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对角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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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那个看上去比谁都潇洒的老爹会露出这种表情？
“喂，你发现我是个巫师，难道不应该开心点吗？”
“事实上，正常人应该害怕才对。”
艾薇一脸认真。“可是你一点也不‘正常’。你知道，我认为正常其实是个中性词，甚至是贬义词。”
迪卢克罗朝她伸出手。
“把信给我看看吧。”
他波澜不惊地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又瞥了几眼依然躺在地上不省“鹰”事的猫头鹰。
“你的意思呢？反正你已经读完小学了，要不要考虑到这所学校上学？”
艾薇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我不知道。也许你该给我更多时间好好想想。”
开什么国际玩笑，学习魔法？
她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现实生活不过，跑去学什么魔法，搞得像什么情报局特务一样偷偷摸摸。
可以，但没必要。
“可能那种生活更适合你。”迪卢克罗却意味深长地看向艾薇，“而且，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似乎也不多了。我们可没有第二只猫头鹰给你送信。”
“简单，不就是回信吗？”艾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现在就可以写。”
她飞快地找到一枝圆珠笔，在信纸背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几句话。紧接着，她重新把信塞回信封，再粗暴地摇醒倒在地上的猫头鹰，让它把信带走。
速度之快，让迪卢克罗完全找不到时机阻止她。
等他开口想要说话时，猫头鹰早就哀叫着摇摇晃晃地飞走了。
“……你的回信也太草率了，艾薇。”
艾薇好意地提醒他道：“毕竟我们可没有第二只猫头鹰给我送信。”
“所以，你到底想不想入学？”
“不想。我嫌麻烦。”
又是毫无转圜余地的回答。
迪卢克罗最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随她去吧。
那之后，艾薇照样该吃吃，该睡睡，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七月份一过，八月份的第一天，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迪卢克罗出去搞股票投资生意，又留下艾薇一个人在家。
她睡得正香，正梦到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酣畅淋漓之际，一阵突兀的门铃声非常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她的美梦。
谁这么不长眼睛，敢打扰老娘睡觉？
艾薇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松软的羽绒枕头里，继续接着睡。
然而，那个不速之客想必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那门铃响一阵，停一阵，响响停停，就是不愿消停。
艾薇听着这阵锲而不舍的敲门声，烦躁地翻来覆去，似乎门外那个人不等她开门就绝不离开似的。
好吧，那让她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打搅自己的美梦！
艾薇终于猛地掀开被子起身，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带着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气势光脚下楼，脚踩得地板砰砰直响。
她冲到玄关处，一把拉开大门，半眯着眼睛，没看清来人就对准他一通炮轰：“你谁啊？这么不长眼？按一次门铃没人来开门不会识相点离开啊？按那么多次门铃，你不嫌烦我还嫌烦！打扰到别人休息了你知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撑……”
她越骂越气，睡意全没了，睁开眼睛打算瞧瞧这人到底长什么样，可她在看清来人后，反而不再骂了，闭紧嘴巴，僵在原地，好像被劈头盖脸地浇了一盆冷水。
一个瘦高的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地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头发很长，胡子也很长，年纪似乎比艾薇见过的任何老人都大。他穿一件古怪的长袍，披一件拖地的深蓝色斗篷，高跟靴子的搭扣闪闪发亮，半月形的眼镜后边一双湛蓝的眼睛炯炯有神，温和而敏锐，让艾薇联想到一只饱经世故却依旧矫健的鹰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鼻子，很长，但扭歪了。由于艾薇非常有这方面的经验，她一看就知道这是被人打歪的，而且至少断过两次。
艾薇心里千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
完了完了完了，她一不留神骂到老人了。她平时虽然怼天怼地，但是她有一个原则：不惹老年人。一是老年人一般都比较和蔼，见到她都乐呵呵的，她也不喜欢没事找事；二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人老了越活越像小孩子，艾薇也不想跟老人计较那么多；三是有些老年人狡猾得像狐狸，说不定哪天自己惹怒哪个老人，被记恨在信，将来就得吃大亏。
况且，站在她前面的这个老人哪怕被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痛骂了一顿，居然还是笑容不减。要么是他心胸宽广气量大度，要么是他早已算计好怎么跟她家长告上一状了。
于是，艾薇赶紧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起床火气大没有针对您的意思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原谅我吧！”她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完，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试图通过卖萌乞求老人的原谅。
老人的笑意更深了，他和蔼地说：“早上好，艾薇。你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我不怪你。”
幸好这个老人气量真的比较大，没有跟她计较。
“您怎么知道我叫艾薇？您是来找我父亲，还是来我的？”
“这个嘛，我收到了你的回信。”老人说着，伸手从斗篷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艾薇。
“我是来回答你的问题的。”
艾薇破天荒地感觉尴尬极了，她硬着头皮接过信，信的背面潦草地写道：
致猫头鹰的主人：请问这世界上真的有巫师存在吗？我怀疑这一切都是您的一个玩笑。PS：这只猫头鹰长得真丑，难不成巫师的猫头鹰都长这样？
