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彼岸.花火

4、无法拒绝 也许有的人

　　也许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曾遇上让她无法拒绝的那个人。
　　也许某一天某一瞥会陷入某一场沉沦。
　　也许有一天，没有发生过也许。

　　再次见到杨昊是在她门外。

　　杨昊就是那天让她失控的男孩子。
　　杨昊和小冉的关系可追溯至很久以前。杨昊曾予小冉青梅，小冉亦赠杨昊以竹马。
　　他说小冉跟他说过她很多次，未曾见面他却对她熟稔至深。

　　他未曾遇见一个女孩子像她那样流泪。静默，不动生色，却汹涌蛮横的撞碎到人心里去。
　　他单纯干净不曾设想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那天他手心她破碎的眼泪让他愧疚而不安。

　　整夜失眠。不停歇的看碟片。期间摔碎一只碗，污了一件T恤一条仔裤。脸和衬衫一样的颜色，黯淡如同陈年旧报，惨不忍睹。天亮倒垃圾的时候，打开门，他就那么站在门外。背靠着墙，垂首敛眉，额前碎发零落在微风里。很久的样子。萧条落寞。

　　她丢了垃圾。回身进房。轻轻闭上门。
　　忍下疾速翻涌的暴躁。
　　与她无关。
　　他是自由的。

　　洗澡。喝下一大杯水。爬上床，蜷缩在被窝里。努力睡眠。
　　辗转反侧。醒来盯着天花板怔了一会。刷牙，洗脸。挽发。轻轻拍了拍脸回神，整理好衣服出门。
　　门外无人。

　　打工的面包坊距离住的地方不算远。学校和住处之间。晃晃悠悠不到两刻钟。
　　作坊不大，安静清雅，有几个供客人休息青藤缠绕的吊椅。附带促销小巧精致缤纷艳丽的冰激凌，浓郁芳香的奶茶。

　　下午是一天里生意最好的时段。
　　阳光温暖明亮，面包浓浓的香气萦绕在鼻端。

　　顾客多是年轻女孩子，食量小，买的也不多，喜欢新巧的造型和诱人的香气。
　　杨昊就坐在靠窗的吊椅上。在几个清亮鲜活的女孩子间静默不语。
　　他是那样单纯的孩子。想做就做，唯心，自然，无所畏惧。
　　他认真地看她。眼睫静如蝴蝶憩起的翅。那一刻，他的眼睛让她的心突然就柔软寂静下来。

　　两只黄金牛角。一块抹茶蛋糕。一杯牛奶。杨昊脸上的落寞瞬间消失无踪迹。他笑得有些羞涩，暖暖，你的心好软。

　　她看着他拿起牛角先放鼻子下嗅嗅，再亮出一口白牙满足咬下去的杨昊，她想起了一种毛绒绒野生的小兽。身体有个地方酸酸痒痒的疼。是否每个干净单纯的男孩子都有一样的习性。

　　车灯打在背上，在身前抛出一个一个长长的影子。她一步一步懒散又执拗的追赶。心无旁骛。
　　如果命运是一个圆。她一直走一直走，会不会赶上小时候的她，给她安慰；会不会与明轩有不一样的未来。一切都不可探知。
　　暖暖。舌尖向上，再轻轻落在牙齿上，这两个字曾寄予了多少美好和温情。
　　她停住。看着橘黄灯光里自己的脚。回去吧。你和我不一样。
　　他看着张开的空空的手掌，一时说不出话。她在他手心里的泪早已干涸，那温度却执拗留了下来。我不知道，他说，我一直在想你流泪的样子，睡不着。暖暖，我一直在想象你暖暖笑着的样子。

　　他说，暖暖，我愿意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