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Take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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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啦！臭李大！快放手！”
夜空里依稀传来吴系紫吵闹的叫喊，她伸手伸脚咿咿呀呀地想要摆脱李类溪的五指擒拿。
“你刚刚一直都跟杨廉在一起吗？”他的语气听起来意外地平静。
“关你什么事！”
“我问你的话就好好地回答！”他忽然暴跳如雷地把她丢在家门口。
吴系紫愕然地瞪着他。
“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今天？”
“你真的忘了是不是？你这个欠扁的猪头！”李类溪越来越抓狂了。
“干、干嘛！从刚才开始就一个劲地骂我！你吃错药了？”吴系紫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想再理睬他，仓促地推开家门就要往里面窜。
李类溪还来不及阻止她，本来乌漆漆的房子一下子亮了起来，一个又一个的彩炮接踵而至，一屡又一屡的彩带挂满了冲门而近的两人的脑袋。
“生日快乐！”
吴系紫呆呆地站着。
糟了！她真的给忘掉了！今天是她和李大的20岁生日！难怪李大要发那么大的脾气。
忽然间，全家人都静了下来，在看到李类溪臭得快熏死路边野狗的臭脸后，没有人敢哼声，一个劲地互打眼色，头顶不断冒出疑惑的问号。
“哇！是草莓蛋糕！”
吴系紫却神经过度大条地一个鲤鱼翻身，跃到了餐桌旁，她目光垂涎于那块白雪凯凯的草莓一大遍的香喷喷的蛋糕。
趁着口水还没有玷污正在向她招手的蛋糕妹妹之前，她决定要趁早把它干掉！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子跳上了椅子，哗啦啦地吹熄蜡烛，爽快地拿起叉子大快人心般逐步消灭那个香香甜甜的草莓蛋糕。
全家人屏息静气地看着她如狼似虎的吃相，又看看越渐阴沉的李类溪。
刚他不是说要出去找小小的吗？去了那么久还以为他们两个欢快地独自过节日，怎么一回来便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们你眼看我眼，李类律却直直地盯着吴系紫似乎在刻意遗忘些什么的脸，悄悄地有种感觉，吴系紫……正一步一步地远离他们……
他们开始读不懂她的心了，冷不防地李类律开始担忧起来，为了这种逐渐变得陌生的感觉而心寒，他畏惧这种折磨般的情感。
“姐！”吴系青跺着脚大叫，“现在不是你大战草莓蛋糕的最佳时刻吧？你别告诉我你没看见大大哥的那张臭脸啊！好好的生日搞成这样到底是谁的错啊？你还敢给我泰然地在这里狼吞虎咽……喂！大白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青青粗鲁地呐喊着。
吴系紫一概当作耳边风，有吃便是娘，管你李类溪是臭脸还是香脸。
看样子吴系紫可是一点愧疚的意思也没有啊！
“刚刚跟杨廉过生日了吗？”李类溪悲呛地小步来到吴系紫面前，他双手顾着桌面，目光锐利地瞪着她。
“哦！好好吃哦！”她仍然如旧，一副你说你的，我有听没有到不行吗的样子。
“你总是这样！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吗？你就这么不把我当一回事吗？”他激动地拍着桌面，那些刀刀叉叉杯杯碟碟腾空跃起，又原封不动地落在原地，厉害得丝毫没有偏离。
吴系紫继续保持着狂噎的姿势，颇是滋味地低头密密“工作”。
“我在跟你说话！”
“烦死了！”她忽然就暴怒起来，“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跟王蕙辛过得不是挺愉快的吗？你凭什么管我跟谁过？”
“你——”
“你有你的风流快活！我就不可以有我自己的快乐吗？你为什么要管我？从以前到现在你就一直束缚着我！我讨厌这样！”无缘无故地大喊大叫着，手上握着的那只银色叉子也萧然失去了光亮的光泽。
她定定地看着他愕然的脸，心底有种被掏空的感觉，凉凉的，甚至让她颤栗。
——我是怎么了？他们两个在一起不是我所期盼的吗？这样他才可以忘了我啊！这样当我死了以后他也不会太惦记我啊，那么他就不会那么伤心了……不是吗？那……为什么每当我看见他们在一起，我的心就痛得这么厉害？痛到我快窒息……
“好！那我以后也不要理你了！我受够你了！我最讨厌你了！”李类溪粗暴地掀翻了桌面，杀气浓厚地甩头离去。
家里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变成了紧张的战局，众人面面相觑，只有吴系紫默默地低着头，手上握着的那只叉子微微地颤抖着。
心脏强烈地传来疼痛的知觉，她知道自己又糊里糊涂地做了伤害别人的事了，为什么会这样呢？是不是从以前到现在她都没有把快乐带给过别人？那一切都只是她可怜的妄想而已？
“小小？”妈妈担忧地望着摇摆着放下叉子，晃动着步入房间的吴系紫。
她的世界仿佛没有了任何声音，她仿佛死了一样拖着沉重的步伐萧然离开。她决定什么也不管了，她只觉得很累，累得只想倒头就睡，什么也不想管了，反正她也没多少时间可以管了。
现在的她就像个自暴自弃的叛逆孩子，还在做着一些青葱的挣扎。
长大，就是一天又一天的遗忘……
