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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Take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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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毛求疵地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桌子。
韦斯利傻愣愣地盯着吴系紫慢条斯理的打扫动作,两个脑袋也想不通,老大竟然对打扫工作这么认真?!!!!!
他原先被老大一个夺命追魂call急召过来帮忙,本以为老大会冷酷无情地袖手旁观让他一个人把大教室清理干净的,没想到老大却异于常人,卷起了袖子亲力亲为!!!!
他疑惑地眨眨眼睛,惶恐地再见光明时……
没错啊!那名副其实是他甘愿追随的老大啊!难道她被脏东西附身了?
不过……她那种慢工出细活的理念,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把几百个座位打扫干净!
“老大……”诚惶诚恐地叫了声。
“嗯?”没有抬头,盯紧桌面轻缓地一丝一缕地擦拭。
“你认真求事的精神小的是万分佩服!可是你这样擦我们要擦到什么时候啊?”好心提醒。
“真是的!打扫工作怎么能马虎呢!”
“可是……都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你还在擦第一张桌子耶!”
“……”
世界停顿半秒。
“你管我!我都还没问你,你pp上的那个脚印是怎么回事?”试图转移话题。
“呜呜呜呜~~~~是刚刚给女神踹的……”
“难怪这么眼熟——那你就赶快拍干净啊!难看死了!”
“不行!”韦斯利忽然跳开,防止吴系紫好心帮他拍掉pp上尘埃的同情心,“我要留念的!”
“晕!这有什么好留念的?你想要我每天都可以送给你!”因为只要她一靠近李类律,吴系青便会毫不留情地非——常大方地送她一个脚印做记号。
“笨蛋!快接电话!”科技的发达真是一日千里啊!尤其在手机功能的完善方面,日换星移般迅速。
继闹钟事件后,李大似乎爱上了他自己的声音,任意改变了吴系紫的手机铃声,录制了这么一段沁人心智的提醒,并设为李大来电专用!
“笨蛋!快接电话!”又来了!恼怒地把手机丢在了桌面,她决定不管。
韦斯利则好奇地拿起来看,哇!这是什么头像?!凶狠的磨牙的表情,虽然眉宇间还能看出几分俊朗。
“这不是李类律的大哥吗?为什么不听电话?”
“你喜欢你听好了!”不怀好意地朝他笑笑。
不作任何怀疑,听话地接听……
“吴小!!!!!!!!!!!!!!!!!!!!”
震耳欲聋。
吴系紫偷笑地看着韦斯利被震碎的僵硬表情,笑得夸张,等到电话那一头渐渐平息的声波后才把电话拿近耳朵。
“吴小,你在听吗?”
“有——我在听——”啊哈哈哈哈!
韦斯利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耳朵边还有轰隆隆的声音冤魂不散,还要观赏吴系紫顽劣的笑容。
伤心地趴在桌面甩着两行眼泪痛苦涕零——老大欺负俺!老大欺负俺!……
“我在打扫!”吴系紫边偷笑边可怜他地拍拍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现在都几点了?还没扫完!快回来吃饭!”
“人家勤力嘛!当然要认真对待打扫教室这种神圣的任务啊!”口不理亏。
“我管你!快滚回来!!”
“我又不是球!怎么滚?”
“那就飞回来!!”
“我也不是飞机啊~~~”
“……我限你十分钟内回来,不然你就死定……”
“啊!对了李大!我跟朋友有约,今晚不回来吃饭!”完全没把李大的警告放在心上,不等李大暴怒,抢着说,“拜!”
“卡恰!”断线声。
“goodbye!”关机音乐。
哇塞!竟然连手机都关了!韦斯利从桌面探头,佩服老大的神速。
“走!老大我请你吃饭去!”时间就是金钱,刚刚还龟速打扫的吴系紫,现一把握起韦斯利的手臂,“咻”——快速飞走,剩下一条被抛弃的抹布缓缓地从空中降落中……
“人呢?”李类西十分钟后赶到,已空无一人,只有抹布小兄弟孤独地平躺在桌子上……
吴系紫的先见之明又让她漂亮地逃过一劫,以她对李大的了如指掌,他一定会从家里冲过来想要把她五花大绑绑回家去的!她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当然得抓紧时间——逃!逃!逃!
“好好吃!”
明亮的快餐店里,吴系紫滋味地吃着,乍看之下,她似乎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是韦斯利却能从一些蛛丝马迹里看出了她的不寻常。
“老大……你……是不是在躲着李类律的大哥?”
果然!
