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海》ninefirk

13、第十三章

　　窗子前的树木开满了梨花，几朵小小的花蕊藏在粗枝中。
　　香气不似其他花那么浓烈，那一缕淡淡的清香只会悄声而行。
　　就如同它白色的外表一样纯洁无瑕。
　　白倾看着隐匿在树上的花朵，她指尖夹着烟，眉头微微皱起。
　　对话依旧在脑海中放映。
　　她好像明白了李厌为什么帮自己，又或许懂了为什么自己后来不排斥他。
　　白倾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所有的源头都要从这说起——他和自己一样是个可怜人。
　　但她没有想过，李厌的经历会是这样。那些人口中的脏话几乎如出一辙。
　　白倾重重吸了口烟。
　　默了许久，她回想起那天清晨在马路对面见到的身影。
　　一切的不言而喻都饱含在了对视的那刻。
　　李厌早就明白了吧。
　　但白倾不理解的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过往，那为什么也会有这样的感受。
　　抛开问题先不说，他是想救自己么？
　　不是的。
　　至少白倾对李厌的想法并不是这样。
　　她抽了很长时间的烟，最后想到了一个答案——
　　相同的经历让两个人被吸引着互相靠近。
　　＊
　　白倾不再去酒吧，她的失眠也愈发严重。
　　在短短的几个小时睡眠时间里，白倾再一次开始每天做噩梦。
　　所以她选择去超市买酒。
　　日子就这样慢慢进行。
　　四月快结束的一天晚上，白倾照常买完酒回家。
　　她快要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顿住。
　　不远处，李厌低头，黑发遮住眉眼，嘴里叼着烟。
　　几秒后，他抬头。
　　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白倾的脚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她也无法开口。
　　李厌瞥了一眼，随后摁灭烟。
　　他朝她走了过去，身上带着一点烟草味。
　　“怎么不去酒吧玩了？”
　　他开口，声音异常沙哑。
　　白倾捏了捏指尖，没有回答。
　　李厌也不再问，“吃饭了么？”
　　白倾摇了摇头。
　　“那一起吃个晚饭吧。”
　　夜晚宁静，但月光下的人，心灵似乎不平静。
　　白倾仍摇了摇头，随后抬眼望向李厌。
　　他相比以前更没有精神了。
　　两人的话题戛然而止。
　　“那天晚上。”白倾轻声说。
　　“我听见你朋友们说了一些话。”她艰难地说出口。
　　李厌一直看着她。
　　“他们说什么了。”
　　白倾深吸一口气，她问：“你为什么叫李厌。”
　　后者眉心一跳。
　　他转头看向街道，漫不经心地回答：“爸妈讨厌我呗。”
　　这句话很轻，不知道以为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白倾的指尖已经被掐红。
　　许久，李厌忽地笑了一声。
　　他重新回视她。
　　“你听到了我的事么？”
　　白倾点点头。
　　“也好。”
　　“这样找你也不需要理由了。”
　　白倾的心猛地一跳。
　　李厌接着说。
　　“之前我觉得找你，纯粹因为看你可怜。”
　　风吹过，送来梨花淡淡的清香。
　　李厌的衣摆随风飘动，他扯扯嘴角。
　　“时间长了，我忽地想起了自己跟你并无区别。”
　　白倾眼眸出现波动。
　　随后，她看见了他轻笑。
　　“我陪你一起抗抑怎么样。”
　　白倾的指尖停了下来，碎发依旧轻晃着。
　　时间好像停了下来。
　　耳边就只剩那一句——
　　我陪你一起抗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