨过门槛,作了一揖。
“来了?”
和那日一样的话,童舒依旧道:“来了。”
“陛下传臣弟来有何要事?”
“北方那边又不安分了,还想里外夹击。”童祯的目光里充满了嘲讽。
“那天的西域男人?”
“是,他们的好伙伴。”
“所以您想?”
“杀了没必要,留着太堵心。提格尔真会趋炎附势,昨日还送了一名西域女子过来,他自以为有了她两方的关系就坚不可破了,蠢。”他顿了顿接着说,“那个西域女子还是他的义女。”
他说着一边观察着童舒的脸色,一丁点也不放过。
“两国和平好过于交战,百姓也不至于受苦,留下那名女子实属良策。”童舒道。
“你还是那么单纯啊。”童祯笑盈盈的看着他。“没事了,退下吧。”
童祯到底还是对他有芥蒂,有疑心的。
他快步走出了宫门,却瞧不见马车,转而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邢子阜。
“殿下,城东马场又进了好些西域马,随臣一起去玩玩?”
“马车呢?”
“哦,叫他们先回去喽。”
“他们听你的?”
“哈哈,殿下别纠结这么多了……”
练马场——
童舒挑选了一匹灰色的阿拉伯马,邢子阜则是一匹枣色的盎格鲁马。两人在马场驰骋着,马被养的十分不错,太仆寺的人可算是居功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