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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蝴蝶恐懼症 「你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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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床上的協志靜的像個不會動的娃娃,仁甫的腦海中一直在思索著方才與醫生的對話內容。
『虎爺,協志少爺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問題…』
『那他人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發高燒呢?』
不悅的質問著剛幫協志做完檢查的醫生,仁甫一想到協志說不定本來就身體微恙,是自己疏乎沒有注意到時,就覺得胸膛好像被人揍了一拳似的很不爽快。
雖然最後醫生確定協志沒有事情,但仁甫仍然覺得自己就是放不下心。
『這個,也許是心靈創傷所引起的…』
『心靈創傷?』
『是的,就像是小時候被狗追過的人長大之後看到狗會不自覺的害怕,或著是幼兒時期溺過水的人長大之後會害怕看到水池或是大量水源的地方之類的…』
『就算是這樣,有可能讓人在一時之見就發高燒生病嗎?』
醫生的話,讓仁甫想起協志見到蝴蝶時的反應,但會因為這樣就讓人在一瞬間就生病嗎?
『這要看創傷的嚴重性,像有的溺過水的人連洗臉都會害怕,一但心理受創的程度超過人體精神可以負荷的時候的確會使人生病,再嚴重一點的可能還會變成精神病患…』
很認真的向仁甫解釋著,雖然協志的狀況是誇張了點,但也不無可能。
「你到底…是受到什麼樣的創傷?」
不解的開口自語著,仁甫真的不懂是什麼樣的事情,可以讓協志怕蝴蝶怕成這樣,不要說見到蝴蝶了,協志好像連聽到蝴蝶就已經快昏倒了,這創傷到底是什麼樣的過程,真的讓仁甫很好奇。
望著睡在床上的協志良久,仁甫才漸漸發現到協志的臉蛋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看,麥色的肌膚竟然可以如此無瑕細致,粉色的薄唇好像待放的玫瑰那樣引人注目,若不是協志喉間的凸起與過份平坦的胸部,仁甫絕對會把協志當成女人。
「…爸爸…」
看的入神,卻聽到協志無力的低喊,原本安靜的人,此刻已經開始動了起來,像是作了什麼惡夢,只見協志雙手緊抓著薄薄的被單,額頭也滲出了汗,臉色開始變的慘白,讓仁甫緊張的連忙出聲叫道:
「協志,協志…你醒一醒…醒一醒啊…」
不斷的用力搖著協志,想將協志儘快從惡夢中拉會現實。
「爸…」
猛然的睜開眼,像是沒有注意到身邊的仁甫,協志只是用力的坐起身縮在床頭,拚命的喘氣。
「協志?」
看到協志如此害怕的模樣,讓仁甫覺得心像被人扎了一樣的刺痛,害怕協志又受到驚嚇,仁甫小心翼翼的喊著協志。
「……」
這才注意到仁甫就在自己身邊,想開口說話,聲音卻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
「你沒事吧?」
知道協志還沒有認清現實,仁甫連忙上前,伸手輕撫著協志的背,眼神明顯的看的出關心與擔憂。
「…我…我沒事…謝…謝謝。」
仁甫眼中的關心,讓協志頓時放鬆了心情。
感覺到協志的情緒似乎平撫之後,仁甫才慢慢的開口。
「我看,我還是叫人把資料從蝴蝶館拿來好了…」
「…對不起…」
仁甫的體貼,讓協志備受感動,卻也讓協志覺得自己很沒用。
「無所謂啦!反正換個環境也許有助於思考…」
