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良辰忆美景》时光病人

6、第六章：谁的两小无猜

　　“梁总。”多年陪伴的助理小李拿了一张请柬进来。
　　梁秦抬眼看了看面有难色的小李：“是什么？”
　　“张菡怡小姐的回国晚宴邀请函。”
　　梁秦闻言手顿了顿。他两天前就知道了菡怡要回来的消息，只是......
　　“梁总？梁总？”见梁秦半响无话，小李轻轻叫了两声。
　　“好了，我知道了，你放这里吧。”
　　小李出去了，门一关上，梁秦突然像泄了气般丢掉了手里的笔，颓然坐到椅子里。过了好一会，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梁秦伸出手温柔地摩挲着照片里小姑娘笑的灿烂的脸庞。
　　“菡怡……”梁秦轻轻的叫出声来，思绪也跟着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年她七岁，他八岁，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单位宿舍区。
　　“张菡怡，你好慢呀。”快到上课时间了，两个人正紧赶慢赶的往学校跑。
　　“我跑不动了，你先走吧。”张菡怡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都是汗，一张小脸儿跑的白里透红。
　　“真是的，要不是你非要把头发编成麻花辫儿。我们也不至于早上耽搁这么多时间。”梁秦也叉着腰喘着气，也是一头一脸的汗。
　　“我不是说不让你等我了吗？让你和陈明、李帅他们先走。”
　　“我不等你不就剩你自己了吗？我这好心你还怪我了？”
　　“那……那明天我就不编了呗。”小姑娘红红的小嘴撅着，有点委屈的样子。
　　“明天再说，今天这会儿要迟到了，查纪律的那个马老师太凶了，一定会被骂的。来，我拉着你跑。”梁秦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舍不得再说她什么，向张涵菡怡伸出了手。
　　张菡怡将手递到梁秦手里，梁秦紧紧牵起这只软软的小手，两个人再次向学校跑去。
　　那一年他十三岁，她十二岁。
　　“梁秦，你怎么了？”
　　“菡怡，我…...”
　　张菡怡并不着急，她见梁秦一副难过的样子，看着周围时有来往的同学，拉起梁秦的手往旁边走，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扶他坐了。
　　“菡怡，我父母离婚了。”好久，梁秦挤出这样一句话。
　　张菡怡并没有对这个事发出感叹或提出什么看法，她只是紧紧的把梁秦搂在了自己怀里。此时的少男少女都日渐发育，张菡怡却并没有避嫌，她有超脱这个年龄的认知，知道对于长辈的事，无论孩子有什么态度，都是无法阻止的，就算阻止了一时，也回不到过去的那种和乐。但是现在的她也不能放开正在伤心的梁秦。梁秦伏在菡怡的怀里哭了很久，甚至把菡怡的衣服前襟都打湿了，张菡怡就由着他哭，只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梁秦的头发安慰他。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对于梁秦破碎的家庭也没有用处，而对于当时的梁秦来说，却是寒冬中的一抹温暖，家没了，但菡怡还在。
　　那一年他16岁她15岁。
　　“梁秦，你走不走？大家都放学了。”菡怡站在梁秦桌旁问他。
　　“我还有两个题，做完我们就走。”梁秦头也没顾及抬一下，手下奋笔疾书地演算着，只想着快些做完和菡怡一起回家。
　　“那……我……”菡怡刚要说什么，突然门口闪进一个清俊的大男孩儿的身影：“菡怡，我们走吧。”
　　“好的。”菡怡轻快地回应着，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开心，转头对梁秦说：“那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菡怡......”梁秦抬起了头，却只见到了菡怡离开的背影，一时愣在当场，菡怡，你不等我了吗？你不是每次都跟我一起走的吗？那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是谁？梁秦在心里默默地问。
　　梁秦很想知道，可是他不想去问菡怡，他在等菡怡告诉他，他认为他和菡怡才是最亲近的人。他等了一夜，没有人给他解释。第二天，他瞪着一双熬红了的眼睛去找张菡怡一起上学，却被告知张菡怡已经走了。他熬了一夜的心实在撑不住了，一路跑到学校，临到校门，远远看到昨天和张菡怡一起放学的男孩子正拉着张菡怡的手，两个人亲密地往里走。
　　“菡怡！”梁秦叫住了她。
　　张菡怡回头见是梁秦，对男孩子说了些什么，男孩子回头看了梁秦一眼，转身先走了，菡怡静静地站在原地等梁秦过来。
　　“菡怡......”梁秦觉得声音都在颤抖：“那个人是谁？”
　　“那个是......”张菡怡脸上一红：“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梁秦那一刻觉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他努力地稳住身体的颤抖：“男......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有两个月了吧，他说喜欢我，一直在给我写情书，昨天又非要接我上下学，我实在拗不过......”
