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轩之月光系列》幽篁轩

6、第四章 虽然视线落

　　虽然视线落在桌案上的报告书，神情却近似恍惚……他知道自己没有认真在看。心情浮燥，有些坐卧不安。他干脆站起身，走到窗边，信手推开窗扇，清甜的晨风便迎面拂来。
　　呃……那个是？
　　推了推挂着银链的眼镜，他没有看错。是他那个古板的贴身间谍以及被不整人就难受的沈七强迫中奖塞近来的会走路的礼物——黎扬。
　　黎扬……轻轻笑起，他当然记得他的名字。那可是那个夜晚，他用了多少手段才逼出来的名字啊。
　　侧过头，看着楼下那一抹水蓝。莫非，就是为让人深刻的记忆，才在当初抵死不说？
　　如果真是这样……
　　来不及想了。楼梯上已传来绿有规则的脚步声。他快步坐回原位，等到犹绿推开门，看到的，依然是一个面沉似水，没有表情，认真于俯首工作的苍梧。
　　“先生起得好早。昨晚不累吗？”她唇边含笑，走到他的桌案信手整理，没有任何交待，身后，露出那个纤巧的人儿。
　　黎扬并没有如她所想，呆站在那里紧张局促。他自在环看房间，看到高高的茶色书架，脱口而出：“霜的房间也有许多书。”
　　清凉的声音过于明亮了。
　　无法再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苍梧也出乎意料的接了话。“秦霜一向喜欢看书……”
　　出于对苍梧这种态度上的恼怒，贯于不动生色的犹绿竟有些不甘心的感觉。
　　手指抵住书桌，她语气讽刺，“那种人也要看书的吗？”
　　这回黎扬没有说任何话，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了苍梧在那个瞬间，藏于银白镜片后的眼睛闪过的愠色。虽然他只是淡淡的接着：“或许吧。”
　　“对了，大早上就跑来我这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摁挪住心中的情绪，犹绿扮演着尽忠尽职的管家角色。
　　“萧少爷清晨来电，说他现在人已在西园别墅，想请您去小住。一起骑骑马，散散心。
　　我不方便回绝。所以来报告一声。还是您出面自己和他说比较好。”
　　“我为什么要回绝？”苍梧挑挑眉稍，夸张流露他的惊讶。
　　“你……”一时被噎住。她微停了一下，口气马上压重，语调也跟着一变，“您是说您想去？”
　　闲闲地扣上正看的报告书。“有何不可？”难道他真是杜家的工作机器？不能有个适当休息？
　　意识到自己的口气似有不对，犹绿马上恢复成平和温雅，“我只是觉得，萧少爷……并非您的良伴。”
　　“那我凉拌的对象该是谁？豆芽吗？”
　　黎扬闻言不掩饰地笑了出声。更惹得犹绿冲他转投愤恨一瞥。
　　“在城里还没什么……但是。他毕竟是炎龙会的萧楚诺！我们不能不防着他点！”
　　“是啊……”苍梧依然态度悠闲，“你们是得防着他点。你，和老头子！”
　　他轻笑着弹回那句“我们”便站起身，臂弯搭上架在椅背的外衣，带着几分倜傥不拘。眼看就要出门而去。目的地，当然不言而喻。
　　脚步已迈出一半，身后传来绿强行抑制住阴阳顿挫的音调：“您是不是落下了点什么？”
　　他回过身，直直对上犹绿的眼神。及她手中扬起的那只笔。他知道她是在指自己在杜家的工作，及青龙会的责任。但他冲她笑着颔首。
　　“瞧我。真的忘了……”他收回迈出的那一只脚。往回走了几步。
　　犹绿松了口气。不是她一定要拿杜家来压他，她只是担心。就算萧楚诺和苍梧的交往是单纯的。难保炎龙会的其他人不会用这个机会来大做文章。
　　手臂一把将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黎扬拉入怀中。苍梧径自道：“好了。这回应该没有落下的了，我们走了。”
　　抓住有点呆呆的黎扬的手臂。他大笑出门，不用回头也知道犹绿此刻的脸色。
　　“苍梧——”已来顾不得叫他先生。犹绿手中的文件化作纸片飞向已被轰然甩上的门扉。
　　“这边就一切都交给你了。我的万能管家大人。”柔软的语调拉得长长的，在走廊处传来。
　　犹绿气极败坏，从窗台俯身下瞰，正看到那一黑一蓝的两道人影消失在门口。
　　稍倾。听到汽车的引擎声。
　　任性的男人！她气到无力。干脆坐在他空出的椅子上。用细长的手臂推起脸。她得想想，老爷子一会儿要打电话过来。她找什么借口帮他搪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