撫著協志背的手輕拍了幾下協志的肩,希望協志不要太過自責。
「謝謝。」
低著頭道謝,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好像握著什麼,仔細一看,才發現剛剛被驚醒的時候,慌亂之中竟然緊握住仁甫充滿熱度的手,臉皮向來就薄的協志一發現自己的失態,連忙放開仁甫的手,麥色的臉蛋再次佈滿紅潤。
「…你先在這裡休息吧!我叫人把資料拿來之後再一起研究吧!」
知道此刻協志一定是羞的不敢見人,仁甫便適相的轉身離開,可惜協志沒能看到仁甫唇角上仰的那抺微笑,否則他一定會愛上那抺溫柔的笑容。
**
當仁甫再次進來協志的房間時,身後多了兩個隨扈,手上都各拿著兩大捆的資料。
「放在這裡就好!」
指著協志房間的桌子,隨扈放下資料之後便轉身離開協志的房間,只剩下仁甫跟協志獨處著。
「拿去,把資料看完之後告訴我你的看法。」
刻意拿了一份完全沒有蝴蝶圖片的資料給仍做在床上的協志,仁甫由衷的希望協志的創傷並沒有嚴重連看到蝴蝶兩個字都會生病。
「謝謝。」
接過資料看到第一行文字的協志,卻爆出一句讓仁甫險些笑死的話。
「火蝶?原來你要找會噴火的蝴蝶啊!」
「……哈哈哈~~會噴火的蝴蝶,虧你想的出來…哈~」
看協志的表情認真,仁甫真的沒有想到協志竟然會單純到這種地步。
「…」
知道自己又糗了,協志這下不是想找地洞鑽了,他很想直接撞牆。
「對…咳…對不起…這不能怪你,再怎麼說,火蝶的事,只流傳在□□之間…」
突然想到協志臉皮薄,仁甫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再笑了,不然協志可能會有新的心靈創傷產生。
「…」
刻意把自己的臉埋在文件裡面不看仁甫,因為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仁甫了。
那有人一天出糗那麼多次,還在同一個人面前。
「嗯,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再問我吧!」
「好。」
仍然沒有從文件中露出臉來,協志現在正努力讓自己專心在手上的文件,好讓自己忘記出糗的事實。
兩人就這樣安靜了下來,房間只剩下冷氣送風的微微聲響跟翻閱紙張的聲音。
花了一些時間消耗文件內容之後,協志才知道原來在他們□□之間有個傳說,只要找到火蝶棲息地的人,就可以得到一筆富可敵國的寶藏。
而這個傳說雖然只流傳了九十幾年,但為了得到這份寶藏,已發生了數不清的爭鬥事件。
協志真的不懂有錢有勢的人的想法,從小就是個孤兒的他,只希望自己這一生可以平平安安的過,只要三餐可以溫飽,有個地方可以落腳,那就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那像這些□□份子,原本就已經是打打殺殺的世界了,現在還為了爭火蝶的寶藏讓這圈子更加的血腥。
「…」
不自覺的抬起頭看著仁甫,眼前認真看著文件的仁甫,怎麼看都不像是□□的一份子,除了中午把毛雅芬趕出虎園的時候真的很可怕之外。
協志真的在仁甫身上找不到一丁點兒□□老大該有的特質。
電視上不是都演□□大哥要不是長的很醜,就是這裡一個刺青那裡一個刺青的,再要不然就是臉上至少都嘛有個刀疤,可是仁甫的臉蛋卻是那麼樣的乾淨,不只乾淨,皮膚看起來還很好,眼睫毛還很濃密…
「!」
注意到眼前有人在注視著他,猛然一抬眼,卻對上協志那雙清澈的鳳眼,眼中對他的好奇與疑惑是如此的明顯。
「啊…對不起。」
沒想到仁甫會突然抬頭看他,協志又再一次的表演〝蕃茄熟了〞的特技,那張臉真的紅到一個不行。
「看來你對我比對你手上的文件還有興趣哦!」
唇角上仰的角度很美,好像很得意的樣子。
「才不是…我只是…只是好奇你們為什麼一定要找到什麼…火蝶的…」
