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所谓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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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不断消逝。凡人，甚至是寻常修者，他们很难感受到这种变化，只有我们这些本身就依托天地而生的种族，觉察到了与以前的不同之处。”
“起初，这片天地方兴未艾，一片盎然。但自从世界开始莫名其妙地衰败之后，无数族群走向灭亡。如果把天地灵气比喻成一片海，那么当水位线下降的时候，最先觉得不舒服的，是我们。”
“朱雀待在神火幻境里的时间越来越长，玄武的神志也越来越模糊。我主杀伐，心性比他们要强上一线，却也很快就受不了这种变化。”
莘淮：“……神火幻境里的人是朱雀？”
我靠，丢人丢大发了。
白音挑了挑眉梢：“也是，你应当已经见过她了。”
莘淮一脸讳莫如深，白音笑了笑：“她原来不是这样的……她在幻境里待得太久，渐渐迷失了本性。如果有什么地方冲撞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莘淮摇了摇头，毕竟是自己的心魔，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幻境的主人。
莘淮问道：“那青龙呢？”
事到如今，就只有青龙还未曾露面了。
白音说：“他……爱上了一个人。”
神兽不懂该怎样去爱。他爱她，她不爱他，这是在人类世界中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却让一向骄傲的青龙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他决定飞升。
“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个世界从未有人飞升成功过，所有渡劫之人全都死在了劫云之下！你为什么就非得飞升呢？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他们只能靠修炼突破境界，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更久一些；可我们神兽的寿命本就已经如此漫长，强行飞升，根本就没有必要！”
“傻瓜，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朱颜和玄苍的神识就这么溃散下去。我是你们的大哥，我要对你们负责。”
白音绝望地盯着他：“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青羲无奈道：“没有办法了，白音。如果我现在不去，下一个失去意识的，会是你，还是我？就算飞升无法解决问题，我也一定得去试上一试。我要救你们。”
白音就连指尖都在颤抖：“大哥，你说实话，你决定飞升，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白音，照顾好自己。”
白音戴着的珠冕在风中微微晃动，遮住了她垂落的眼睫。
“我大哥爱上的那个女人，名为乜竹云，是一名合欢教的弟子。”
莘淮心头一跳。
白音说：“乜竹云之所以拒绝了我大哥，是因为她已经心有所属。她爱上的，是当时的剑宗大弟子，李天瑞。”
情窦初开的女弟子对剑宗丰神如玉的大师兄心生仰慕，大师兄也对霞姿月韵的小师妹一见倾心。花好月圆夜，俩人私定了终身，李天瑞也将人带回了剑宗，求长辈赐婚。
但李天瑞，是内定的下一任剑宗宗主。
彼时老宗主的身体每况愈下，众人都对李天瑞寄予厚望，可宗主夫人，却绝不能是一个合欢教弟子。
李天瑞态度坚决，大家也不好明面上驳斥他，僵持住的双方都打算慢慢再想办法。李天瑞想的是，等时间久了，长辈们的态度自然会慢慢软化；而长老们想的是，孩子年纪到了，该为他选一位门当户对的宗主夫人了。
双方在条件交换后达成了一致。
但问题就出在，乜竹云，她竟然怀孕了。
长幼有序，长子的身份，是极为尊贵的。
剑宗上下都十分默契地瞒住了夫妻二人，并且终于决定，要除掉这个女人。
“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夫君可是李天瑞！你就不怕他知道了这件事，会要你的命吗！”
“别傻了，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把你绑到这儿来，当然是因为你相公在宗主之位和你之间，选了当宗主啊！”
乜竹云九死一生地逃了出来。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她必要回剑宗去找那人去问个清楚；但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在明白了被追杀的真正原因后，她不敢回去冒这个风险。
后来，李天瑞当上了剑宗宗主，另一个女人成了宗主夫人。
乜竹云想，就这样，也挺好的。
可她没有想到，宗主夫人在生下一子后，竟然又想起了乜竹云和她的孩子。
因为李天瑞并不爱自己的宗主夫人，这令尊贵的宗主夫人妒火中烧。
“都是那个贱人造成的这一切！我要杀了她，永绝后患！”
仇恨的火苗在两个女人的心里燃烧，都烧成了滔天怒焰。
乜竹云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把两个女儿一个送去了天魔宫，一个送去了洛山派，她自己则是潜入药宗，开始了一场漫长的复仇。