她甚至开始感到过去的幸福已经变得模糊，甚至怀疑那一切的一切是梦还是真实……
也许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虚构的幸福吧……
从她的出生，到她就快告终的生命……都只是一幕又一幕虚幻的童话……
她重重地倒在了床上，卷缩着身子痛苦地呻吟着，胸腔里那口皱褶的心正一颤又一颤地侵蚀着她，痛苦蔓延了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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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了一口粗气……
迈出一小步……
3楼原来有那么高吗？
好像爬了一年都没到。
闷热的气氛让整个校园都天旋地转起来，心脏的揪痛痛得她头昏脑胀地，扶着扶手的手掌冰凉得冒出冷汗。
一个晕眩就要往后倒去了……
“小小？醒醒！”
——谁在叫我？
朦朦胧胧地她感觉到有个温暖的手掌支撑着她，忽然惊异地睁开眼睛。
茉茉担忧的脸孔就在眼前。
“茉……茉！”
“你终于醒了！你到底怎么了？看你最近脸色苍白得跟尸体一样！你生病了吗？”
“没……没有……”吴系紫连忙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
还是她刚刚还没征服完的那条长楼梯，那代表她不是晕过去很久！她的病应该还没有被发现才对！心不由得松松地呼了口气。
正当她做贼心虚般松口气的时候，她瞧见了茉茉满脸疑问和紧皱的双眉，一种担心悄悄用上了心头。
“别……别担心啦！我……我只是贫血啊——”
“我刚刚检查过你的身体……”茉茉平静地打断她的话。
“咚！”吴系紫的脑袋忽然像被炸了个原子弹，轰隆隆地，她下意识地捏皱了胸前的衣服，妄想着这一切都能回归原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没有在楼梯晕倒，她没有遇见茉茉，她……没有听到后面茉茉对她的诊断——
“你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异常，刚刚你嘴唇发紫，全身冒冷汗，身体冰凉，呼吸不顺畅……这些都是心脏病的病症，你有心脏病对吧？”
——我什么也没听到……
吴系紫猛烈地摇着头捂着耳朵……
从前的种种一瞬间像镜头的快镜一样匆匆地划过眼前……
一个个冷笑的表情……
一张张惶恐的脸蛋……
一片片刺耳的诅咒……
一个个急忙跑走的背影……
刹那铺满了她空空的脑袋，她发麻地打起冷颤，痛苦地抱紧自己蹲在了地上，豆大的泪珠倾泻而下……
——我什么也没看到……
她拼了命地摇着头……
“我……我没有……我没有生病……我……没有……”她失了神地喃喃自语着。
“小小！你怎么了？”茉茉惊恐地试图抱紧她颤抖的身体。
“不要碰她！”
静悄悄的楼梯的转角，一个飞跃的黑影伴随着一声责骂来到面前。
李类溪冷漠地瞪了茉茉一眼，然后温柔地把吴系紫一把往胸怀里抱紧。
“别怕！乖！没事了！”
正对楼梯的一扇窗户，有丝丝缕缕的阳光投射……
刺破了沉闷的空气，氧化了破碎的心。
他紧紧地抱着她，握紧她的手臂心疼地越发用力，他害怕她会崩溃，从前的日子他不能让它再次发生！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受不了的！他不要她伤心和痛苦，他要她永永远远都是属于他的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小女生！
他咬紧了嘴唇，悲悯地把她搂得越来越紧……
吴系紫渐渐地清醒过来，身体上温暖的怀抱让她忽然间得到了安宁，就好像那个时候……他跑过来……紧紧地抱着她……
恍恍惚惚地下意识地，冰凉的手指紧触他皱着的衣服，她原来是如此地害怕失去他……
如果下一个闭眼的时刻……就再也见不到他……那她该怎么办？
原来最痛苦的人是她自己，原来最怕失去李类溪的人也是她自己……还说什么不想他在失去自己的时候太痛苦而装作伟大地把他让给别人，只是说得好听而已，真实的内心早就出卖她了……
她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茉茉吃惊地呆在原地，看着李类溪这么紧张的模样，实在有点意外，也许她早就该发现了——他……一直都喜欢她！
神智又沉下去了，吴系紫捏紧李类溪背部衣服的手掌，松松地垂了下来，心脏的疼痛已折磨得她昏迷过去了……
“小小！”
两人同时大叫
李类溪稳稳地抱起吴系紫，狠狠地甩开想要走上前担忧吴系紫身体状况的茉茉，恶气冲天地怒目而视：“喂！我告诉你！今天的事你别到处乱说，要是我听到任何一个关于小小的流言蜚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茉茉怔怔地望着一改温柔的李类溪，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你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回答！”李类溪更是暴怒地劈头便骂。
茉茉显然被吓了一跳，不敢怠慢，死死点头。
在丝丝缕缕的阳光底下，也许是阳光让视线无法凝聚，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李类溪平常瘦弱的身体，现看起来，竟然如此的高大强壮，在他臂弯里安然地仿佛只是睡着的吴系紫看起来却又显得更加的瘦小，难道这才是上天最完美的结合吗？
