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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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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反映的即是你内心所想。
我所反映的即是你内心所想。
我所反映的即是你内心所想。
艾薇反复默念着这句话。
原来这就是她的内心所想。
不管她的外表再怎么像“人”,内心深处的渴望却与一头野兽别无二致。
蓦地,她感到心尖处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让她如释重负,却怅然若失。
长久以来都在困扰她的那个问题终于在此刻有了答案。
我原来就是一头长得像人的狼嘛。
这个答案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沉重,却也不怎么令人心情愉悦。
艾薇不打算移开视线。
那只狼先前一直在静静地凝视她,此刻忽然动了起来。
它嘴里仍死死地叼着那只鹿,扭转腰身,头也不回地向后跑去。
一棵棵墨绿色的高大树木在镜中的远处幽灵似的聚拢,形成一片茂密的森林。
那狼一头扎进林中,和鹿一起消失在密林深处。
“艾薇?你看到什么了?你看到你母亲了吗?”
艾薇看向声音的主人。
哈利的轮廓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的眼神清澈,毫无防备。
他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自己攻击他,一点也不害怕自己伤害他。
艾薇咽了一口唾沫。
“我看到……”她竟然觉得自己的舌头是那么僵硬,“我看到我吃掉了一头鹿。”
我看到我吃掉了你。
“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头狼啊。”
哈利笑着摇了摇头。
“你肯定又在开玩笑。你总喜欢开玩笑。”
他果然是不会相信的。又有哪个人会相信呢?
如果哈利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还会接纳自己,和自己作朋友吗?
“是啊。我逗你玩的。”
她后退几步,离开那个位置。
哈利迫不及待地站了上去,痴痴地望着镜中那些虚幻又真实的身影。
艾薇没有留下来陪他。
她一个人悄悄溜走了。
她说不上为什么。
艾薇轻车熟路地摸回宿舍,随意地换了件衣服,推开那些堆在床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便爬上床睡觉了。
按理说她很少在这么早的时候睡觉,不过她刚才看到的东西实在太具有冲击性了,有必要通过睡觉缓一缓。
毕竟,只有睡梦中的黑暗会对所有困扰一笑而过。
昏昏沉沉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化身为狼,在一片漫山遍野的薰衣草中恣意地狂奔,不停地追逐着一只永远跑在她前面的鹿。
鹿的身形隐没在浅紫的薰衣草中,只有那一对高高的鹿角清晰可辨。
她和鹿的距离渐渐缩短。最终,她后腿猛一蹬地向前扑去,爪子眼看就要抓住鹿的皮毛了,却抓了个空。
那只鹿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艾薇只感觉身体凌空,身体竟然滚下了床。慌乱中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扯住点什么东西,结果只抓住了一条被单。
于是,艾薇拉着那条被单,脸朝下撞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她之前随意扔在床上的书籍和杂物像流水一般,一股脑地砸在她身上。
叮铃咣啷,稀里哗啦,噼里啪啦。
“呜嗷嗷嗷嗷!!!”
一声鬼哭狼嚎似的惨叫响彻云霄。
好痛!!!
艾薇被埋在一坨小山似的物体底下,欲哭无泪地想,大概这就是报应吧。
“艾薇!艾薇!你怎么了!”
某位格兰芬多一年级男生英勇地闯进了女生宿舍。
“救命,哈利。”艾薇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我快要被这几本书压死了。”
哈利连忙把那几本厚重的书移开,再把艾薇从杂物堆里使劲儿拉出来。
“天哪,你到底怎么搞成这样的?”哈利一边将手递给艾薇,一边无奈地问道。
艾薇就着他的手站起来。
“没什么啦,只是一个小意外。我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了。”
哈利摇头。
“你睡个觉也那么不让人省心。”
他嘟哝着打量艾薇。
就在这时,他的脸突然像吃了一整盆芥末炒辣椒似的从额头红到脖子跟,好像触电般一窜而起,猛然转过身背对艾薇。
“对对对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到!!!艾薇你你你你为什么不穿裤子!!!”
艾薇从背后看见他用手紧紧捂住了眼睛。
她纳闷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两条腿。
睡衣宽松的下摆遮住了一部分大腿。
这应该是自己昨天上床睡觉太匆忙,只顾着脱裤子却忘了穿睡裤。
“我不是穿了吗?”反应不至于这么大吧!
“内裤不算!!!”
艾薇只好拼命忍笑翻出一条裤子穿上。
夏天热的时候她在家也不穿裤子,只穿个睡衣晃悠,也没见她老爹有多大反应。不对,分明是她老爹更夸张,直接不穿上衣的好吧!
