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圣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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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圣诞假期的第一天。
艾薇双手托腮，手肘撑在桌上，盯着手边的那本旧书发呆。
她的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中世纪著名巫师大全》。
说实话，她根本不关心到底是谁发明了龙痘治疗方案，也对哪个巫师打败了某个臭名昭著的吸血鬼或狼人没兴趣好吗！
唉，她当初为什么要脑子一热就答应宾斯教授作他的助教呢？
这个悲伤的故事发生在一周前。
迪卢克罗受邀圣诞节去一位合伙人家做客，艾薇又不想跟他去应酬，于是就决定留校过圣诞。
正巧，宾斯教授在那时拜托她查找一些与中世纪巫师相关的资料。
闲着也是闲着，艾薇便应承了下来。
谁曾想，在图书馆里翻书比写十份历史论文还要痛苦。
她找了整整一周，却收效甚微，没找到几个符合条件的巫师。
要不是这该死的任务，她现在早就舒舒服服地呆在寝室里睡觉了！
艾薇努力睁大眼睛，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却仿佛无数只蚂蚁在爬来爬去，怎么看也看不清楚。
正在艾薇昏昏欲睡之时，有个人从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艾薇！你果然在这！”
哈利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艾薇眯起眼睛打量他。“你来干什么？”
哈利对此十分坦然。“来找你啊。今天可是圣诞节，我以为你会在睡觉，想不到你居然这么积极。”
“教授布置的任务我能不积极吗？我可不想把这本书带回宿舍里翻。再说了，图书馆晚上也不开门。”
哈利突然怜悯地看着她。
艾薇顿时警觉。“你那表情什么意思？”
“这个给你。”
哈利把一卷长长的清单递给艾薇。
“这是赫敏列出来的书单。她说，我们说不定可以从这些书上找到尼可·勒梅的信息。”
艾薇倒抽一口凉气。她扫了一眼清单。“要是你想让我一个人把这三十五本书翻完，我现在就把这本《中世纪著名巫师大全》塞进你的嘴里，也让你品尝品尝我的痛苦。”
所幸，哈利极强的求生欲拯救了他。
他们两个人分别抱着几本书走出了图书馆。
如果哈利最后没有答应艾薇也帮她查找资料，他的嘴会变成什么，真是不敢想象。
现在是十二月份，天气已经变得相当寒冷了。
庭院里四下覆盖着好几尺厚的积雪，走廊里凛冽的风穿堂而过，像无数把利刃擦过艾薇的脸颊。
艾薇呼出一口白气，不由自主地缩紧脖子。
她身上只套了一件红毛衣，而且还没有戴围巾。
怎么会冷成这样？难道是我太高估自己的抗寒能力了？
艾薇在心里小声嘀咕。
“你会温暖咒吗，哈利？”
“我想赫敏会。”
艾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问的是你。”
哈利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当然不会。”
“好吧。”艾薇只好将毛衣裹得更紧些，却无济于事。
还是好冷啊。
“怎么了？你冷吗？”
全副武装、裹得严严实实的直男哈利终于发现了某些不对劲。
艾薇龇牙咧嘴地点了点头。
哈利突然停住脚步。
“拿着。”
哈利果断地把手里的书往她怀里一放。艾薇立刻感觉身体被书的重量拖得往下一沉。
“你要干嘛？”
她摸不着头脑地瞪着哈利。
“站过来点。”
艾薇只好向他靠了过去。
哈利抬手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在她脖子上缠了几圈，然后再裹到自己的脖子上。
毛茸茸的围巾顿时蹭到了艾薇的下巴。
一阵暖意扑面而来，她可以感到哈利的仍然残留其上。
然而，一条围巾一旦缠上两个脖子，它的长度就会显而易见地缩短。
他们俩几乎贴在了一起。
哈利笑着拿过他塞给艾薇的书。“现在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哈利，你的绅士风度呢？我还以为你要把整条围巾都给我。”艾薇打趣道。
“不行，那样我会冷的。你要是不乐意戴我的围巾，现在就把它从脖子扯下来还给我。”
“我会干这么便宜你的事吗？”
说着，艾薇又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不得不说，哪怕只裹了半条围巾，她现在也暖和不少。
此时此刻，他们就像弗雷德和乔治那一对双胞胎似的，连在一块儿走路。
艾薇不出声地笑了。
这样也挺有意思的嘛。
他们顶着严寒走回了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点着炉火，整个休息室格外温暖。