　　“那我们......”梁秦心里升起些希冀：“那我们......我们时间不是更长久吗，以前你还抱过我......”
　　“哦，对哦，那次你心情不好......”张菡怡像是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是我当时心情不好。”梁秦一瞬间心中像是坠了颗千斤大石，原来那个拥抱，只是她安慰我......只是......梁秦那一刻感觉什么都没有了，一句话也说不出。
　　“怎么啦梁秦？”张菡怡望着他，脸上神色仍是他熟悉的温柔可爱的模样。
　　“没......没什么。”梁秦很想问问菡怡，那只是安慰吗？她陪他度过了妈妈离的后那么多难过的日子，只是因为安慰吗？可是他不敢，他怕质问菡怡，菡怡会生气，会离开他，妈妈走了，爸爸带来了继母和弟弟回来，他在家里反而更像一个外来人，他只有菡怡，他不能再让她离开了。
　　“你是不是怕我有了男朋友就不和你一起玩了呀？”张菡怡伸出手，像过去那样想摸一摸梁秦的头，他们都已经长大了，梁秦现在比张菡怡要高出多半个头来，张菡怡还是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你不要怕啦，无论我有没有男朋友，我仍然在你身边。”
　　那一年他18岁，她17岁。
　　“你不是喜欢理工科吗？我这个学校理工科不怎么好哎，报考这里岂不是让你这个‘学霸’明珠蒙尘？”张菡怡已经长成了一个出挑的大姑娘了，长长的头发柔柔的披在身后，巴掌大的瓜子脸上，剪水眸子中闪着光彩。
　　“我们都在这个学校，可以互相照应嘛。”梁秦看着张菡怡一脸的微笑。
　　“听说梁叔叔想让你转经管专业？”
　　“嗯。”梁秦应了下，父亲之前确实和他谈过话，想让梁秦转到经管类专业学习，以便日后进入公司。梁秦虽然不喜欢，但自父母离婚，母亲离家之后，他实在不想让父亲对自己失望，只得答应了。
　　“那你怎么想？”张菡怡问他。
　　“我的想法重要吗？”他苦笑着对张菡怡说。
　　“我不想让父母离婚，不想你和别的男人交往，不想学自己不喜欢的专业。不想让别人一直告诉我该怎么做，可是谁在乎过我的想法呢？”梁秦不敢说出来的话在心里疯狂呐喊。
　　“好吧。”张菡怡耸耸肩，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
　　“你男朋友怎么没来送你？”梁秦换了个话题试探着问道。
　　“哦，他没考好，他爸爸送他出国去了。”张菡怡淡淡地道。
　　梁秦突然一阵欣喜：“菡怡，听说西门外有家日料特别好吃，我请你去吧。”
　　“好啊。”
　　那一年他22岁，她21岁。
　　“菡怡，你一定要走吗？”
　　“是啊。”
　　“你就这样去了，他会和你结婚吗？”梁秦激动地说。
　　张菡怡吃惊地看着梁秦：“结婚？好奇怪，我们还这么小。为什么要提结婚？”
　　“他让你去国外，你就去，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她，你算什么？”
　　“梁秦，你这是什么话！什么是‘我算什么”！”
　　梁秦见她难得地生了气，不由放缓了声音说道：“菡怡，他都和你分手那么久了，为什么突然要你去找他？这几年难道他没有女朋友吗？”
　　“有又怎么样？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张菡怡无所谓地道：“就算他在国外有过女朋友，他见了那么多女人，还是想我去，还想让我和他在一起，说明那些女人都不如我好。”
　　“菡怡，你已经拿到了留校讲师的名额了，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你现在走了，不是把你之前的努力都放弃了吗？”
　　“可是出国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菡怡，你是学政史的，出国对你而言，意义大吗？”
　　“好了，梁秦，你不要说了，我心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