“行啦,我穿好了。”
哈利这才慢吞吞地转身面对艾薇,但害羞得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快来,帮我收拾收拾这堆东西。幸亏赫敏不在,要是被她看见,她准要唠叨好一阵子。”
“我知道了。”哈利嗫嚅着说,俯身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笔记本和羽毛笔,放在床头柜上。
艾薇则动手铺好被子,再收拾那几本图书馆来的大书。
那本《中世纪著名巫师大全》摊开到某一页,安静地躺在床脚边。
艾薇凑过去,刚想把它合起来,却被那一页上的内容牢牢地吸引住了眼球。
她惊呼起来。
“哈利,你快过来看!看看这是什么!”
哈利顿时好奇地凑到艾薇身边,和她一起看着书上的内容。
只见书页上赫然写道:
许多世纪以来,关于魔法石有过许多报道,但目前唯一仅存的一块魔法石属于著名炼金术士和歌剧爱好者尼可·勒梅先生。他去年庆祝了六百六十五岁生日,现与妻子佩雷纳尔(六百五十八岁)一起隐居于德文郡。
“你明白了吗,哈利?”艾薇激动地挥舞手臂,“那只三头犬一定是在看守勒梅的魔法石!我敢说是勒梅请邓布利多替他保管的,因为他们是朋友,而且他知道有人在打魔法石的主意。所以他才把魔法石从古灵阁转移了出来。”
哈利惊喜交加地接口道:“书上还说魔法石是一种具有惊人功能的神奇物质,不仅能点石成金,还能使人长生不死……原来如此!所以斯内普或者奇洛才会想要偷走它!”
艾薇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我总算没有白作宾斯教授的助教,没有白翻这么久的《中世纪著名巫师大全》。既然我们搞清楚了尼可·勒梅到底是什么人,也查到了魔法石,现在应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哈利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你想怎么放松?”
“当然是去吃早餐啦,笨蛋。”
艾薇挑起眉头。“我现在要换衣服了。当然啦,你想留在这里看我换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未落,哈利早已落荒而逃。
留在原地的艾薇不出声地笑得前仰后合。怎么会有人这么经不起逗,逗起来又这么可爱呢?
吃早餐时,艾薇总算有兴致抽几个彩包爆竹了。她的爆竹炸出了一个漂亮的白色花环,艾薇对此十分满意。
自己是个小怪物又怎样呢?只要哈利在身边陪着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艾薇一边啃着烤土豆一边想。
接下来的假期,她带着哈利在城堡里四处乱逛,闯进了无数个弃置不用的空教室。
艾薇还差一点儿就冲进了禁林,为了寻找那股再次出现的花香味。要不是哈利死命拽着她,她说不定就窜进去然后一去不复返了。
后来的几个晚上,哈利又去找了那面魔镜。直到有一天邓布利多突然出现,收走了那面镜子,哈利的夜游才算结束。
“你说什么?你们知道谁是尼可·勒梅了?”
收假后,艾薇和哈利将他们的所见所闻通通告诉了罗恩和赫敏。
尼可·勒梅、魔法石、魔镜。当然,不包括那个奇妙的早晨。
在艾薇的反复分析下,罗恩和赫敏多少接受了奇洛有嫌疑的说法,总算不再过多地怀疑斯内普了。
“我还是很难相信斯内普不是罪魁祸首。”罗恩说,“他总是处心积虑地对付哈利。而且,奇洛就是个铁打的可怜虫。他甚至被乔治和弗雷德欺负过!”
“我们不能只看人的外表。我相信艾薇这么说有她的道理。因为,艾薇绝对不会害哈利的。”
赫敏膝头放着一本书,向艾薇投去信任的目光。
艾薇咧嘴一笑。
窗外,冰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银白褪去,枯枝吐绿,花朵含苞,鸟雀啁啾。
万物复苏。
喜怒无常的冬终于从这座城堡的舞台上鞠躬退场,活泼灵动的春提起绿意盎然的裙摆,踏着灵巧的步伐翩然而至。
艾薇的变形术测试及不了格,被脸色不善的麦格教授留堂了一次又一次。
哈利又参加了好几次魁地奇比赛,每一次都大获全胜。
赫敏制定了长达二十英寸的复习计划,惹得艾薇直呼“恐怖如斯”。
罗恩沉迷于吃鸡腿,以及和赫敏吵架拌嘴。
斯内普整天在学校里大步流星地走来走去,脾气和往常一样暴躁。
奇洛仍然头顶他那条滑稽的紫围巾,说话一如既往地结结巴巴。
艾薇没有再去找邓布利多汇报情况。
至少,魔法石应该还很安全。而且,她隐隐觉察到,邓布利多迟迟不对奇洛下手,似乎有他自己的原因。
除了期末考试一日日临近,他们的生活居然出人意料地四平八稳。
不过一句老话说的好,暴风雨前,最是宁静。
“阿嚏!”
