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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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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同样是夜。同样是那个灿若琉璃的少年。软缎轻罗的淡蓝色衣裳包裹着的,依然是那具纤细瘦弱的身躯。垂眉敛目的柔顺,教苍梧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
那个夜里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他们实在不宜如此早的再见面……
似乎觉察到空气中回荡着的尴尬的气氛,沈七朗朗开口。
“怎么样,苍,还满意我的礼物吗?”
苍梧看见有淡淡的笑花在少年清秀的面容上绽放。竟然又是小小的不动声色的诱惑。
“你深夜到访,就是为了送我礼物?”
“送人礼物,想送就送,不用分时间场合吧。”
沈七狡黠的笑,随后拉扯了少年淡蓝色的衣襟,将他推向他。
“怎么样,还满意我的礼物吗?”
黎扬踉跄了几步,停在苍梧面前,依然一派柔顺的神色。
“醉月阁的黎扬,花了你多少钱?”
深陷米黄色沙发的他,双手叠膝,悠闲的问。
“一个人情。”
沈七笑呵呵答。
“秦霜的人情,你也不怕明日横尸街头。”
在这个上海滩,有谁不知道霓九的心狠手辣。大胆的沈七,竟敢去触老虎的须。
“与其过多担心我的安危,不如爽快的接受我的礼物,让我早点回去睡觉。”
说罢,他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
苍梧的眼无意识的掠过黎扬水蓝色的衣袖,白皙的手指弯曲成寂寞的弧度,隐藏其中。在他这个角度可以看清顶在边沿的白色的关节。寂寞的弧度……
他一愣。
“姐夫应该知道我的习惯,这份大礼还请姐夫收回吧。”
“竟然叫我‘姐夫’,真有你的……”沈七无奈的撇嘴,“反正人的身体结构都差不多,还是熟悉的比较好上手。”
语毕。空气中蓦地浮现一阵哑然。
面对苍梧眯起的眼,他好想笑……
“好了,你就乖乖的收下礼物吧。”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又绕回来了。他好累他好累~~~
“我不要。”
苍梧只说三个字。干净利落。
“不要就切碎了扔到大门口喂狗,我沈某人送出的礼,从没有收回的道理。”
再打出一个小呵欠,他今天真是倦了。
“我走了,明天约了人骑马。”
挥挥手,人已向大门口走去。
“沈七!”苍梧站起来。
“请叫我‘姐夫’。”他没有回头。“不要的话,你自己给秦霜送回去,我可丢不起这张脸。”
秦霜,白梅一般的秦霜……
一个闪神中,他人已消失中门后茫茫的夜色中。
将叹息屏在齿端,苍梧黑色的眼睛跃过沙发与屏风,停留在伫立楼梯拐角处的白瓷花瓶上。通体白亮的器皿,上植一枝翠色的枝桠。风过时,偶尔摇曳。
琉璃色的少年,和那个润色的花瓶。对于苍梧来说,同样都只是供养心情的玩物……
思及此,他突然感觉到深沉浓烈的疲倦涌上心头,于是缓慢的转过身,上楼去了。
沉重稳健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后停滞在门的一记闷哼中。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墙角处一叶孤独守望的绿枝,和那个一身淡淡蓝色的少年。
窗外墨色苍穹之上,月盘如玉,清辉倾洒。
琥珀色的双瞳望过去,逐渐浮上面容的,是一如昔日的清丽的笑。
夜幕的挽歌,正缓缓垂落。
作为人形礼物的黎扬,并没有因为苍梧的故意忽略而陷入消极。原本就习惯了被人作为消遣娱乐的性子,这会儿变得更加平和了。喜欢笑的少年,对人谦和礼让的少年,只是在苍府来回走了几次,就顺利收服了大多数侍从的心。美丽的孩子,本来就很招人喜欢。加之没有人会束缚他的行动,几天下来,黎扬已经这个新家的构成了解了一大半。
在这个依附于炎龙会而繁荣庞大的家族里,黎扬所感兴趣的,也只是苍梧身边的人和事,至于府外那属于纷争与势力的社会,他吝啬得只肯丢下一个浅淡的冷笑,便转身走人。