茉茉从来也没有这么强烈地感觉，他们两个——吴系紫和李类溪，是不是从很早开始，便被注定了呢……
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杨廉默不作声地看着不知哪个方向，出神地想着那个禁忌般的病症，心头酸酸地自看到了李类溪抱着吴系紫离开的背影后……
他好像……永远也得不到她了……又或者是……他从来就不可能得到她……
他和她之间有太多的空白，那些空白只有她和李类溪知道，他好气！如果……如果他跟她认识得更早……如果……如果他知道她更多的过去……
那他现在的心……就不会痛得快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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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弥漫着一片浓厚的雾。
吴系紫茫然地想要拨开碍眼的模糊，却是如此的艰难。
——这里是哪里？
雾的尽头有零零星星的孩童的欢笑声。
忽然间，一个小女孩的身影重重从眼前滑过。
心头一惊，吴系紫紧迫地追随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可不可以让我加入你们的游戏啊？”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眯起来的眼睛看不到她内心的渴望。
“才不要！”
“对啊！妈妈说你有病！让我们别跟你玩的！”
“对啊对啊！我们快走吧！别管她了！”
孩童们七嘴八舌地纷纷散开，又在不远处的地方聚集起来，快快乐乐地无忧无虑地玩耍。
扬起的风，拂挠着孤独的裙摆，她屹立在风中，周遭树木的郁郁葱葱，分散跑开又在不远处嬉笑怒骂聚在一起的欢乐，似乎从来便于被孤立的她没有任何关联。
冰凉的风刺痛的岂止是嫩滑的皮肤，还有那颗不完整的心……
小女孩黯然失神地呆在原地，她甚至失去了逃走的力量。
低垂下来的头壳，看不到她悲伤的神情，只有肩膀的颤抖，徒增她的悲凉。
吴系紫忽然好想上前抱紧她，好想把自己的温暖分给她——
突然间，女孩的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不太强壮的身躯，紧紧地抱着她不放。
吴系紫愕然地止住冲动，她努力地想要看清楚那个身影的样子，却无奈大雾的阻挠，她只能听见温柔的一点也不陌生的声音。
“不要哭哦~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的，所以……亲一个吧——”
“谁哭了！”小女孩忽然暴怒地转过头毫不犹豫地给了小男孩一拳，“你这只臭亲嘴兽！快给我滚！”咆哮声中，小男孩已随风翻了几个跟斗，以星星的姿态，消失在天边……
吴系紫平静地笑着。
突然间泛起了一片狂风，吴系紫难受地闭上了眼睛，当她再度睁眼时，已经处身于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教室。
——这个教室……
“喂！听说你有心脏病是不是啊？”
坐在最后面的小女生的座位前，水泄不通。
一张张祥在看外星人一样的脸孔扭曲地在眼前高速旋转。
她好想躲，躲到一个人的空间去，她害怕这些脸孔，她害怕那些目光。
“那你会不会死啊？”
“好可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全没有把女孩的心情放在心上。
她越来越低着头，越来越讨厌这里，越来越想逃。
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她惊得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滚！”
忽然，人群后方一声高呼怒吼，小女孩怔怔地抬起头。
一个男生粗鲁地揪着同学们的衣领，试图把他们踹到大西洋去。
刺眼的阳光又再次模糊了他的外表……
——那个瑟缩的身影……
——就是我……
——可是……那个模糊的身影……
——又是谁……呢……
记忆仿佛越逃越远了，蹿逸的思绪似乎再也追不回来……
沉沉地也许已经睡了一个世纪了吧……
周围暖暖的，光亮得刺眼……
她挣扎着张开了眼皮，身边有个暖和的温度紧紧地贴着自己，她吃力地转过头……
柔软的发丝轻轻地拂挠着她苍白的脸颊，痒痒地意外地舒服……
他紧闭的眼睫毛微弱地颤抖，似乎是劳累得沉睡了……
睡梦中他见到了什么呢？为什么睡着了的眉头也深锁得快夹死苍蝇？
看着他熟悉的轮廓，那模糊的记忆才又开始渐渐清晰……
——对啊！一直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就是他……李类溪……我无法想象我将要……离你而去了……
吴系紫温柔地吻上了他的额头，轻轻挪着身子窝在了他暖洋洋的怀抱里……
——今天……就让我任性一次吧……就这样……让我靠着你……老天爷……就算只有一分钟……也请你赐予我这种幸福……
冰凉的医护所正熊熊地燃起了橘子色的暖意……
午后绚烂的光线仿佛变成了一块天然的橘色毛毯，覆盖了两个互相依偎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Take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