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彼岸.花火

5、亲近 他只是个孩

　　他只是个孩子。一半孩子一半小兽的奇异动物。有最最干净美好的初始。

　　遇上杨昊的次数逐渐多起来。
　　她不再抗拒，试图阻止。

　　他符合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所有光明的特质。干净，明亮，激情。他说，暖暖，为什么选择化学；他说，暖暖，偶尔穿穿裙子，像个真正甜美的公主；他说，暖暖，你真好看。他陪她租碟片，熬夜制图写论文，吃她经常吃的食物，在她阳台上清水养了一束植物。
　　他说，暖暖，我是不是靠近了你一点。
　　她低头改正装配图中画错的细虚线，手上一片墨迹。他的出现，让她遮藏的伤口重新流淌出鲜活猩红的液体。

　　下午，他拖她去美展。
　　水墨，书法，一些才情敏锐并不出名的新秀的油画。

　　展览馆在新开张的家乐福北面，七十年代的建筑，墙面有些陈旧。与人流川息的商场不同，馆里零零散散二十几个人，大部分四五十岁的男子，流连在书法展览前。

　　即使是夏日，馆里仍然陈暗阴凉，开着橘黄柔和的灯。
　　她在一幅不具名的油画前停住。看不出什么图案。似乎是几种颜色暧昧浓烈的涂抹，最后被变暗的镉红覆盖显出隐忍模糊几近妖魅的厚暗。她似乎看到一个女子一遍一遍疯狂将浓猩的液体覆在干固的血迹上面。还有一幅金色沙漠。一片纯金色沙砾，明晃晃反射着阳光，在那么暗淡的馆内那种激烈锐利也能刺痛人的眼睛。
　　她浅浅微笑。他说，暖暖，遵循内心最原始的欲望，不受规则制约，这样的画才让你快乐。他亲吻她，暖暖，将来我们的屋子里要摆满你的涂鸦。

　　走出展览馆晦暗的大厅。杨昊正和一只白色哈士奇在馆前草皮上纠缠。每滚一番草皮便陷下一片。她在大厅前的台阶上坐下。猪朋狗友。可以这样来诠释的吧。
　　清脆的口哨声。
　　那一人一狗立即警觉，皆半坐起来，竖起耳朵。
　　她微微浅笑。
　　哈士奇扑到一个棒球帽男孩身上。
　　他三两步窜到她膝下。面孔灼灼。
　　她仔细摘去他身上发里的草屑。

　　买了食物和水。在草皮上休息。
　　他枕她腿上闭着眼。明亮的脸上找不到一丝阴郁。

　　他只是个孩子。一半孩子一半小兽的奇异动物。有最最干净美好的初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