艾薇顿时觉得热，立刻把围巾解了下来。
哈利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他于是将围巾搭在一张扶手椅的椅背上。
休息室里空空荡荡，除了艾薇和哈利，没有其他人。
赫敏和罗恩都不在。
赫敏要和父母共度圣诞节，而罗恩和他的两个孪生哥哥去了某个姑母家。
韦斯莱夫妇要到罗马尼亚去看望查理，没功夫照顾他们。正巧，他们的姑母今年也是一个人过圣诞，便提出让罗恩他们住到她家。
虽然罗恩很想留在霍格沃茨，但韦斯莱夫人早已欣然同意，所以他不得不含泪告别了自己的哈利小伙伴。
这难道不是天赐良机地独处时间？艾薇不禁窃喜。
虽然她也不懂这段时间能和哈利干点什么。
难不成和他一起看《中世纪著名巫师大全》吗？
老天，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算了。
他们把书放到离壁炉最远的一张桌子上。
壁炉里的火依然惹人厌，不过艾薇经过几个月的适应，已经勉强能忍受那簇红热的火苗了。
艾薇伸个懒腰，刚想坐下，放在沙发上的某个东西却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包装精美的金红色礼盒。
艾薇几步跑过去捧起它来，惊讶地发现礼盒上还附了一张卡片。
她取下卡片，光顾着看卡片上的内容，连哈利偷偷拿走了她手上的礼盒也浑然不觉。
艾薇大声读出卡片上写的字：
这一整盒牛肉条作为送给我的小崽子艾薇的礼物。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千万别在一天之内吃完。
但我知道你肯定会的。
D.
艾薇又惊又喜，刚想把礼盒拆开，却蓦然发现，礼盒竟不知怎的到了哈利手上。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焦灼。
“快把它给我，哈利。”
艾薇说着便要去拿那个盒子。但哈利却后退几步，抱紧怀中的礼盒。
他想要憋住笑，而嘴角事与愿违地咧到了耳根子。
“不行，艾薇。你父亲说了，这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我要替你暂时保管。”
他身后就是那张沙发。
艾薇顿时计上心头。
“你到底要不要给我，哈利·波特？”
她眯起眼睛，语气危险地上扬。
哈利突然有点后悔地吞了口唾沫。
……总感觉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然而他还是相当有骨气地摇了摇头。
这就铸成了大错。
“我偏不。”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哈利一愣。
他眼睁睁地看着艾薇腾空跃起，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扑向自己。
哈利吓得跑都忘了，呆呆地僵在原地。
他只感觉身体一沉，艾薇已经扑到了他身上。
巨大的冲力使他猛然往后倒去。
艾薇轻而易举地把哈利压在了沙发上。
艾薇可以感到哈利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
她的发梢擦着哈利近在咫尺的脸。
艾薇望进那双碧绿的眼眸。
里面闪烁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羞恼。
他湿漉漉的眼睛就像一头年幼懵懂的小鹿。
……怎么办，他好可爱。
艾薇更想逗一逗他了。
她坏笑着贴近他的脸。
哈利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脸颊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飙升。
她她她她她想干什么？！
不不不不要啊！这只是一盒牛肉条我给你还不行吗？
艾薇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她淘气地蹭了蹭哈利的鼻尖。
哈利甚至可以听见他的大脑发出“轰隆”一声爆响。
艾薇低头打量着双眼放空表情呆滞的哈利。
完了，他的脑子不会坏掉了吧？
……嘶，她好像又干得过火了点。
既然分散哈利注意力的目的已经达到，艾薇迅速起身扒拉走哈利怀里的礼盒。
她坐到一边，满意地拆开礼盒。
这回装牛肉条的盒子是她最喜欢的红色。
她美滋滋地拆开盒子吃了起来。
咦，好像有哪里不对？
艾薇的视线下移。
哈利还灵魂出窍一般地倒在沙发上起不来呢！
“得了哈利，醒一醒吧。”
她毫不留情地戳了戳哈利的肚子。
“嘿！”
哈利终于诈尸似的弹了起来。“你真的太过分了，艾薇！”
他气鼓鼓地揉着自己的肩膀。
“你的力气好大。”哈利嘟囔道。
“这也是你咎由自取。谁让你先拿走我的牛肉条的？”
“可是你也不能把我……把我……”
后半句话似乎难以启齿。哈利的脸又涨红了。
艾薇不解地吃了一根牛肉条。“把你怎么了？你也没缺胳膊少腿吧？”
她在家没少跟老爹闹着玩，互相推搡，蹭个鼻子什么的。
可她也没见老爹有这么大反应啊？
