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向她哭红的眼睛》桃紫娘娘

6、我想我配不上他

　　“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楼嘉依兴趣盎然的看着张宝儿。
　　商槐序闻言看过去，成为全场人的焦点不是她想要的。
　　她还没开口说话，旁边的女生急切抢先一步说出：“张宝儿，她叫张宝儿。“
　　贺梨想：在大小姐面前好好表现，没准儿她能对我印象深刻。
　　万一我跟秦好好一样运气好成为了朋友，那我从此就翻身了。
　　楼嘉依轻声重复一遍：“张宝儿。”这名字真有意思。
　　转头对着商槐序说：“阿序，这位张同学名字可真不错，你觉得呢？”
　　秦好好也看向商槐序。
　　商槐序冷淡“嗯”一声，接着转头对秦好好：
　　“我们好好的名字也好听。”
　　张宝儿看着秦好好害羞的红了脸，内心不禁对自己嘲讽一番。
　　突然而来的自卑似潮水涌上心头。
　　窗外的阳光正盛，透过透明的玻璃洒在木制餐桌上。
　　桌上的人心思各异。
　　阳光晒出她的心底一览无遗。
　　最关键的东西往往无法言说，而言说的冲动却总在旁流淌。
　　张宝儿看着楼嘉依翻了个明晃晃白眼，看出她不是很喜欢秦好好。
　　沉默与说话同等重要。沉默可能让朋友产生误解的地方，我需要说话，说话将我推向歧途之时，我必须沉默。
　　沉默不是说话过程中的一段停顿，而是一个独立的过程。
　　张宝儿沉默吃着桌子上的食物，这些食物都是平时她接触不到的，很贵但很好吃。
　　小口小口食物进入嘴里，速度虽然慢，但却没停下。
　　她的室友们都在忙着社交，大学生已经是成年人，开始具备成年人该有的心思和想法。
　　比如利益、权势......
　　商槐序看着这个女孩儿觉得她很怯弱，刚刚要不是楼嘉依出声问起，没人会注意到角落里她的存在。
　　但看着张宝儿埋头小口吃着东西，脸颊鼓鼓的像小老鼠进米仓似的一直吃个不停。
　　内心忍不住想：她这么能吃，怎么看起来还如此瘦弱。
　　暖黄的餐灯漫过原木餐桌，将张宝儿圈进一片软融融的光里。
　　她面前摆着一碗刚蒸好的桂花糖芋泥，瓷白的碗沿还凝着细碎的水珠，甜香混着桂子气，丝丝缕缕往鼻尖钻。
　　张宝儿偷偷觑了眼周边，没发现有人看见自己，大家都在忙着对商槐序和楼嘉依攀谈。
　　毕竟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张宝儿像只偷溜进米仓的小老鼠，眼睛亮得像浸了蜜。
　　她先拿起银勺，小心翼翼地舀了半勺芋泥，怕烫似的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三口气，才微微张开淡色的唇瓣，小口小口地抿。
　　不是大口吞咽，而是像小仓鼠囤粮似的，先让芋泥在舌尖滚一圈，感受绵密的甜糯在齿间化开，再轻轻合上嘴，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细嚼慢咽时，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两扇蝶翼似的阴影。
　　偶尔被糖丝粘住嘴角，她也不慌，只是伸出粉嫩的舌尖，飞快地舔一下，动作娇憨又可爱，像只偷吃到蜜糖的小奶鼠。
　　一碗芋泥见了底，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底，这才发现商槐序看着她。
　　张宝儿瞬间红了脸，像被抓包的小贼，慌忙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却没注意到，自己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浅紫色的芋泥，活脱脱一只偷吃完米、还沾了满脸粉的小老鼠。
　　商槐序不知道他不知不觉盯着张宝儿超过三分钟了......
　　秦好好的注意力一直在商槐序身上，看到他一直盯着张宝儿内心顿时不爽。
　　”阿槐，你在看什么？”秦好好明知故问。
　　商槐序：“没什么，只是看到一件有趣的事。”
　　楼嘉依好笑看着这一幕，她不喜欢这个秦好好，能让她不高兴的事，她很乐意做。
　　“张宝儿。”楼嘉依伸出手，大方得体一笑，圆圆的脸上充满好感的笑意，“有空大家一起出来玩儿。”
　　张宝儿感到诧异，这么好看又有钱的女生居然会主动跟她说话，并且约她。
　　她这么平凡普通不如她耀眼夺目。
　　“好的。”乖乖回答。
　　秦好好眉头微皱：“你叫上张宝儿都不叫上我们。”语气不太好。
　　秦好好室友们都尴尬不敢说话，气氛一时凝固。
　　张宝儿觉得气氛不太对，但她选择逃避，当个鹌鹑做个透明人。
　　张宝儿看到楼嘉依没有任何歉意和示弱，她就像太阳底下的玫瑰肆意张扬：“我做决定还要问你的意见，你以为自己是谁？”
　　商槐序：“嘉依别说了。”
　　秦好好是第一次被人下面子，还是在全寝室人在场的情况下，她的脸面被踩在脚底。
　　张宝儿好羡慕楼嘉依，她能如此勇敢表达自己的喜恶，毫不在意对方的感受。
　　人与人之间能如此不同。
　　商槐序对女生之间的暗潮涌动没有察觉到，他对这方面迟钝，但女朋友现在不开心他还是察觉到。
　　商槐序对着秦好好温柔一笑：“别不开心，我带上你。”
　　他的细心和温柔与他锋利张扬的长相形成强烈的反差感。
　　估计没有哪个女孩儿见到他，能轻易不被他的魅力折服。
　　不管是谁成为他的女朋友都是令人羡慕的存在。
　　而秦好好不过是众多漂亮女生中最幸运的一个。
　　大学时期的张宝儿遇到一见钟情的男生，脑中想到的就是自己配不上这个优秀耀眼的男孩。
　　从小生活的环境和见过的人都是小县城内，注定了她的眼界和内心的宽度。
　　张宝儿的世界，是被一圈灰扑扑的围墙圈起来的。

