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魔杖 ...
-
他们沿拱道走去，艾薇侧身回头去看，只见拱道一下子变窄了，然后又变成了原来坚实的墙壁。
人声鼎沸。对角巷里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巫师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袍子，说说笑笑，像流水一般地涌进各色店铺。稀奇古怪的店铺招牌闪闪发亮，而人们脸上的笑容比招牌的反光、衣服的色彩更加夺目明丽。男人低沉地笑，女人轻快地笑，孩子们清脆地笑，动听的笑声无孔不入地飘进对角巷的每一个角落。艾薇的鼻子甚至可以闻到雀跃的味道。
艾薇不由得屏住呼吸，将刚才发生的怪事完全抛诸脑后，兴奋道：“先生，咱们去买东西吧！”
邓布利多笑道：“我们首先到古灵阁换点钱。”
“魔法世界有三种货币：金加隆、银西可和铜纳特，”邓布利多背着手，边走边解释，“十七个银西可合一个加隆，二十九个纳特合一个西可。五英镑可以兑换一个金加隆。”
艾薇心头忽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自己……不会没带够钱吧？
“没关系，不够的部分我可以帮你负担，你不用担心。”邓布利多看出艾薇的担忧，善解人意地说。
艾薇心中悬起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琳琅满目的店铺令她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一家商店门外堆着一大摞坩埚（艾薇拼命忍住把它们推倒的冲动）。药店里飘出的古怪气味像发霉的中药材，艾薇难受得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从一家晦暗的商店里传出一阵低沉轻柔的呜呜声，里头应该塞满了猫头鹰。
几个小男孩鼻尖紧贴着橱窗玻璃，橱窗里摆着飞天扫帚。艾薇听过巫师骑扫帚飞来飞去的故事，倒是没见过原来扫帚还是要买的。她以为巫师只要随便拿把扫帚就能飞了！
还有的商店出售长袍，有的出售望远镜和稀奇古怪的银器。还有的橱窗里摆满了一篓篓蝙蝠脾脏和鳗鱼眼珠，堆满了咒语书、羽毛笔、一卷卷羊皮纸、药瓶、月球仪……
邓布利多停住脚步：“艾薇，我们到了。”
他们来到一幢高高耸立在周围店铺之上的雪白楼房前。两个身着猩红色制服的妖精站在门面。邓布利多领着艾薇朝他们走去。两个妖精向他们鞠躬，把他们引进一间高大的大理石大厅。
大约有百十来个妖精坐在一排长柜台后边的高凳上忙碌着。大厅里有数不清的门，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许多妖精正指引着来来往往的人出入这些门。
邓布利多帮艾薇新开了一个账户，871号金库，用她带的钱兑换了一些货币。那个妖精精明得很，看见邓布利多用兜帽遮住脸，也没多打听，只是不怀好意地多看了艾薇几眼，艾薇同样不甘示弱地蹬了回去。
紧接着，他们又坐着惊险刺激媲美过山车的地底小车一通狂奔，到邓布利多的金库里取了一小袋金加隆，又一通狂奔回到地表。艾薇每次去游乐场玩都要坐过山车，自然没什么难受的感觉。
只是她没想到邓布利多那么大年纪了，两轮“过山车”坐下来，居然脸不红腿不抖，发型都没乱，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挺喜欢坐古灵阁的小推车的。”
他们走出古灵阁时，邓布利多有感而发。
“那么您肯定也会喜欢麻瓜的过山车。”艾薇随口答到，“不过像您这种年纪，麻瓜一定不会让您上车就是了。”
话一出口，艾薇自觉失言，连忙说：“对不起，我没有嫌弃您老的意思。”
“没什么。我确实老了啊。不过，人老了就喜欢干点年轻人喜欢的事情。”邓布利多笑容可掬地说，“你想先去买什么？制服？课本？还是魔杖？”
“魔杖？难道是您用来敲砖的那根木棍？”
“没错。”
“听起来很有趣。我们先去买魔杖吧！”她不禁想到了一间气派、装潢华美的店铺，摆满各式各样的木棍，正等待她进去挑选。
于是，他们来到一家又小又破的商店门前。
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剥落，上边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382年即制作精良魔杖。尘封的橱窗里，褪色的紫色软垫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根魔杖。
艾薇有些大跌眼镜：这跟她想象中的魔杖店差别太大了吧？
“进去吧。”邓布利多说。
艾薇只好调整好大失所望的表情，跟他走进去。
店堂后边的什么地方传来了阵阵丁丁当当的铃声。店堂很小，除了一张长椅，几千个几乎码到天花板的狭长匣子，别的什么也没有。
艾薇不太喜欢这里。这儿闻起来像庄严肃穆的图书馆，满是飞扬的灰尘。她既不喜欢庄严肃穆，也不喜欢灰尘。
邓布利多对着黑暗中的某个人影说道：“早上好，加里克。”