哈利叹了口气。“算了，我跟你说不明白。”
艾薇递给他一根牛肉条。
“是是是，我不明白，你最明白。吃了这根牛肉条，我们和好吧？如果你不乐意，我下次再也不跟你这么闹着玩儿了。”
哈利有点纠结地接过牛肉条塞进嘴里。
他鼓着腮帮子回味着刚才惊心动魄的时刻。
好像……自己也并没有什么不乐意。
他看着身边大快朵颐的艾薇。
后者吃得正欢，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小心思。
总而言之，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他们俩再也没有碰过那一叠书。
艾薇教哈利玩了一个下午的高布石，并且成功赢了十五局，让哈利脸上沾满了难闻的液体。
晚上，他们又美美地吃了一顿圣诞大餐。
这是艾薇有生以来最愉快的一个圣诞节。
当然，如果来点夜间小游戏会更愉快。
他们结伴回到公共休息室。
“你想跟我去夜游吗，哈利？”艾薇积极地提议道。
哈利心领神会地笑了。“为什么不呢？”
他回到寝室取来了一件夜游神器展示给艾薇。
这是一件银光闪闪的织物。它摸在手里怪怪的，仿佛是用水编织而成。
艾薇当然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她在赫敏借给她的书中看到过，这是一件完美无瑕的隐形衣。
哈利抚摸着隐形衣，陷入了沉思。
“我还是觉得很蹊跷。这件隐形衣到底是谁送给我的？他真的曾经属于我父亲吗？”
艾薇打断他的思考。“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对我们非常、非常有用。”
她一把夺过隐形衣，把它抖开披在自己和哈利的身上，拉着哈利走出了门。
他们迈着轻盈的脚步越过一套又一套挺立的铠甲，一扇又一扇高大的窗户，完全融入了走廊里的夜色。
四面八方的气味向艾薇涌来。她选择了一种她最感兴趣也最离奇古怪的气味追寻而去。
“我们要去哪儿？”哈利悄声问。
“跟我走就对了。”艾薇充满自信。
她看似漫无目的地带着哈利走进一间教室。
它看上去像是一间废弃不用的教室。
许多桌椅堆放在墙边，呈现出大团黑乎乎的影子，另外还有一只倒扣着的废纸篓——但是，在教室的另一头，却搁着一件似乎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仿佛是有人因为没有地方放，而临时把它搁在这里的。
这是一面非常气派的镜子，高度直达天花板，华丽的金色镜框，底下是两只爪子形的脚支撑着。顶部刻着一行字：
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鲁 阿伊特乌比 卡弗鲁 阿伊特昂沃赫斯
“这是什么？”
哈利脱下隐形衣，率先向镜子走去。
艾薇则抬头打量那行颠三倒四，不知所云的字。
这似乎是镜像文字，所以它的字母必须反过来看。
那么上面写的就是——
我所反映的即是你内心所想。
所以，这是一面能映照出内心渴望的魔镜吗？
哈利的身体猛然一僵。
艾薇暗道不好，赶紧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镜子。
可她什么也没看见。
“哈利？你怎么了？”
哈利没有回答她。
他的眼神变得痴迷而狂热。
“爸爸？妈妈？”他轻声呼唤道。
“哈利？哈利！”
哈利还是没有理她，仿佛魔怔了一般，痴痴地看着那面镜子。
管不了那么多了！
艾薇狠掐了一把哈利的手臂。他疼得窜了起来，差点撞上那面镜子。
幸好，他总算恢复了理智。
艾薇很不高兴地抱起胳膊。“你刚才看见什么了？神神叨叨的。”
“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其他家人们！”哈利激动得难以自持，“艾薇，你也该来看看，说不定能看见你的母亲！”
“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
哈利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他刚才站的位置。
“你再仔细看看。”
艾薇看向镜中的那一刹那，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好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还在不停地往下坠落，坠落。
她看见的并不是她的母亲。
她看见了一只狼。
她看见了一只狼，嘴里叼着一只死鹿的脖颈。
她看见了鲜血染红了狼的利齿，从它嘴角边滑落。
她看见了刺眼的鲜血从鹿的脖颈蜿蜒而下。
仿佛死神的亲吻，死亡的赞歌。
她看见了鹿的身体绵软而了无生机。它的脖颈垂下，空洞的大眼睛正对着她，里面残存着一丝扭曲的恐惧。
她看见了狼的那双深邃的灰眼睛凝视着她。
她知道它就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圣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