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良辰忆美景》时光病人

7、第七章：同是天涯沦落人

　　沈憬自从在外街摆摊以来，见到外街酒吧里喝醉了出来吐的人多了，没想到这次见到旁边扶着树正在吐的男人，竟然是梁秦。
　　“喂，你怎么了？你怎么也在这里给树施起肥来了。”沈憬过去帮他拍着背顺气，顺便把自己平时带着的水瓶递给他。
　　梁秦没有说话，只是接过水喝了一口，推开她脚步踉跄着又往另一家酒吧走。
　　“哎哟，你别再去喝了，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沈憬赶快拦住他，同时四下张望着看有谁是和他一起来的。
　　路上人很多，但是仿佛没有一个人关心这边的状况，也没有一个人寻找梁秦。
　　“自己出来喝闷酒的？”沈憬暗暗思索。
　　梁秦像是回应沈憬的猜测一样，华丽地将右脚拌在了左脚上，顺势就躺了下去。
　　“祖宗哎，你快点起来。”沈憬赶快过去拉他。
　　梁秦只是迷迷糊糊地哼了两声，好像在唤一个人的名字，沈憬听不清，只能再去拉他。　　“他喝太多啦，起不来啦。”旁边卖核桃手串的小伙子抱着臂在一边看热闹。
　　“真想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了。”沈憬心里愤愤地说，可转念一想：梁秦是不是曾经也这样像拖死狗一样把脱力的自己从戈壁上救回来的？算了，作为知恩图报的优秀青年，集善良风趣幽默又充满正义感于一身的女人，怎么可以不管他，任他当街“躺尸”，等着被哪个富婆捡走呢？看着梁秦被扯开的衣服里露出隐约的好看的肌肉线条，沈憬咽了下口水，开了一个大大的脑洞。
　　“唉，算了，谁让你遇上我这在世活菩萨了呢？”无奈的叹了口气，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梁秦：“我这就可就算还了人情债了哈。”沈憬伸手招了招卖手串的小伙子：“别看热闹了，快来帮我搭个手。”
　　“呦，捡他回家吗？”小伙子调笑道。
　　“可别胡说，这是我表哥！”我佯装生气。
　　“好吧好吧，我不管他是你真的表哥还是假的表哥，你说让我怎么帮你吧。”小伙子走了过来。
　　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画板收了收，一股脑的塞进了小伙子的摊子下面，沈憬跑了两步去路边打了辆车：“我东西放你摊子了哈，明天来拿，你帮我把人架到车上就行。”
　　“哎哎哎，你可别吐啊！你别吐啊！”沈憬用力地关上车门，看着已经伏下身的梁秦。
　　第二天，只剩一条四角裤的□□美男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这是哪儿？”他头仍然有些发昏，四下望了望，感觉环境陌生的很，身下是一张不大的床，烟粉色的被子盖着浅灰色的床褥，中间夹着他的玉体横陈。不大的房子里被衣柜和写字台占据了大部分的位置，到处堆满了衣服、杂物，整个空间满满当当，唯一令人舒服的，就是床边这个大窗，几乎占了整个面墙，生机勃勃的阳光，从白色纱质窗帘中透进来，让人感觉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还让不让人睡呀？这大早晨的，你折腾一晚上还不够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床底下响起来。
　　梁秦一愣马上向床边看去，见一颗头发乱糟糟如鸡窝的女人头慢慢地从床沿露出来，很有些贞子爬出电视的感觉。
　　梁秦定了定神，大着胆子伸手扒了扒女鬼面前垂着的头发。
　　“怎么又是你？当看到沈憬的脸时，梁秦当时真的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
　　“什么又是我啊？”沈憬不满地嘟囔道：“要不是我，你昨晚早不知道被哪个富婆捡走，现在估计腰疼的床都下不来。”
　　梁秦这才想起来，昨晚接到张菡怡的请柬心情不好，一个人去外街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后面的事他就想不起来了。
　　“所以…...”他迟疑道。
　　“所以为了使你免遭荼毒富婆荼毒，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弄回来了。你说你不感激我，竟然还嫌弃我。”
　　“那你脱我衣服干什么？”梁秦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赤身裸体，赶快把被子紧紧地盖住。
　　“哈。”沈憬真是一脸不屑：“哎哟，你不用盖，我是画画的多少裸体没见过。”
　　“你见过你还脱我衣服。”
　　“大哥，你昨天晚上临下车了，吐了人家的出租车，白白害我赔了人家200块钱清洗费，这边我钱还没给完人家，那边你就又吐了，我一伸手没拉住你，得，又躺下了，你猜你躺在哪里了？你觉得你的衣服……”沈憬还没说完，梁秦已经脑补出那个恶心的画面了，身上一阵发麻：“停停停停。”
