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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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天边的晚霞光华万丈，灿若流火，绚如浮金。
此时此刻，格兰芬多一年级女生寝室一切如常。
除了某张床上隆起的、仿佛蚕蛹的筒状物。
突然，那个“蚕蛹”蠕动起来。
一个毛茸茸、乱蓬蓬的脑袋冒出被窝。
她当然是艾薇。
现在是她的活动时间。
艾薇伸了个懒腰，随意扎好头发，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灰扑扑的笔记本。
这是她的变形课笔记本。
当她的变形术考试第二十三次得了“F”的时候，她忍无可忍地把火撒在了无辜的笔记本上，将它粗暴地扔进床底，发誓再也不要看见它。
当然，现在情况特殊，她的誓言违背一下也没关系。
她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扯下一张空白的纸。
还需要一支笔。
她轻车熟路地打开赫敏的床头柜，从里面取出一支笔。
艾薇一屁股坐回床上，盘起腿，把笔记本垫在腿上，接着将那张纸铺上去。
她想开始写信，却盯着羽毛笔发了一会儿呆。
赫敏又不搭理她了。
罗恩的责难让赫敏内疚得不敢再跟她说一句话。就连她们平时上课、吃饭，赫敏也刻意和她坐得很远。
赫敏甚至不叫她起床了。赫敏不当她私人闹钟的严重性可想而知，艾薇马上又给格兰芬多丢了几分。
救命啊，麦格教授已经想要关她禁闭了好吗！艾薇在心里大声哀嚎，顺带把罗恩的祖宗十八代亲切友好地问候了个遍。
这时，一滴墨从笔尖滴下，在纸上晕开。
艾薇总算回过神，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提笔写道：
老爸：
那种糟糕的感觉又来了。我该怎么办？PS：牛肉条味道不错，下次多寄点来。
I.
写到最后，羽毛笔已经没墨了。艾薇懒得再去蘸墨水，用力地划下最后潦草而模糊的几笔，用衣角擦了擦笔头，将笔扔回赫敏的床上。
她折好信纸塞进口袋，双腿在地上一蹬，鞋子便利索地滑上她的脚。
艾薇悠闲地晃到休息室。
赫敏面前毫无悬念地摊开一大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整个人鸵鸟似的埋进里面。
罗恩在和西莫下巫师棋。
罗恩的一个主教把西莫的骑士从马上摔下来，拖出了棋盘。
哈利不在休息室里。
听到楼梯处传来的动静，他们俩迅速地抬头看了艾薇一眼。
“早上好，艾薇。睡得好吗？”罗恩继续全神贯注地对付西莫的棋子，随口招呼道。
“挺好的，谢谢关心。”
艾薇漫不经心地回答，目光去寻找赫敏，后者则飞快地竖起书挡住脸。
“看见哈利了吗？”
“不知道，他应该练球去了吧。”
艾薇于是点了点头，爬出肖像洞口，向西塔楼顶层的猫头鹰棚屋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去猫头鹰棚屋找欧文。
猫头鹰们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吓得倾巢而出？她汗颜地想，自己可没有这么多钱赔整个学校的猫头鹰啊。
她很快便走到了猫头鹰棚屋。
这是一个圆形的石头房间，非常阴冷，刮着穿堂风，因为那里的窗户上都没有安玻璃。地板上到处都是稻草和猫头鹰粪便，以及猫头鹰吐出的老鼠和田鼠骨头。
求求你们了，一个都别跑。艾薇默默祈祷着。
然而，令她惊讶的是，猫头鹰们大部分都在睡觉，时不时有一只猫头鹰睁开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瞧上她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当时在对角巷的咿啦猫头鹰商店，她把所有的猫头鹰吓个半死，可现在这些猫头鹰如此镇定，实在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自己的气味不那么“刺激”了？