他,原本就只是一件礼物。由醉月阁出售,几经辗转,现落于苍梧掌中。
谁会讨厌一件礼物呢,即使那是一件属于别人的礼物。
今天也和前几天一样,吃过早饭后换上那件水蓝色的衫子,他便跑进了花园。在大厅遇到那位漂亮的管家姐姐尤绿的时候,他一如既往的展开人畜无害的笑容,而她依然回应他冷漠淡然的注视。不过这丝毫不能影响黎扬愉悦的心情,一个不喜欢笑的女子又如何,在花园里有很多喜欢聊天喜欢说笑的家丁使女在等他,那里还有一个可以教他为花草剪枝修叶的老园丁。
秦霜是喜花之人,在他整年的熏陶下,就连对花草没有太大兴趣的黎扬,都对部分常见的植物有了不浅的了解。
蹲在草丛中为小灌木剪出一款伞状发式之后,他扔下剪刀,跑到水龙头前,扯起水管,扬一天水雾弥漫,顺便也将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淡蓝色的衣衫透了水,柔顺的贴服在那具年轻的身体上,青春原本已无敌,此时更无人可及。
甩开头,短短的发飞扬,于是有无数颗晶莹的珍珠散落在空气中。湿润的空气,飞扬的珍珠,和那张俊美的脸孔,令无数停足凝望的人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许是他肆意的举动和大声的笑,惊动了大屋里的主人,穿着藕色衣裙的侍女提着裙摆跑出来,一脸慌张的制止他的轻狂。然后硬拖着他,要他回卧室换件衣裳。强硬的态度下,却说着“小心感冒之类”让人窝心的话语。
苍梧起身站至窗前时,正瞧见他肆无忌惮的笑脸。愣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合拢蜷在其中的书籍。
那个宛如琉璃的少年,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然散发出令人目眩的灿烂光芒。他原本只是知道,他有双用起情来极为动人的瞳。看来,要真正了解一些人和事,还是需要时间不停打磨的……
几声小心翼翼的敲门之后,尤绿推门进入书房。见主人面对着庭院出神,她并为显现出太多的情绪,只是轻柔的低声报告。
“少爷,大小姐刚才来了电话,希望中午能和您一起用餐。”
苍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而绿却未退下,而是举步走至他的身后。她眼中的庭院,已不见了少年,只留一园的花色潋滟。
“那个黎扬……”
她欲言又止。虽然她已按照苍梧的吩咐,为他准备了房间和膳食,但是有些时候她总会觉得不够妥当,那个少年实在是太随便了……
“随他吧。”他淡淡的开口。阻止了她即将吐口而出的批评。“回电给姐姐,我会准时付约,你先下去吧。”
绿垂眉敛目,柔声回答。“是。”
同坐在树荫下,换上一套乳白色衣裳的黎扬认真的看着老园丁为一株盆栽修剪枝桠。薄蓝色的衣领未系,露出锁骨,消瘦的锁骨处屹然横亘着那把小小的锁和链。银白色的光芒宛如守护。他拿着毛巾胡乱的将短发揉成了鸡窝状,在被侍女星子责备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时,顽皮的吐了吐舌头,任由好心的她为他擦干不停滴水的黑发。
老园丁剪刀一挥,三下五除二,一株枝杈凌乱的小树,转眼变得亭亭玉立。星子发出小小的惊呼,黎扬则捧着花盆左右看个不停。
“真厉害……”他感慨。
老者只是淡淡点头。“这点小手艺,完全不能和醉月阁的花匠比。”
“醉月阁有精通修剪的人?”他惊愕。他只知道秦霜偏好梅花而已。
星子大惊小怪的叫起来。“你会不知道?你不是倾城秦霜的黎扬吗?”
他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我确实是黎扬……”
“不准抓头,我才刚梳好。”小女孩一巴掌拍开少年的手。“我怀疑你是假冒的!”
少年哧牙。“也许我真的是假冒的。”
星子大眼一眨。“不要侮辱七爷的眼光。假的东西从来不入七爷的眼。”
听了她的说法,他苦笑连连,于是又挨了一计头顶霹雳。
见他疼成苦瓜脸,她这才开心的跑回了大屋。
“奇怪的家伙……”他一边揉着头一边嘟囔。
“你有没有听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老园丁眼神迷离望向远方,突然问。
他不由自主的摸摸眼睑。“好象听人提起过,像谁?”
“一个传奇人物。”
“啊?”一愣。不禁好奇起来。“那是谁?”