　　沈憬估计他自己明白了，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闭嘴，现在我衣服呢？”梁秦觉得有些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沈憬抬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那儿，洗衣机里。”
　　“我的衣服不能水洗。”
　　“你喝成那样你也没说啊。”
　　两个人气呼呼的大眼瞪小眼。
　　半响梁秦开口道：“好歹给我找件衣服穿，我这光着像什么样子？”
　　“我也没男人衣服啊。”沈憬想了想，努努嘴指向门后挂着一件粉红色浴袍：“我的衣服你也穿不进去，呐，就这件是我最大的衣服了。”
　　半小时后，穿着粉红色浴袍的赤脚大汉坐在餐桌前看着沈憬端上来一碗热乎乎的鸡蛋面：“幸好我还会做这个，够清淡，酒后吃正好。”
　　“我已经打电话给卖衣服的，一会儿他们会给我送来。”梁秦面带菜色。
　　“你怎么不让人给你送你自己的衣服来，新的买来的不洗能直接穿吗？”
　　梁秦闻言白了她一眼。
　　“哦哦，也是，您这副尊容，现在如果被人看到的话……”沈憬又脑补了一个他被自己人围观取笑的场景，笑了个后仰。
　　梁秦的脸色更难看了。
　　A市的交通实在不好，又是在上班的高峰期，这衣服怕是一时半时也来不了了。
　　沈憬把饭碗拿到水池里去清洗，梁秦闲着无事，随手拿起本书翻着，没想到从中间掉出一张照片，里面的男女相互依偎着。梁秦拿起来仔细地看，这女人很像沈憬，脸上带着他从没在沈憬脸上看过的温柔又幸福的笑容。”
　　“你昨天为什么喝了那么多呀？”沈憬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心情不太好。”梁秦说着，又把照片夹了回去。
　　沈憬端进来两个苹果：“来吃吧，酒后吃点水果，清清口。”
　　梁秦向来不爱吃这些东西，只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又坐回到床上。
　　“你室友呢？”像沈憬这样的外来年轻姑娘，手头又不宽裕，和别人合租很正常。
　　“哦，她出差了。”
　　“就是之前想打给你钱，上次又把你带走的那个姑娘吗？”
　　“是啊，昨天你为什么喝了这么多啊？”
　　“我爱的女人回国了。”梁秦道。
　　“原来是因为高兴才喝了这么多啊。”
　　“她是回来订婚的，和别人。”梁秦淡淡地说。
　　“哦~”沈憬吃了一惊，她没有安慰别人这种情况的经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半天突然冒出一句：“那你节哀。”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不会说就不要乱说话好吗？”梁秦感叹于这个女人每次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怕啊，直觉告诉我这是你一个不轻易告诉别人的秘密，我会不会被灭口啊？”
　　梁秦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你爱了她多久啊？”沈憬想了想，问了一个大约是不会超纲的话题。
　　“20年。”
　　“20年！”沈憬吃惊地重复道：“这么久？她知道吗？”
　　“她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吧…...”梁秦神情有些落寞。
　　“什么是也许啊？”沈憬有些想不明白：“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呀。”
　　“不是她知不知道，而是在于她想不想知道。”
　　“青梅竹马吗？”
　　“是的。”梁秦面带苦色，但又有些决绝：“我以前不想讲，是觉得想起来很痛苦。可是我讲与不讲，痛苦都在那里，悲喜都随着她，痛了这么多年，我想既然如此，我不如就去面对它，也许会有另一番光景。”
　　“哦…...”
　　“那是你男朋友吗？”梁秦突然开口指了指夹了照片的书。
　　“你…...”沈憬突然反应过来梁秦指的是什么：“你怎么可以随便翻别人东西！”
　　“我也不知道里面夹着照片啊。”
　　“是……是前男友。”沈憬低下了头。
　　“还爱他？”梁秦直视着沈憬。
　　“爱！”顿了顿，沈憬重重地把这个爱字说了出来。多久了她不能说出她想他，她也不能说她还爱他。因为老纪会不开心，因为父母会不开心，因为周围的人说她太痴，因为同学们会说她太傻，更多的人会嘲笑她为了一个已经不爱她的男人这么念念不忘，拿得起而放不下。她不断地压抑自己的情绪，已经压的生了病，夜夜没有办法入睡。当心潮涌上来时，她只能靠药物去压制，因为别人都说她疯了，说她发了狂。可是大约是因为梁秦先讲了自己的心事，也可能因为梁秦还是个“外人”，沈憬反而能把这个藏的让她生了病的爱字讲了出来，阻滞了很久的心有了一时的通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