“邓布利多！”一个轻柔的声音浅浅地惊呼道，“……欢迎，欢迎……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一个老头从阴影里走出，银白色的大眼睛像两轮闪亮的月亮，静静地打量他们。
邓布利多在长椅上坐下。
“公事公办。艾薇·夏普小姐出身于麻瓜家庭，正好她父母不在家，我带她来熟悉对角巷的环境，采办入学用品。”
奥利凡德走到艾薇面前，笑了一笑。
“很高兴见到你，小女巫。”奥利凡德绕着她走了一圈，更加仔细地注视她的脸，“有趣，非常有趣。你说你出身于麻瓜家庭？”
“不是我说的。”艾薇直接地回答，“是邓布利多先生说的。”
“你知道吗，你的眼睛，你的眉毛、鼻子、嘴唇和脸型，都让我想起一个人。”奥利凡德轻飘飘地说，“一个幽默、自信、开朗、极有天赋的年轻人。一个残忍、冷酷、疯狂、十恶不赦的年轻人。”
艾薇皱起眉头，否定道：“不可能。如果真有这种人，那么他肯定患有精神分裂症，要被抓起来关到精神病院里的。我想，这只是巧合罢了。”
奥利凡德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看到邓布利多投过来的眼色后，便住了口。
“先生，我是来买魔杖的。”艾薇提醒道，“我可以开始了吗？”
“来吧。让我看看。”奥利凡德锐利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从衣袋里掏出一长条印有银色刻度的卷尺，“你用哪只胳膊使魔杖？”
“右手。”
“把胳膊抬起来。”
他为艾薇测量尺寸，从肩头到指尖，从腕到肘，肩到腋下，最后是头围。他一边量，一边给艾薇科普魔杖杖芯的知识。艾薇兴趣不大，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这时，卷尺竟然开始自动测量艾薇的尺寸，奥利凡德先生穿梭在货架间，选出一些长匣子往下搬。
测量完毕后，卷尺滑落到地上卷成一团。
“好了，夏普小姐，试试这一根。”
他递给艾薇一根魔杖。艾薇接过，随意地一挥。
轰隆 ——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奥利凡德的柜台瞬间像装了炸药似的炸裂开来，小木屑大木片子弹似的激射而出，艾薇赶紧抬手挡住脸。
可怜的奥利凡德先生被飞旋的烟尘呛得连连咳嗽，又递给艾薇一根魔杖。
这回艾薇谨慎了许多，小心翼翼地再一挥。
乒铃乓啷——
魔杖店的两扇大落地窗顿时支离破碎，碎玻璃渣子天女散花一般地撒落满地。
邓布利多优雅地拂开四处弹射的玻璃渣，艾薇身手敏捷闪得快，只有奥利凡德先生闪避不及，还是被几块玻璃片砸到了，所幸没受伤。
“对对对对不起奥利凡德先生！”艾薇苦着一张脸，“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关系。夏普小姐，魔杖选择主人，你和这跟魔杖没有缘分罢了。”
艾薇第三次接过奥利凡德递过来的魔杖，几乎不敢挥了，只是轻轻地抖了一抖。
嗖嗖嗖——
一阵破空之声传来，原本好好呆在匣子里的魔杖竟全部蹦出匣子，铆足了劲儿，劈头盖脸地朝三人飞去，好像流星般的箭矢。
邓布利多神色大变，立刻起身，拔出魔杖大喊道：“障碍重重！”
一道炫目的红光射出，刹那间，高速运行的魔杖全部悬停在空中，紧接着下冰雹似的噼里啪啦地落下来，砸在他们身上。
虽然只是些细长的木条，但是一旦集中在一起，加上重力加速度的辅助，杀伤力可谓巨大无比。
三个人中，奥利凡德最狼狈。
他灰头土脸地从滚落满地的魔杖间爬起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但是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夏普小姐，您是我开店以来遇到的最挑剔，甚至可以说是最恐怖的顾客了。不要紧，不要紧，越是难缠的顾客我越喜欢。”
他的眼睛在四散的魔杖敏锐地扫描着，“这里总能找到一款最适合你的——有了，试试这个！”
他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抓起一根魔杖递给艾薇：“山毛榉木，凤凰羽毛，十又四分之三英寸长，轻微的弹性。”
艾薇接过魔杖，突然感觉指尖一热。
就是它了。
她举起魔杖，嗖地向下一挥，只见一道漂亮的金红色光线划过满地狼藉，拖着长长的尾巴触到另一端的墙壁上，炸开一朵灿烂的红色烟花。
邓布利多微笑道：“看来这就是你的魔杖，艾薇。”
他手腕仍拿着魔杖，一挥一抖，地板上所有的魔杖立刻浮空而起，乖乖躺回自己的匣子里，碎破壁片也尽数跳回窗格中间，木片和木屑也飞回原处。
短短数秒，奥利凡德魔杖店恢复如初，光洁如新，窗玻璃和柜台没有一丝裂痕，谁能想到，几分钟前，这里是一场灾难风暴的中心。
“谢谢您，邓布利多先生……”奥利凡德抹掉头上的汗，把艾薇的魔杖用棕色的纸包好，放进匣子里。
她付给奥利凡德先生七个加隆，奥利凡德先生鞠躬送他们走出店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魔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