艾薇刚冒出这个念头，正在这时，好像有人在猫头鹰中间扔了一颗炸弹似的，猫头鹰们突然全部惊起，死命扇动翅膀飞离栖木，声嘶力竭地狂叫，叽里呱啦，咕噜咕噜，扑棱声，簌簌声交杂，场面混乱至极。
艾薇无语地拂去几根掉在她脸上的羽毛。
“我求你们别乱飞了好吗！”
又是一刹那之间的事情，猫头鹰们的骚乱突然又消失了。它们重新落回原位，把头埋进翅膀里呼呼大睡。
自己难道是……
艾薇的脑中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不会吧？
她把自己的气息想象成一个开关。
随后，她借想象中的意念摁下开关。
仿佛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啪”地打开一盏灯。
果然，猫头鹰们第二次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飞。
原来如此。
艾薇屏住呼吸，关掉“开关”。片刻后，猫头鹰们又安静下来。
看来，那只三头犬带给她的伤不仅仅强化了她的感官。
她现在竟然能够隐藏那种只有动物可以感知到的气味，近距离地接触它们，而不惊吓到它们。
这很有可能也是三头犬的功劳。
过了十一年猫见猫怕，狗见狗怂的日子，她总算能有点正常人的样子了。
艾薇心里感动万分。
她循着气味，很快便找到了欧文。
它站在窗台上，正在慢条斯理地梳理自己的羽毛，似乎刚才的两次骚乱完全没有发生。
“你的主人来了，你就这么冷淡？没良心的家伙。”艾薇故作心碎状地说。
欧文不紧不慢地瞥了她一眼，意思是“长话短说”。
艾薇掏出口袋里的那张信纸，卷成一个小条，绑在欧文腿上。
“去吧，去找我老爹。回来奖励你牛肉条吃。”
欧文这才满意地拍拍翅膀，飞离了棚屋。
出于某种原因，艾薇的双腿又不听使唤地向魁地奇球场走去。
“他应该去练球了。”她记得罗恩是这样告诉她的。
反正她也没事做，就当散散步也好。
走到楼下大礼堂，三三两两的同学坐在长桌边吃晚饭。艾薇心里一动，装了两个牛肉三明治。
一走出灯火辉煌的门厅，她的视野瞬间暗下来，但那些小径，树木，青草和小花的轮廓却愈发清晰。
艾薇一边走向魁地奇球场，一边抬头看天。
大半个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天空染上一种妖冶的紫红色。
黑夜将至。
一道快如闪电的模糊影子掠过球场上空，仿佛想要抓住一小片云彩。
那会是哈利吗？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艾薇向球场小跑而去。
她登上魁地奇球场的观众席。
尽管她已经站在观众席最高的一排，那个黑头发的少年离她好像分外遥远，就如那天边的霞光，可望而不可即。
另一个骑着扫帚的人肉发球机应该就是魁地奇球队的队长，奥利弗·伍德。
真是恐怖的训练。艾薇感叹道。这么多球扔向四面八方，她都没有把握可以全部接住，哈利却显得游刃有余。
在艾薇身后，夕阳如血，缓缓下沉。
光芒将逝。
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大风，漫卷过无径的天空，荡起她的发。一缕奇异的香味荡进她的心间。
不知为何，艾薇感觉这气味有些熟悉。
此时此刻，那遨游天际的少年猛地止住身形，调转方向，对准她俯冲下来。
艾薇睁大眼睛。
她没有躲闪。
哈利离她越来越近。
不过片刻，他稳稳当当地停在艾薇面前，脸上带着少有的淘气笑容。
太阳的最后一缕金光跳过艾薇的肩头，轻巧地降落在他的右眼镜片上，点亮他的整张脸庞。
那一刻，他眼里飞扬的神采让艾薇有些双腿发软。
原来这个腼腆内敛的男孩也会露出这种调皮的神情。
随后，那抹纤细的光彻底隐去。
天彻底黑了下来。
哈利抬起左手，轻轻抚平她的乱发。
“你想干什么？”
艾薇只觉得喉咙发涩。
“噢，你头发上有片花瓣。”
哈利泰然自若地说。