“你竟然没有听到过,上海滩对你的评价。”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秦霜的别恋,传奇再生。”
黎扬听得一头雾水。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都说,你长得像极了秦霜秦老板多年前的恋人,尤其是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眼睛……他又摸了摸眼。
“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就是曾经独揽东三省经济命脉的莫家的大少爷——莫离。”
莫离。
离。
没来由的,心被狠狠拧了一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名字不错……”
“传闻中,莫离爱惨了秦霜,不惜为他背叛家族,带他私奔……”
老人侃侃而谈的声音飘荡在黎扬耳畔,他在他的声音中低垂眼睫,默默的思想,默默的笑。
他全部的思绪中,只剩下了那个名字,那个字——离。
难怪秦霜第一次抱他的时候,会不停呼唤着那个名字,那个字,早已随着每一声呼唤浸透骨血,化为了生命的一部分。
原来,原来。
莫离……
“真是个好名字。”
他微微仰头,被树叶划得细碎的眼光便落如眼。乌黑的颜色中荡漾出金色的涟漪。
秦霜,不仅身边有个霓九,记忆里还有个肯为他放弃家族的莫离。
他呢……
以手遮住耀眼的阳光。视野中一部亮黑色汽车正通过中庭的车道,绝尘而去。
那是苍梧的车。
他,什么都没有。
他拍开沾在身上的草叶灰尘,跳起身。
“有点饿了。”
“已经中午了。”老园丁叹息。时间不等人。
“该吃饭了。”他一脸馋猫样。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跑去。
漠漠流淌的空气中,银制的锁链相互撞击,发出丁冬丁冬的声响。
仿若守护。
仿若,一个人的心跳。
晚上,苍梧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少年。一个和黎扬年纪相仿的少年。
少年有着精致的刘海,修剪地整整齐齐。两旁的发垂在薄弱的肩膀。乌黑的眸不停跳烁不安。纤细的手指环住自己微颤的肩。
他垂着头,不情愿的跟在苍梧身后。象被系着一条无形的锁链。
所有的人对这样的情景已司空见惯。一路遇到的下人,也不过是行礼向苍梧问安,对身后的少年早学会视而不见。
步子越走越缓慢。苍梧回首扬眉。一个视线。少年变似被烫到般赶快加紧脚步,急急跟上去的步子却踩过刚刚滴落的泪花。
回行楼梯旁的龟背竹后,黎扬的眼睛悄悄凝望。少年在上楼梯的瞬间,轻盈回首。两双眼睛,蓦然相对。
黎扬看到他的眼,那双细密刘海下的眼,泪花闪闪。暗暗在心中骂他笨。胸口却有什么滞成一团。唇边勉强保持笑意。眼睛移转不开,目送那少年的一步一去。落
步无声无息。怯怯的行步、怯怯的表情……似曾相识的熟悉。
黎扬没有上楼去。虽然吃过饭后,在园中玩了一天的他本想去房间休息。他的卧室就安排在苍梧的隔壁……
缓缓地坐了下去。在楼梯的拐角。时光渐渐入夜。厅堂中悄无一人。红漆坐钟来回摆动,发出沉重低沉的闷声。
无意识的手指缠绕上胸前挂件。银质的锁链在这样微寒的夜里发着清泠的触感,渗入灵魂。
低低的哭声开始传入耳朵。他咬了下嘴唇。轻蹙起眉。好笨。好笨。那个孩子好笨。他就从来不会哭。眼泪不过是骗人的伎俩,而示弱的哭泣只会更加激起别人的凌虐之心。
忽地,浅笑如斯。竟想起秦霜。他从未见过霜流泪。霜绝美的眸子,纵然水雾潋滟,也只是在情欲迷漫之时的一种诱惑手段,他似是不会真正的哭泣,也不曾真正的微笑,让他不 禁在想,霜,象一个不知把心丢在哪里的人。
没有心的人……
你,正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想起黎扬。
小小的脸,埋在臂弯之下,薄唇拉起动人的弧弯。
笑着,笑着,要一直微笑着。只有微笑的样子才会更讨人喜欢。
他是黎扬。小小的一个黎扬。在这个纷乱的上海滩。
霜……利用,也是一种价值……对不对?
所以,黎扬不会哭。黎扬会乖乖地等待,等待霜下达的命令……
臂弯之中,散发之间。琉璃般的眼,似高悬地冬夜月。竟也可以锐利旋起银亮镰锋,划破夜雾空寒。
不管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的今天,上海依旧是一片动乱不堪的局面。时局不断的转变,促使着那些想在此立足生根的人们,除了依附就必须靠赌命般一步一步,不择手段的往上爬。
也许,人生就是一次大的赌博,其结果是好,是坏,事先谁也无从获知。
硝烟繁华的城市中,黑暗、血腥的战争与歌舞升平,花天酒地的都市夜生活一直都是以一种独特、畸形的方式并存着。
谁也说不定,今后的一年、两年乃至十年后的上海又会变成什么样,只知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是可以永远鼎力,永远不朽的。
包括那个曾独揽东三省经济命脉的莫家,包括那个曾深爱于自己的他,莫离。
也许是不觉间淡忘,也许真的是一切发生的太快,又太峰回路转,让人来不及把它想清楚,看明白就已结束。那么出人意表,那么扉离索斯。
纷乱的人群中走散,却从报纸中得知死讯。莫说离别,却要离别,可笑、可叹。
不伤感,依旧画弧浅笑,只因他喜欢看他如此的笑,他说清美,他说寒澈,可没有直达心里的笑,能成为笑吗?答案是未知的。
一切只因他喜欢,喜欢他如此的浅笑。
离,答应给霜的一生,原来这么短却又那么长。一个人的人生。
似花,凋落,若花,飘零,如花……沉没。
喜欢在如此朦胧的月光下停立,端看月色。
隔纱般隐约,如玉般清冷,似缎般轻柔。唯美却有距离,遥不可及的距离。
倘若,人与人之间的那层青幔,能用如此月光紧密、交错的编制,那又如何呢?