被踢中了心理埋藏的最深的玻璃球,顿时裂开了一条大裂痕。
“为什么?你们感情不是很好的吗?”
“哪里看得出来?”
“我两只眼都看得出来!你害怕回家对吧?害怕见到他?”
——平常怎么不见你这么聪明?吴系紫咬牙切齿地白了韦斯利一眼。
——我的确是不想回家,因为我真的怕见到他,见到他,我会想起她。那天她简单扼要地警告我“不喜欢李大,就放开他”……我害怕了,其实我的自私早已伤害了很多人,只是我天真地认为我在把快乐带给大家,其实我没有这种能力,我的存在只会为大家带来负担与痛苦……我是不是该抽身而出了呢?我该彻底地离开他的生活了吧?
韦斯利出神地看着她,她正侧着头,看着窗外的繁星点点,眼瞳里映射的光芒让她今晚看起来特别美丽,有种淡淡的哀愁和悲沉的悯思。
他认识她的日子也不短了,她总会在某些日子,卸下了她无忧无虑的面具,安静地抬头望天。
而她也总会一再地问着同一句话:“星星跟天使住得近吗?”
今晚也不例外。
风清月明,广阔无垠的天空哪有什么答案,在科学与理性的观点下,这根本就是天荒夜谈,但是身为理科生的她却仍然相信,星星跟天使是朋友这种荒诞的事。
韦斯利并不理解她,他想世上也许再也没有人会理解她,她在烦些什么,在担心些什么,在为什么而感叹……
“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
“老大!好歹你也是个学医的人,这么没有科学根据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啊?”韦斯利直摇头,鄙视于吴系紫的无知。
“罗嗦!我说会就会!敢插嘴!活得不耐烦了你?!”吴系紫顿时撩起一个拳头威逼他肯定她。
“行行行!老大您说了算!”韦斯利不敢迟疑,马上一副掐媚状,好像恨不得拿出鞋油扮演生活拮据的擦鞋童般。
顽皮的空气又逐渐沉静下去了。
韦斯利出神地看着对面一反常态的吴系紫,一个心七上八下的,这实在是太怪异了,无由来地,一个又一个的冷颤接踵而至,他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韦斯利第一次发现,原来她——这个暴力成性、差点怀疑她是否要沦为暴走族、从来不做一次好事、每次一说到打架就精神百倍的堪称古古怪怪的、甚至女人味从来与她牵不上关系的大恶霸吴系紫,也有这么含情脉脉,冥思苦想的时候?今天是世界末日了吗?还是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好心仙人魔棒一挥彻底扭转了她异常的人格?
“我可以变成星星吗?如果可以……那我……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能静静地看着他?”吴系紫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繁星点点。大城市里的霓虹灯早已喧宾夺主地覆盖了这一片天,偶尔一次的繁星对城市人来说又是多么的珍贵而罕有,可是我们总会无意地去忽略它,也许好久也没有人像她这样如此顾盼着那些闪闪发亮的星星了吧?
韦斯利一阵疑惑,他开始有了这么一种冲动——好想要带她去看看精神科,虽然她平常就不怎么正常过,但至少不会像今天一样,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叹着莫名其妙的气,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情感不太符合吴系紫一贯的粗鲁和呆头呆脑,他不禁又再次打起冷颤来。
“老大!你今天没疯吧?小的怕怕啊!”他胆战心惊地试探性问道。
“疯你个大头鬼!小心你自己的脑袋!再给我乱说话我就把你脑袋打得开花!”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吴系紫磨着牙目露凶光。
吓得韦斯利频频吞口水,下意识地护着自己宝贵的脑袋,他可不想英年早逝啊!他还有好漫长的一段路要走啊!他还要侍奉他的女神左右一辈子的啊!
“hello!”
一把磁性的靓丽的声音就这样好无征兆地在他们身旁响起,两人同时扭头,跃入眼帘的便是来无踪去无影,美丽笑容挂于青白脸颊的杨廉杨大公子!
“噢!是老大的男人!”韦斯利并不晓得他这句冲口而出的话将要为他带来一场怎么样的灾难!
吴系紫清晰地看见了杨廉额头默然冒起的青筋,还有嘴角抽动的冷笑,她开始为韦斯利的不经大脑而默哀,忽然双手合十诚心地祈求上天,等下千万别让她看到一场腥风血雨了。
说是这样说,可是为什么她诚心祈祷的同时,嘴角却悄悄地扬弃了一抹得意的微笑呢?