他的左手在艾薇面前晃了晃。艾薇定睛看去，他的指尖捏着一片洁白的花瓣。
这个味道是……
百合。
“我们来做个交换吧。”
哈利左手收回，右手伸出。
“这个金飞贼归你，这片花瓣归我。”
他的右手掌心朝上，上面安静地躺着一个金色的小飞贼。
艾薇一时间目瞪口呆。
“喂，这个不算！”她撅起嘴，感觉脸有点烫，“又不是你比赛抓到的飞贼，太敷衍了！况且，这片花瓣是风带来的，也不是我的。你这算哪门子的交换！”
“那……到时候我比赛抓到了飞贼再给你？”哈利歪了歪头，很认真地问。
“……算了。”艾薇小声嘀咕，接过金飞贼。
圆乎乎的小飞贼乖乖地呆在她手里。
艾薇手掌向上一托，目送着小飞贼振动银色的小翅膀腾空而起，灵巧地一个急转弯，飞走不见了。
“就这么说定了。你比赛时抓到的那个飞贼归我。你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哈利的神色十分郑重。
艾薇又朝伍德的方向看了两眼，后者正迅速向他们这边飞过来。
“天都黑了，你的训练应该结束了吧？我想我们还是快点走比较好。”
“可是，我还想让你骑着光轮2000飞两圈呢。”哈利遗憾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
艾薇一把将哈利扯下扫帚，拉着他跑了。
伍德在他们身后惊恐地大叫：“哈利，那个女生是谁？！我不是告诉过你要保密的吗？！”
两人默默地走在回城堡的路上，默默地吃艾薇带来的牛肉三明治。
“我刚才吓到你了吗？”
哈利犹豫再三，终于开口了。“你一直不说话。对不起，艾薇。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不，我没生你的气。”
她当然没有生气。事实上，她现在的心情简直不能再雀跃了好吧！
艾薇细细品味她和哈利在魁地奇球场的场景，越品越觉得自己似乎是赚到了，还赚得挺多。
一片花瓣换一个飞贼，值！
“我在想什么时候到万圣节。”
艾薇率先走进门厅，哈利跟在她后面。
“你喜欢万圣节？”
“不喜欢。我不喜欢过节。”
节日只会让她感觉更孤独。
艾薇并不是讨厌节日，她只是讨厌只有她和父亲两个人、冷冷清清的节日。
很久以前她还可以过三个人的节日。但是从某个时候起，连那种日子也不复存在了。
他们俩爬上大理石阶梯，来到一处拐角。
哈利追上艾薇，与她并肩同行。
“我保证你会喜欢这个节日的。你会喜欢每一个在霍格沃茨的节日的。我，罗恩，还有赫敏，我们每个人都在你身边。”
艾薇侧头看着他。
哈利笑着，目光温暖，宛若冬日壁炉里燃烧的火苗。
亮而不刺眼。
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艾薇也逐渐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下意识地抓住哈利的手。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冻结了。
眼角的余光里，走廊的阴暗处，紫色的包头围巾一闪而过。
即使奇洛的身上满是蒜味，艾薇还是分辨出了那种足以令她胆寒的味道——
邪恶的腥臭味。和她在破釜酒吧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为什么奇洛明明是个活人，却有那种烂了好几个世纪的尸体才有的气味？
艾薇惊惧地看着奇洛离开的地方。
那是关押三头犬的走廊。
她记得哈利曾经跟她说过，三头犬看守的东西就是他和海格去古灵阁取的小包裹。
难道奇洛想要——
“艾薇？”哈利握着她的手，看向艾薇目光所及之处，疑惑道，“你怎么了？那儿有什么？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是啊。”艾薇喃喃地说，没有看他。
“很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交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