夜风袭人,吹乱了一头细长的发,拂发间,一丝暖意龙上身来,微微轻颤,即被他抱满怀。
“霜,你在…想他吗?”俯耳轻声,滚烫的呼吸吐纳在颈间。忽冷忽热。
秦霜无语,只是凝眉轻启,然后盍上。
“秦霜别恋,传奇再生?”苦笑,他不见。
他从来不曾命令他,也不愿意命令来对待他,霓九的秦霜不能命令。即使是他。
“黎扬……”反身,以额抵额,以眼对眼,话语。
他知道霜要说的是什么,只是他希望他们从此远离。
“约定”
“我给你想要的宁静,醉月楼就是你的居所,我也依约只是客人”紧蹙的眉心凝漫无疑慎重。
“黎扬……我要他”
他错了,并且错的离谱,当初就不该为了得到心甘情愿的秦霜,而快口的答应他任何事情。不该为了秦霜的默然凝视,而耗费两年的人力、物力来四处寻找他老情人的私生子,然最不应该的事让他们顺理成章的生活在一起。
八年了,现在再来分开他们,只怕更难了。最终隐忧变成隐患。
那孩子的那双眼睛,那个神情乃至那个笑容,都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那个一直让秦霜的心也随之死亡的人。
手臂微抬,霓九伸手拂上亲霜细润的脖项,有些粗糙质感的手掌,慢慢的滑下衣领处,解开有些繁复的中国古式盘扣,直到白衫落至脚边。
讶异于霓九此次的轻缓,以往每次他总是急躁的撕毁他每一件看的顺眼的白袍或白衫,不若相同的条状布块间的拉扯,无法修补,无法重做。
轻轻地倚靠的暗色的厅门,大口的呼吸清晨甜润的空气。昨夜的事已成为过去。不是能管得了的事,他何必任由它们萦绕于心。
黎扬浅浅的露出空灵的笑,背起双手,以跳跃的姿态在清晨的园中任性漫步,他喜欢鞋子与柔软泥土相接触时那种被接纳的柔和绵软感。
空气中混和着泥土与草叶略带刺刺味道的清甜。用力的呼气,把体内沉甸淤积的不快统统释放。笑声便又如银铃漫洒一园了。
起早的家人们便又会撞见那小小少年,一身水蓝,灵动调皮的眼波,无畏无惧的笑颜……
尤绿与他擦肩的瞬间,嫌恶的轻轻蹙了蹙好看的细眉。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过黎扬的眼睛,只是他假装没有看见,微笑一如平常。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代表示意。而才漫过她的身边,却听到那女子一向朗润的音色不甚平和的带了起伏:
“不懂得问安吗?”随之是低低的笑声,“果然……不过是那种人教出来的小孩……”
脚步停顿,直陷微湿地面。掌心轻握,又缓缓松开。
他是礼物。微笑即可。若主动说话,不免逾越了“礼物”的身份。很想回击她一句呢。可是……不可以。
被讽刺,被挖苦。他并不在意。这一份令步子变沉的重量,只是为了身后女子话中有话的揶揄对象是秦霜。
轻轻的回转纤细的身形,他漾起灿烂如花的笑脸:
“绿小姐早安。”笑咪咪的眼睛瞬间弯成月芽,露出天真的表情,“苍梧先生已经起来了吗?黎扬也很想向他问安呢。”
扬起的眉宇作着无声的挑战。却没有丝毫外露的凌厉气息,有的,只是柔柔的眉眼,和阳光般和煦稚的微笑。
却——刺目碍眼到了极点。
尤绿面色微沉。
“他……大概已经在书房了。”略一沉吟,她道:“我正要去找他,你要一起去吗?”眉眼直逼面前少年,他以为自己是谁?他以为他在苍梧心中算什么?
笑……这么多年。她看得多了。苍梧身边有过多少少年。他何必自以为是。以为——你是特别的吗?好,就让你看清现实。
她扬起一个嘲讽的笑,率先举步。
黎扬背着小手,漫不经心似的跟上。直射身前那抹骄傲背影的目光,却在瞬间如炎炙热。
打败一个对手,有许多种多方式。
他微微笑着,几近天真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