　　那围墙是村里每家每户的标配，墙根爬满青苔，墙头插着碎玻璃，隔开了家内的家长里短和家外的黄土田埂。

　　她从小长大的家，在村里最深处，一间带小院的平房。

　　院里的石榴树每年都结满红灯笼似的果子，却从来没人舍得摘去城里卖 —— 在街坊眼里，那点钱不够油费，还不如留着给孩子解馋。

　　她见过的人，来来去去都是村子里那几张脸。卖早点的张婶，每天凌晨三点就支起油锅，炸出来的油条永远带着一股子油烟味，张口闭口都是： “我家小子这次考了年级第三”。

　　修自行车的李叔，手指永远黢黑，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最爱在夕阳下搬个小马扎，和几个老伙计侃大山，话题绕不开谁家媳妇孝顺、谁家闺女嫁得远。

　　就连学校里的老师，也是土生土长的县城人，讲课的间隙总爱说 ：“你们好好读书，考去县里的高中，就算是跳龙门了”。

　　他们的世界很小，小到一个小村庄就能装下所有的喜怒哀乐，小到一辈子的愿望不过是孩子有份安稳工作，自己能凑够养老钱。

　　他们的善意很实在，会在你家没盐时端来半碗，会在你生病时拎来一篮土鸡蛋。

　　但他们的认知也很窄，窄到认定女孩子读太多书没用，窄到觉得外面的世界满是陷阱，窄到把 “不一样” 都当成异类。

　　他们认为女孩子这辈子应该这样过她一生——努力读书、稳定工作、谈恋爱、结婚生子。

　　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是大逆不道。

　　张宝儿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呼吸着村子里混杂着油烟和草木香的空气，听着街坊们家长里短的唠叨。

　　在18岁之前，她的眼界，被县城的城墙限制着 —— 她不知道一线城市的写字楼里是什么模样，不知道博物馆里的文物背后藏着怎样的历史，不知道除了教师、医生、公务员，还有无数种活法。

　　她的内心，也被小地方的人情世故包裹着 —— 她习惯了凡事都要考虑别人的感受，习惯了把 “安稳” 当成最高追求，习惯了在面对未知时，先露出怯生生的模样。

　　就像村口那棵老槐树，它枝繁叶茂，荫蔽了半条路，却永远无法长成参天大树 —— 因为它的根，早已深深扎进了这片狭小的土地，从未见过旷野的风。

　　张宝儿也是如此，小县城给了她最质朴的底色，却也在她心里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让她在面对更广阔的世界时，总带着一丝难以挣脱的局促与狭隘。

　　她永远记得从家里出发到市里，市里人生第一次坐地铁，惶恐不安问人如何进站买票、问人如何看自己坐几站......

　　路人：“你不会自己看吗？”

　　张宝儿的局促和羞涩至今难以忘记。

　　坐在地铁里，张宝儿不像周边的人悠然自得、从容，她像是来偷地铁的，坐立难安、东张西望。

　　起身时不小心撞掉了旁边人的手机，那时的慌张、害怕占据大脑，觉得这是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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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里，大家吃完饭陆陆续续走出餐厅。

　　张宝儿特意慢悠悠走到最后。

　　门内的暖香还缠在发梢，是糖醋汁的甜、蒜蓉油麦菜的清，还有刚烤好的面包香。

　　门外的太阳带着夏日的暖阳，晒得张宝儿无意识往有阴影的地方靠拢。

　　餐厅的暖光从玻璃门里漫出来，刚好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

　　张宝儿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脚步顿住，又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两步。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近地站在商槐序的身后。

　　她知道他高，此刻近在咫尺，她才惊觉他竟这样高。

　　张宝儿不算矮，可站在他身后，头顶堪堪只到他的肩膀。

　　她微微仰头，视线要越过一道明显的高度差，才能看到他利落的短发发顶，甚至能看清他耳后细腻的皮肤。

　　正午的阳光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竟将她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她下意识地挺直背，可即便如此，还是得仰着脖子，才能勉强看到他握着手机的手腕 —— 那手腕骨节分明，比她的要粗上两圈。

　　午间的风卷着旁边餐厅飘出的香气拂过，吹动他外套的后摆。

　　张宝儿攥着没吃完打包的纸盒的手指紧了紧，脸颊悄悄发烫。

　　原来他这么高啊，高到让她觉得，刚才在餐厅里隔着一张桌子看到的他，和此刻近在咫尺的他，竟像两个不同的人。

　　商槐序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微微侧了侧身。

　　张宝儿吓得立刻低下头，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心脏砰砰直跳，只觉得那道由身高拉开的距离，像餐厅门内门外的光与影，清晰又分明。

　　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秦好好扯了一下商槐序衣袖，拉回商槐序注意力。

　　秦好好跟室友们打算一起回去，但她舍不得商槐序，想要商槐序送她回学校。

　　商槐序对于女朋友的要求一向很少拒绝，只要不是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