“您是猫头鹰的主人吗？这……这只是我写着玩儿的……”艾薇心虚不已，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猫头鹰属于整个霍格沃茨。信是米勒娃处理的，不过我‘碰巧’看见了你写的信，”老人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如果你想要问题的答案，如果你想要一只好看的猫头鹰给你送信，你首先要成为一个巫师。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巫师，就跟我走吧。”
“跟您走？我们要去哪儿？”艾薇谨慎起来，“我还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不太好跟一个陌生人去我不知道的地方去吧？”
她开始怀疑这个老人是否有拐卖小孩的嫌疑了。
“我的名字吗？我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大魔法师、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艾薇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没听错吧？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居然亲自来找她了！主要原因居然是她嫌给她送信的猫头鹰丑！
艾薇二话不说，先匆匆给父亲留了一张字条，告诉他自己要出趟门，晚点回家，叫他不必担心。
然后，她又光速刷牙洗脸梳头换衣，不到五分钟便面目一新重新地出现在邓布利多面前，手里还抓着那份入学必备用品清单。
她的裤口袋露出一个钱包的一角。
“很好，你知道要带钱。”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毕竟猫头鹰不会白送给我的，不是吗？”
邓布利多微笑着伸出一只胳膊：“来，抓住我的手臂。”
艾薇略微迟疑了一下，便伸出手抓住了邓布利多的前臂。
她的四周随即变得一片漆黑。艾薇感受到了来自各个方向的强烈挤压，一点儿也透不过气来，胸口像是被几道铁箍紧紧地勒着。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挤压成肉酱时，胸口处的压力忽然消失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珍贵的空气，好几秒钟后才缓过神来。
她的眼睛很快适应了四周的昏暗。不同于先前的那片漆黑，艾薇肯定这是某条小巷，几缕光线透入，就着光线可以看见飞扬的粉尘。
一丝若有若无的垃圾酸臭味飘进艾薇的鼻子。
“先生，刚才那是什么？我们这是在哪？”
“幻影移形。别担心，第一次总是有些难受。你没事就好。”邓布利多不紧不慢地说，“我们现在在破釜酒吧——”
“酒吧？这里？这哪里有酒？”
“——附近的小巷子里。”
“噢。”艾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幻影移形不能被麻瓜看见，不然容易导致许多麻烦事。”邓布利多说着戴上了斗篷的兜帽。
“麻瓜？是指那些不会魔法的人吗？”
“对。这是巫师对不会魔法的人的统称。”
他迈开步子向前走去，艾薇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出了巷子。真正走起路来，艾薇更加感叹邓布利多的惊人高大。他的步子迈得很宽，艾薇甚至必须小跑才能追上他。
“先生，您刚才说到了‘麻瓜’，”艾薇追问道，“那么我的父亲也是麻瓜吗？”
“如果他从没用过魔法，也没教过你任何有关魔法的知识，那么他就是。”
“既然我的父母都是麻瓜，可是为什么我会魔法？”
“这说明你的亲戚、远房亲戚、远远房亲戚中至少有一个人是会魔法的。”
“可是……我一个亲戚也没有，更不用说会魔法的亲戚了。”
“说不定是你天赋异禀。”
他的声音轻快极了。
一路上，不少人对邓布利多的奇装异服频频侧目，他却视若无睹，轻松地跟艾薇聊着天。
“就是这里。”邓布利多停住脚步，“这是破釜酒吧。”
这是一家肮脏的狭小酒吧。它的两侧是一家大书店和一家大的唱片店，来去匆匆的行人们似乎完全注意不到这间酒吧的存在。
“麻瓜一般看不见这里，只有巫师能看见。从这儿可以进入对角巷，购买各种巫师用品。”邓布利多解释道。
“可是先生，如果麻瓜都不能来这儿，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父亲也看不见这里，他不能陪我来这儿了？我以后必须一个人采办开学用品吗？其他麻瓜出身的孩子呢？”
邓布利多忽然低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艾薇一眼。艾薇呼吸一滞，那犀利的目光似乎洞穿了她的身体，直抵她的灵魂。
“不会的。如果其他麻瓜家庭出现巫师，那么这个巫师的父母也可以随他们的孩子一同进入对角巷。我向你保证，其他麻瓜父母或许看不见这里，但是你的父亲不一样，他一定可以看见。”
艾薇放下心来，说道：“那就好。”
“准备好了吗？”
邓布利多开始整理自己的斗篷，将帽檐拉得更深了些，好像不想被别人认出来。
“有时候适当的变装可以节省时间。等会儿我们进去以后，你要紧紧跟在我身后，不能东张西望，别人问你也不要答话，交给我来应付。你能做到吗？”他注视着艾薇的眼睛问。
艾薇认真地点了点头。
于是，邓布利多推门走进酒吧，艾薇低着头紧随其后。
酒吧里充斥着各种气味。各式各样的酒香杂糅在一起，呛人的烟草味，人们的汗酸味，还有股垃圾腐烂的味道。窃窃私语声止住，数十道目光探究地落在一老一小两人身上。
一阵脚步声响起，好像有人迎了上来：“请问您要……”
邓布利多没有理他，低头快步走过，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艾薇强忍心中的好奇，硬是没有抬头看那人，只顾闷声走路。
那人识趣地没有再跟上来。
邓布利多领着艾薇穿过吧台，就在即将离开酒吧的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腥臭味骤然席卷了艾薇的感官，让她感到窒息。
……好臭的味道。
她头晕目眩地停住了脚步。这不是垃圾的腐臭，不是汗的酸臭。是一种腐烂多日，长满蛆虫的尸体的臭气，恶心得令她想吐。
“怎么了？”邓布利多察觉到艾薇的异样，压低声音问。
“……没什么，我突然闻到一股很臭的味道。放心，先生，不是你放的屁。”
邓布利多：……
他清了清嗓子。“好，你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千万别勉强。”
他们来到一个四面都是围墙的小天井里。一离开酒吧，那股恶臭便消失了，艾薇感觉舒服了许多。
邓布利多变戏法似的抽出一根指挥棒一样的木棍，口中念念有词：“往上数三块——再往横里数两块——”
他用小木棍在墙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敲过的那块砖抖动起来，开始移动，中间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洞，洞口越变越大。不多时，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条足宽阔的拱道，通向一条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
“欢迎你来到对角巷。”邓布利多朝艾薇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对角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