一堂魔药课上,搅拌着坩埚的艾薇突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扰乱课堂秩序,格兰芬多扣一分。”
斯内普见缝插针地给格兰芬多扣了分。
小狮子们都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只有艾薇一言不发。
她倒不是因为愧疚,她只是觉得头晕眼花鼻子塞,上下眼皮直打架,没力气说话。
……惨了,我是不是感冒了?
之后发生的一场餐具惨剧果然印证了艾薇不详的猜测。
在最后一步挥动魔杖的时候,她晕乎乎地猛力一挥,坩埚炸了。
尽管头晕得不行,艾薇还是本能地闪身躲过了四处飞溅的药水和弹射的坩埚碎片。
“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
“……故意伤害同学,格兰芬多扣五分。斐尼甘,你送隆巴顿去医务室。”
西莫无比熟练地架起纳威走出教室。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纳威?”
一旁的罗恩小声嘀咕。
“夏普,留下来打扫教室,这是你不专心上课的惩罚。”
斯内普冷酷地勾起嘴角。
艾薇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毫无争辩的意思。
下课铃敲响,同学们立刻鱼贯而出,教室里一下子变得空旷而安静。
“去,把这些烧瓶放到架子上。不准用魔杖。”
艾薇将一大堆圆底烧瓶抱了个满怀,摇摇晃晃地走到靠墙的架子旁边,力不从心地把手抬高。
结果,她手一滑,所有的烧瓶全部叮叮咣咣地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你这个蠢丫头!”
斯内普绷紧嘴角,大步走到她身边,一挥魔杖,满地亮晶晶的烧瓶碎片瞬间消失了。
“真抱歉,教授。”艾薇小声嘟哝道。
斯内普居然破天荒的没有给格兰芬多扣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了一会儿艾薇,然后竟蹲下来,将手背探向她的额头。
艾薇没有躲开。
“过来。”
她乖乖跟上斯内普。
只见斯内普走到操作台前,捋了捋宽大的袍袖,魔杖挥舞,紧闭的橱门顿时敞开,各种药水瓶子从中飞出,自动有序地按比例将药水倒入他面前的一个大烧瓶,娴熟的操作令艾薇眼花缭乱。
眨眼间,一瓶橙红色的药水便呈现在艾薇眼前。
“喝掉它。一滴也不许剩。”
艾薇听话地拿起药水一饮而尽。
突然,好像一股温热的蒸汽从她的胃部直泛上喉管,艾薇用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嗝,白烟从她的头顶袅袅升起。
说来也奇怪,她的萎靡和眩晕瞬间被一扫而空。
“谢谢教授!我感觉好多了。”
艾薇诚恳地抬头看着斯内普漆黑的双眼。
“我不会帮格兰芬多把分加回来,夏普。下次你再在我的课堂上蠢兮兮地炸掉坩埚,惩罚可就不止留堂这么简单了。”
斯内普面无表情。
没关系,反正其他教授会的。
“总之还是谢谢您。”
斯内普好像并不领情。“现在,离开我的教室。”
真是个铁石心肠的教授,一点也不近人情。
艾薇在心里小声嘀咕着,向他道了一声“再见”,便想转身离开。
这时,教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强烈的腐臭猛冲进艾薇的鼻子。
她惊愕地看见奇洛出现在魔药教室的门口。
奇洛还是那个奇洛,只是他的臭味早已发生了异变。
艾薇感觉,奇洛现在已经是一个活死人了。
一种带着谴责和憎恨的味道附着在他身上。那并不是任何一种腐臭,却更令艾薇胆战心惊。
他到底又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奇洛注意到教室里除了斯内普还有个学生,表示友好地对艾薇笑了一下。
这可把艾薇吓得不轻。这个微笑丑陋而扭曲,他还不如板着脸,那样会更亲切些。
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躲到斯内普身后,紧紧地拽住斯内普的袖子,小心地探出头来打量奇洛。
斯内普虽然眉毛都快翻到天灵盖去了,不过终归没有拂开艾薇的手。
“西——西弗勒斯——”
“我记得我没让你来这里见我。”
“可——可是——我——我想尽快——”
“离开这里。现在。我不会说第二次。”
奇洛惨白着脸走了。
怎么回事?难道斯内普约了奇洛见面?可是他为什么要约奇洛呢?他们的关系可说不上好,斯内普也不是那种喜欢聚会聊天的人。
“你可以放手了吗?夏普?”
“抱歉教授!”
艾薇后知后觉地松开他的袖子。
“你也该走了,夏普。”
斯内普对艾薇下了逐客令。
“是,教授。”
艾薇离开教室,却并未走远。
她迅速拐进魔药教室旁边的一条走廊,躲在一副盔甲后面。
这个位置既可以看见魔药教室的门口,隐蔽性又极嘉,不容易被发现。
她密切地注视着那扇门的动静。
终于,斯内普闪身而出。他黑袍翻滚,形色匆忙。
艾薇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