連忙向仁甫撤了個謊,但閃爍不定的眼神早讓協志破功。
「這個嘛!其實,我也不過是順著我們家族使命去完成它罷了…」
好心的不戳破協志的謊言,仁甫很誠實的回答協志這個問題。
「家族使命?」
「是啊!從以前我爸常常跟我說火蝶傳說的由來,那是一個很老套的故事,有四個年輕人為了賺大錢過好日子,就集資合夥做生意,每個人都貢獻自己的專長努力著,後來生意成功了,賺了很多錢,結果卻因為錢分的不公平而吵了起來,其中有一人不希望大家因為錢的事傷感情,就偷偷的把賺來的錢全都藏了起來,希望等到大家都冷靜下來之後再討論怎麼分錢,沒想到其他三個人都想把錢佔為已有,開始互相廝殺,藏錢的那個人勸不動,只能自己躲起來,眼睜睜看著他的三個伙伴自相殘殺,到最後,伙伴的死讓他發了瘋,在他們當初認識的地方留下奇怪的詩句之後就失去了蹤影…」
認真的聽著仁甫的每一句話,不知道是不是協志的錯覺,他怎麼覺得仁甫好像很傷心。
「後來那四個青年的後代都認為自己才是那財富的擁有者,開始研究起留下來的奇怪詩句,恨不得解開之後可以找到那份財富。」
「這跟火蝶又有什麼關係?」
「…在那三個人的屍體下葬之後的第七天,四個人當中年紀最長的人的墓前出現了一隻全身冒火的蝴蝶,那蝴蝶不斷在墓前飛舞著,沒多久,從墳土裡鑽出了第二隻冒火的蝴蝶,兩隻蝴蝶一起飛到下一個伙伴的墳幕前…到最後,一共有四隻冒火的蝴蝶往他們當初相遇並留下奇怪詩句的地方…消失了…大家都在猜是藏錢的伙伴變成火蝶的樣子,前來帶他的同伴去藏錢的地方…所以只要找到火蝶,就可以知道藏錢的地點,就可以拿到那筆錢…」
「那又跟你們黑虎家有什麼關係啊?」
「…我們黑虎家,就是當時自相殘殺的三人中,其中一人的後代…」
原本空洞的眼神換上了憂傷,這故事雖然老套,卻令仁甫覺得萬分悲哀。
「…我不懂…他們做生意賺的錢真的有多到〝富可敵國〞的程度嗎?」
聽仁甫說這傳說也不過流傳了九十幾年,當初那四個年輕人真的可以厲害到賺到那麼多錢嗎?
「當然…因為他們那時候做的是販賣麻藥的生意啊…」
說的理所當然,卻讓協志聽的毛骨悚然,販賣麻藥的四個人雖然在一瞬間得到財富,卻也在一瞬間死於自相殘殺與發瘋,怎麼想都像是人家說的報應。
「…那為什麼火蝶的傳說只在□□流傳?」
「因為我們四個人的祖先都不約而同的找□□的人合作,只要找到錢就平分,但大家都怕黑吃黑,所以就要求雙方聯姻做牽制,四方的人馬也都有個枱面上的約定,就是只將火蝶的消息交給首領的下一代去查…」
「可是達倫不是也知道你在找火蝶?」
如果真的只能傳給首領的下一代查,今天達倫跟他聊天的時候不是也有說到火蝶?
「他們是上線的人,上線的人當然得幫忙找,當然也要保密啊!」
「哦,只有上線的人知道…等一下,那…你把這件事告訴我…那我不就…」
哦天啊!聽仁甫這麼說,那他不就莫名其妙的成為□□份子了?
早知道他就不要說要留下來了…不對,他本來就沒有想要留下來的意思啊!
「是啊!你現在是我們的一員啦!」
臉上的笑容很奸詐,就好像大野狼把小綿羊騙上手時那樣得意。
「我不要!」
很反射性的大叫,他可不想過那種打打殺殺的日子啊!
「為什麼不要?」
「我不想過那種隨時都會送命的生活,我只想過平靜的日子…」
完全沒有注意到仁甫鐵青的臉色,協志此刻腦海中想到的都是那些電影中□□互相砍來砍去的畫面。
「誰說在□□就是過這種日子,我不是過的好好的嘛!」
「我怎麼知道出門的時候不會被人暗殺啊!」
「到時候我會用命保護你。」
帶著不悅情緒的大吼回去,卻在吼完之後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
尷尬兩個字,還不夠用來形容兩人此刻的心情。
仁甫不懂,為什麼他會那麼在意協志要不要待在□□,他剛剛說協志是他們的一份子是開玩笑的,可是當協志表現出不願意成為他們的一份子時,為什麼他會那麼生氣?還氣到說出好似承諾的話?