莘淮喃喃道：“所以……送去天魔宫的那个孩子成了天魔宫主，而送来洛山派的那个孩子……就是我的六师姐……”
怪不得天魔宫主不愿意以真容示人，如果她们两个是双胞胎的话，很可能长得……一模一样。
也怪不得，六师姐能拿到她的心头魔血。
“她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白音有些迟疑。
“白族长。”莘淮叹了口气，“我很感谢您愿意见我，还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我。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再遮掩下去，只会有更多人受到伤害。”
白音一震。
她苦笑一声：“如果你驾驶了一辆失控的马车，而路的前方，一侧只有一个人，另一侧却有五个人，你会选择让车撞向哪一侧？假如那一个人是你的家人、朋友，你又会怎么选择？”
莘淮：“……”
这个问题……
在现实世界中，这个问题里的车，是火车和电车。
正常行驶的轨道前方有五个人，废弃的分轨上却只有一个人，到底要不要变轨？
……就是这么一个十年脑血栓的问题，不知道引了多少人唇枪舌战。
可白音的这个问题……
没有火车，没有废轨，有的，只是一架停不下来的马车而已。
莘淮：“那一个人没有错，那五个人也没有错。出问题的，是这辆马车。所以，让车停下来，就可以了。”
白音一怔：“让车停下来？”
莘淮坚定地说：“是的，错的不是你们和人族，而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这个世界，不该如此。”
“请您相信我，起码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如果连试都不试，等这辆马车驶过去之后，一切就真的来不及了。”
白音叹息道：“这十年间，我看过了太多人的剑心和剑意。来秘境中试炼的剑宗弟子，大多都有一颗一心向道的纯澈道心。我是真的，舍不得啊。”
白音看着他：“我们四灵中有一阵法，名为阴阳四象阵，须得四灵联手，再配以五行八卦，定位出四个可以设置成阵点的方位。启动后，大阵有毁天灭地之绝伦威力。”
莘淮心下一沉：“什么意思？”
“虽然单个人族修炼吸纳的天地灵气并不多，但是世间修道者众，他们早就将天地灵气占用得所剩无几。于是我们想了一个办法，便是用阴阳四象阵，拨乱反正。”
“……怎么拨乱反正？”
白音：“只要死的人够多，他们身消道殒之后，自然会重新成为这个世界的灵气。”
莘淮骇然：“你们疯了？”
白音：“阵法的总控器，在乜竹云身上。我想请你试一试，能不能让这辆失控的马车停下来。”
莘淮微微地拧了拧眉。
他敢肯定，白音说的都是真的。
但这其中，必定还漏掉了一些什么东西。
莘淮皱眉问道：“你们是怎么来的剑宗？”
白音：“到最后，四灵的族长，就只剩下了我一个。十年前，剑宗派人找到我，说是他们打造了一个灵气不会消逝、但是时间也几乎不能流动的小世界，问我愿不愿意帮他们这个忙，以白虎一族的杀伐之力，来帮助剑宗弟子悟道。”
……鲛王都视人族为鼠蚁，白音就那么听剑宗的话，进了幻境吗？
还有……青龙大人，真的已经不在了么？
白音对他笑了笑：“你该走了，剩下的事情，不该由我来告诉你。白伶，送客吧。”
莘淮看着身披轻铠的女将军：“白虎一族，是母系社会？”
白音一哂：“怎么？不是母系氏族，女子便不能当族长和将军么？”
莘淮连连摆手：“白族长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音解释道：“四灵族人皆有神兽血脉，但是却并非全都能觉醒化形。白虎与朱雀族中，女子觉醒的较多，而青龙与玄武族中，男子觉醒的更多。这与四灵里第一只神兽的性别有关，但白虎与朱雀两族并非母系氏族，这些位置，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莘淮：“是我唐突了。”
白音摇了摇头。
“我曾经有一个亲哥哥……他也曾以为，父亲让我继任族长的原因是我为女子……后来，他做错了事，我便再也没有亲哥哥了。”
“一步错，步步错。莘淮，凡事都请三思而后行。”
莘淮应道：“是，我记住了。”
白伶将莘淮带到来时的入口处，莘淮向她道别后，便离开了。
莘淮出了灵境，天色跟他进灵境前竟然没什么区别。
精卫问：“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莘淮：“回洛山派。我想大师兄了。”
精卫的声音有点激动：“看来破坏这个阴阳四象阵就是我们的终极目标了！完成任务之后，这本书也差不多可以完本啦！”
莘淮眉头一挑。
他想了想，问精卫：“四灵为什么会想出夺人族灵气这种办法？”
精卫一怔：“这办法怎么了，从道理上来讲完全行得通啊！”
莘淮问：“什么道理？”
精卫：“……好吧其实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我们这不是来阻止他们了嘛！”
莘淮：“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说，他们这种做法，好像确实是基于某种道理，而且这个道理还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精卫：“……什么感觉？”
莘淮：“做化学题的感觉。”
精卫一头雾水：“……做化学题什么感觉？”
莘淮：“你觉得，这个世界，是满足能量守恒定律的吗？”
精卫：“？”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所谓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