“那个……我说啊……这个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杨廉二话不说,忽然大方地一屁股坐在了韦斯利的旁边,面上挂着的那个美丽笑容——在吴系紫眼中是个邪恶的笑容!他熟络地一只长手臂搭在了满脸懵懂的韦斯利的肩膀上,“老是‘老大的男人’‘老大的男人’的说来说去……还、真、是、可、爱、啊!”面露笑容,却咬着牙切着齿,斟酌着每一个字,手臂上的无情力越发用劲。
“啊……唔唔唔唔唔……”韦斯利正痛得想要大叫,却被杨廉的大手掌一把捂住脸蛋,又是揉又是捏。
“哎哟!这家伙是不是害羞了啊?一句话都不说的真、可、爱、啊!”
此时此刻的韦斯利他的脸颊已经变形得可以媲美显微镜下面的变形虫。他歇斯底里地想要挣脱出杨廉“温柔乡”般的怀抱,却无奈敌不过杨廉天生的神力,于是只好弃而眼泪汪汪地转向吴系紫,发出求救光波。
可是要是他以为吴系紫会好心得放弃这个看好戏的机会而大发慈悲地去救助他这个可怜小子的话,那他可能真的要等到世界末日或者那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好心仙人改变黑心眼的吴系紫才行了。
她装着没看到韦斯利难得的闪闪发亮的黑眼瞳,平淡地喝了一口可乐,乐得不可开支地转动古灵精怪的眼珠子,望着彼方正在上演的天使面孔恶魔恶行的杨廉,如何面不改容地蹂躏无辜的可怜兮兮的韦斯利。
吴系紫忽然就这样佩服起来了,杨廉这种神功她可真是拜倒其下啊!她正在用心地学习着这种好使好用的利害招数呢!
杨廉忽然把那个帅气的脸蛋凑了过来,韦斯利并没有丝毫的欣赏这副上天不公平制造出来的“神物”般的帅气面孔,反而从头到脚窜越着一层又一层的恐惧,害得他直冒冷汗。
杨廉还是保持着那个邪恶的笑容,嘴角勾起的那抹冷笑看得人冷飕飕的。
“我跟你说哦……”他不紧不慢地说,一手捏起韦斯利的下巴,另一只手有规律有节奏地轻拍着他稚嫩的脸蛋,“我啊……可不是什么‘老大的男人’,下次见到我的时候,你该说什么你知道吗?”那个笑容啊!这真的是上天制造的绝品吗?为什么此时此刻他韦斯利看着却这么的惊心动魄呢?
“……唔唔唔唔唔……”由于被捏着下巴,他艰难地发不出任何一个字,仅能用力地摇着头。
“我来告诉你哦……她是我‘杨廉的女朋友’!听懂了没?”他还在笑着,一路都在笑着,只是……
韦斯利打从心里决定他从今以后再也不要看到这个笑容了!
听到了杨廉的警告,他不要命地点着头,没想到啊没想到,如此一个大帅哥竟然小心眼到这个程度,不就一个称呼嘛!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的吗?可是眼前杨廉那张虽然看似笑容满面的脸蛋,眼神却如此的噬人!韦斯利只好妥协了。
“好了杨廉!你再掐着他的脖子会出人命的!”吴系紫此时才淡笑着为韦斯利解围。
杨廉轻轻地甩开韦斯利的脑袋,松开了“寄放”在韦斯利脖子上的五指,转而一个帅气的起身,拖着吴系紫的小手不容其反抗地就要往外走,还不忙向身后的韦斯利烙下一句冷言。
“我现在要跟‘我的女朋友’约会去了哦!你请自便吧!”
哇噻!最后还是要不厌其烦地纠正韦斯利的说法,看来他对于“老大的男人”这句话真不是一般的介怀啊!
韦斯利愣愣地坐在那瞠目结舌,他忽然发现,李类溪的喜怒形于色的面容扭曲的暴怒,绝对要比杨廉阴险的笑容背后的冷箭来的要好!忽然就崇拜起李类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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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路灯下,有一个哀怨的背影幼稚地一路踢着小石子,一路双手插着口袋满嘴咒骂。
“吴小那臭丫头!到底跟谁吃饭去了?竟敢放我飞机!不是说好今天要回来吃饭的吗?大家都已经准备了那么久了!她该不会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李类溪?”
“那个没心肝的臭丫头,连手机都给我关掉!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类溪!!!!!!”
忽然耳膜边有一声轰隆隆的巨响。
李类溪顿时惊得手舞足蹈跳离几丈远。
好不容易安抚好自己惊恐的心,一见来人,立刻暴怒。
“干嘛!你这家伙!人吓人吓死人啊!”
