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海》ninefirk

8、第八章

　　回答的声音太轻，白倾还是听见了。
　　她愣了愣神，随后开口道：“为什么帮我？”
　　李厌看着她的病躯，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看你太可怜。”
　　白倾捏了下指尖，这次没有再反驳。

　　两个星期后，叶依亭分手了。
　　不过是和平分手。
　　分手理由是高考很重要，结束之后再谈。
　　叶依亭开心的答应了。

　　白倾坐在椅子上，她转身看向李厌，“谢谢你。”
　　没等李厌回话，白倾便自顾自的开始做题。
　　李厌此时趴在桌上补觉，但他听见了。
　　沉默一会后，白倾眼睛忽地重重一闭。
　　头昏眼花，马上要倒的感觉又来了。
　　李厌刚站起身，想去外面抽烟，便看见了这一幕。
　　他动了动眼皮，没出去。
　　白倾用手撑着头，好一会后，实在受不了了，她起身用尽力气向外走去。
　　见白倾离开教室，李厌皱了皱眉。
　　几秒后，他抬脚跟了上去。
　　不出所料，白倾晕倒了。
　　李厌则把人送进了医院，其他同学负责报告老师。
　　＊
　　白倾醒来，就见到李厌在一旁坐着。
　　偌大的病房内，只有他们两人。
　　她的眼眸微动，脑海里想起学校里的闲言碎语。
　　白倾捏了捏指尖。
　　“谢谢。”她的声音出奇沙哑，但又饱含真情实意。
　　李厌眯了眯眼，他皱眉说道：“行了你，说不出话就别说了。”
　　白倾不作声，她躺在病床上安静而脆弱。
　　又是那副样子。
　　那股烦躁的感觉又上来了。
　　李厌瞥了一眼，随口说了句：“我出去抽根烟。”
　　待李厌离开没多久后，医生就进来了。
　　他翻看病案，“你这姑娘身体太虚弱，自己有胃病都不知道？”
　　白倾愣了，她摇头，“我不知道。”
　　医生又看了眼白倾的黑眼圈，“几天失眠了？”
　　白倾想了想，“半年多了吧。”
　　听到这话，医生瞥了白倾一眼，“明天做个心理检查，这几天在医院静养。”
　　白倾点点头。
　　医生便出了病房。
　　李厌没有抽烟，他倚靠在墙上，听完了整个对话。
　　李厌觉得他有点精神失常了，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淌这趟浑水。
　　他只是觉得烦躁——因为那副模样。
　　＊
　　李厌回到病房，病床上的人就说道：“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李厌没有回话，他坐在病床前把玩着打火机。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在两人之间。
　　白倾低下头，“你为什么帮我？”
　　话音刚落，李厌重重关上了打火机。
　　他哼笑一声，“看你可怜。”
　　“还需要什么理由？”
　　白倾不想面对事实。
　　她选择闭上眼不与面前的人说话。
　　“你家里人电话多少，让他们过来。”
　　白倾皱紧眉头，“不用。”
　　李厌觉得好笑，“不用什么不用，问了就赶紧说。”
　　他不耐地掏出手机，准备输入号码。
　　白倾睁眼，李厌对上了她如死水般的眸。
　　随后，在空荡的病房里，李厌听见了一句话。
　　很轻，很安静，很无力的一句话。
　　“我没有家人。”
　　李厌拿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仅一秒，他又说出了那句话。
　　“还真是可怜。”
　　说完后，伴随着一阵雷声，雨倾然而下。
　　＊
　　一天后，白倾独自做完了所有的检查。
　　下午，她坐在病床上，纤细的手拿着一张心理病单。
　　重度抑郁。
　　这是导致失眠，身体虚弱，浑身乏力的重要原因。
　　白倾看了一眼，笑了笑，便把它随意放在了桌上。
　　她只用住院一个星期，剩下的则是抗抑了。
　　白倾吸了口气，她觉得她在学校里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在潮湿的病房里，白倾做了一个决定。
　　她想退学。
　　或许选择仅在抑郁患者的一念之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