重點是,對方還是個男的。
「……」
看著眼前的仁甫,協志的腦袋一片空白。
為什麼他聽到仁甫說要用命保護他的時候,竟讓他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他…該不會喜歡上仁甫了吧?
可是…沒理由啊!
他跟仁甫都是男的…
而且,他應該是喜歡女生的吧?
叩~叩~叩~
「…進來。」
「虎爺,協志少爺複檢的時間到了。」
恭敬的仁甫報告著,醫生並沒有發覺存在兩人之中的古怪氣氛。
「嗯,如果協志身體有什麼異狀第一時間要通知我,知道嘛!」
交待完,仁甫頭也不回的就離開協志的房間,他得找個地方好好想想今天的他到底那裡不對勁。
當仁甫將門關上的那一刻,協志突然清楚的感覺到有一種不該有的情緒在他的心裡閃過,失落。
* *
「…」
蹲在玫瑰花的面前,看起來像是在欣賞玫瑰花,其實在發呆。
「協志少爺,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耶!」
從晚餐過後就一直陪在他身邊的達倫,再次發揮雞婆的個性。
「…沒什麼啦!只是發現…怎麼現在都看不到半隻蝴蝶啊?」
隨便找個理由塘塞達倫的關心,但協志真的有發現後園前庭的蝴蝶變少了,他明明記得白天來的時候還看的到幾隻蝴蝶飛舞的。
「原來是這樣啊!那是因為虎爺要我們把蝴蝶都趕到中庭或是蝴蝶館前面啊!」
毫不懷疑協志的理由,達倫熱心的解釋著。
「難不成…仁甫厲害到可以讓蝴蝶聽他的話哦?」
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抬頭看著達倫,沒想到…
「哈…咳…咳…嗯…當然不是,其實,你只要在前庭的範圍灑上蝴蝶不喜歡的氣味,就可以讓蝴蝶自動不靠近這裡了。」
看的出達倫忍的很難過。
「…哦…」
雖然達倫很努力的不讓自己笑出來,但協志還是發現自己又糗了。
突然覺得,自己如果不是太過孤陋寡聞,就是虎園的人懂的太多了。
「…別這樣嘛!我們一開始也是不知道,也曾鬧過很過笑話啊!」
看出協志的心情比剛剛更差,達倫連忙蹲在協志旁邊討好著。
「仁甫他…好像跟一般的□□大哥不同厚?」
「是啊!虎爺可以說是我見過最好相處的大哥了。」
「我想也是…」
轉頭繼續看著玫瑰花發呆,晚餐的時候仁甫並沒有找他一起用餐,害他著實覺的有點…失落。
對,他這次確定真的是失落,原本他以為仁甫會像中午那樣邀他一起吃飯的,可是…
「不過虎爺最近因為火蝶的事傷透腦筋了。」
抬起頭,往後看向二樓最左邊亮著燈的房間,那是仁甫的臥室。
「…」
順著達倫的視線看去,協志看到仁甫此刻正倚在窗邊,左手拿著一份文件,右手搔著頭,看起來很煩燥。
「說實話,其實虎爺很不想找火蝶的…」
「什麼?可是,我看他找的很認真啊!」
「好像是,他跟誰有約定吧!」
跟人有約?那那個人在仁甫的心目中,一定很有份量吧!
〝我會用命保護你〞
下午的那句話猶言在耳,但心境卻大不相同。
當時的心情,雖然震驚,卻夾雜著興奮與期待。
現在,卻帶著自嘲的悲哀,因為想到有人在仁甫心中佔著很大的位子。
「達倫,可以帶我去仁甫的房間嗎?」
「嘎!」
協志突然的請求,讓達倫一時反應不過來,而且,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擅自帶協志去找仁甫,因為仁甫不喜歡任何人進他的房間。
「我…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幫的上忙…」
看協志一臉誠懇,達倫也不好意思拒絕,只希望仁甫對協志的友善,有達到答應讓協志進房間的程度。
*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