“我都叫了你那么多遍了!是你自己不理人家的!活该!”
“好了!我不跟你吵了!这次又为了什么跟踪我啊?”
“拜托!我不是那么空闲的!谁跟踪你啊!哼!”
“……”
“……”
李类溪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实在心烦意乱得不想再管她了。于是他决定大步流星地向前奔去。
“喂!”她匆匆忙忙地跟了上来,“你可真忍心啊!就这样抛下我这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在这种静幽幽的人烟稀少的地方,你就不怕我遭受什么意外吗?”
李类溪顷刻感到胃里有种液体在翻滚,十分想要狂吐的冲动。
“行了!今天我心情烦躁,少来惹我!”
“哼!又是为了那个不解风情的吴系紫是吧?”她嗤之以鼻地闷哼。
“王蕙辛!你到底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啊?我又不是你的玩具!找别人陪你疯去!”李类溪积了一晚的怨气终于爆发了。
可是王蕙辛却一脸不在乎,冷不防地一手握起李类溪的手,兴致勃勃地往前冲:“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分能在这里遇见,我们就好好地玩一下吧!走吧!”
她的另一只手却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向后方那些隐藏在阴暗处的,大夜天还穿戴着黑帽子黑眼镜黑衣服外加黑皮肤的手下们打个手势,让他们赶快消失。
李类溪斜眼便能朝见那些跟班,他额头立刻冒出好大一颗水滴——还敢说不是跟踪!这女人!
一路上王蕙辛没有放弃任何一分一秒,甚至不让李类溪有开口说话的份,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可是李类溪却无心装载那些无聊的废话,一个人低着头沉思着。
明明今天就是他和吴系紫最重要的日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这跟他原先的计划一点也不符合啊!他本来是想两家人一起快快乐乐地打闹一番之后就趁着大家不为意把吴系紫拖到山上露营准备看一场浪浪漫漫的日出的,然后……然后他也许就可以偷袭吴系紫,得到最甜蜜的一吻作为礼物的!可是……哎……
不由得长叹。
王蕙辛早就察觉到李类溪的心不在焉了,她有点生气地越发用力掐紧李类溪的手臂。
她这一举动,惹来李类溪一阵愕然,他呆呆地看着她气得有些涨红的脸蛋。
“你又在想着她是吧?”酸酸的口气,嫉妒的表情没想到也能从王蕙辛的脸上找到。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这……这不关你事吧?”李类溪默默地扭过头,他无法承受王蕙辛此刻的恨意。
“我说过我喜欢你吧!如果你喜欢她的话当然关我的事!”王蕙辛理所当然地回答。
昏黄的灯光如旧昏黄,零散地落在了王蕙辛扭曲的脸孔上,让人由心而发的震荡。
李类溪一言不发,他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吴小?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似乎从他们出生那天开始就注定了他要喜欢她一样……可是,为什么呢?吴小这家伙,明明就什么都不会,长得又不漂亮,说话流里流气的,态度傲慢倔强,暴力成狂,打架了得得让人真怀疑她是否女生,反正,她没有一样事情做得好……但是……他就是喜欢她啊!那有什么办法?他从没试过对其他女生有过这种心快要跳出来的悸动,从没有过要与其他的女生一生一世地在一起的这种想法,但是,他就是这样对待吴小的,他只想这样一辈子活在吴小的身边,他似乎知道那里就是他最终的归宿,是仅属于他一个人的位置……
王蕙辛忽然变得有点哀伤,她仿佛看穿了李类溪低着头的那份思虑。
她又想起了那个人曾对她说过的话,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嘛!为什么人人都要相信那种虚构的爱情?什么一生一世,什么一辈子,都是骗人的,上天要捉弄你的时候哪轮到你说这些无根据的话?
她忽然冷冷地笑着,一下子又阴沉着脸,长刘海覆盖了她美丽的眼睛,嘴唇轻轻地蠕动,发出轻微的询问。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吴系紫是你的亲姐姐……那你怎么办?”
风沙沙地袭来,吹拂着厚实的枝叶,缓缓地带来了这句意外的问话。
李类溪茫然地看着她低垂的发丝,皱皱眉头,不知所以地回应:“你在说什么?我们家很正常的,不会有这种□□的现象出现的!”
“我是说如果!”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冷不防地就这样喊着。
李类溪为之一惊,他呆若木鸡地瞪着王蕙辛执拗的双目。
那一刹那,他以为自己就要被她悲悯的眼神所吞没了。
“……你……”
“回答我啊!如果她是你的亲姐姐!你还会爱着她吗?你还能爱着她吗?你回答我啊!”王蕙辛失控地摇晃着李类溪不太坚定的身体,她的眼眶开始有晶莹的泪珠在打转,她仿佛想到了从前,一些零碎地回忆静悄悄地划过她的眼前,心是多么的痛,那个角落里,是多么的空荡荡……
“我……也许还是会……爱着她吧……”
“为什么!这不是□□吗!你为什么还要爱着她?为什么!”她越喊越大声,期盼的双眼无辜地瞪圆了。
“如果她真的是我的亲姐姐,我当然还是会爱着她,不过不是以爱人的心去爱她,是以亲人的心去爱她……因为……从一开始,我就只是想要带在她身边,不管她是我的谁……”
“骗人!”她又忽然大叫起来,莫名奇妙地自顾自甩着头,“你骗人!一定不是的!如果一旦发现她是你的亲姐姐……你会讨厌这个世界!你会咒骂上天!你会怨恨这个社会!甚至……你会远离她……因为你不想看到她……不想发现那个事实……一定是这样……才对啊……”
她仿佛在自言自语,一个人歪歪跌跌地摇晃着,就好像在说着她自己的事一样,因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那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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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静的小道通往已知的终点,一高一低的身影合拍地移动着。
吴系紫轻松地跳跃着,如同顽皮的小孩子,一个人也能玩得快乐。
杨廉静默地看着她,有许多个刹那他都想就这样拥她入怀,让她听听自己最真实的心跳……可是有好多次,他的手到最后还是只能无奈地收回。
他有好多疑问,他一定要问出口,可是每当那些字词划到了嘴边,又咚地吞回了肚子里。
吴系紫如常的笑脸里依然隐藏着那个秘密,看得杨廉心底一阵疼痛。
“喂……”
风又悄悄地拂动着,吴系紫轻轻地撩起吹乱的头发,不为意地转过头,静静地聆听。
“你的心……怎么了……”
沙沙……
鬼魅的树丫忽然猛烈地摇动,发出惊异的合奏。
吴系紫瞪大了眼睛,不晓得杨廉此句问话有何用意。
话一出口,他才又呆呆地矗立着,真不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怎么会问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呢?可是又不能太过直白地问“你的心脏病怎么了”,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
吴系紫愣了半天,忽然颤抖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在问什么啊?奇奇怪怪的就这么冒出一句话,我都不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呵呵!”
她在打马虎眼!
杨廉确切地感受到了。
吴系紫满脸疑问却装作一副不在乎的玩笑,她在怀疑他知道了什么!一定是这样!可是……为什么她这么畏惧?就只不过是一个病,为什么不可以告诉他?难道他在她心目中就只不过如此吗?
“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
微弱的灯光让四周视线模糊,吴系紫吃惊地盯着他不再清晰的脸蛋。
她看不到他此刻的眼神,她猜不出他的用意,她被动地呆立着。
直到李类溪惊天地泣鬼神的鬼哭神嚎在静悄悄的环境中高声响起,然后吴系紫就这样像一只极力想要挣扎却无可奈何的小猫,被李类溪的蛮力揪着衣领领走,剩下红着眼睛的王蕙辛和面无表情的杨廉。
“你最近跟她走得很近嘛~~~”越发酸涩的语气。
“你不也是老是跑去找他吗?”杨廉不以为然地扭过头,甚至懒得看她一眼。
王蕙辛气哄哄地握紧了拳头,差点要破嘴唇,狰狞地瞪着杨廉若无其事的讨人厌的脸蛋。
“你别告诉我你爱上她了?”
“与你无关……”
“你才不是爱上她!你别疯了!你只不过是在找我的替身罢了!”晃荡的呐喊响天彻地扑啦啦地袭击而来。
杨廉却仍然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大义凛然地迈开大步,呼啸地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身体仰起了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王蕙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这种熟悉的味道……她曾经是那么地喜欢,甚至依依不舍地像只无尾熊一样赖在他身上不肯离开……对啊……就是这种温柔的味道……
他明明就没有变嘛!还在用着那一瓶她送给他的沐浴露,如果他不是还爱着她的话,那为什么不干脆把它给扔掉呢?
王蕙辛椎心地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仿佛在嘲笑着他,也仿佛在嘲笑着自己。
——分明就是在找我的替身!他才不会爱上吴系紫!他曾经是这么地爱着我啊!哈哈!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跃,她痛苦地捏皱了胸前的衣服,她已经知道他还爱着她自己的啊!可是为什么这里……心的位置……还是觉得空洞得快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