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白虎灵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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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匡从睡梦中遽然惊醒：“谁！”
“是我，莘淮。”
莘淮全身掩在黑袍之中，但李匡看得出来，对方两手空空，并没有拿武器。
只是……李匡眯起眼睛，莘淮，毕竟已经入魔了。
他召出玉龙剑，提在手里：“你疯了么，这里可是剑宗。”
莘淮躬了躬身：“我知道剑宗守卫森严，所以想请李兄帮我个忙。”
李匡皱眉道：“你半夜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莘淮说：“我想请李兄，带我去白虎灵境。”
李匡一愣：“你怎么会知道……你去了器宗？”
“是，我见了卢余。”
“白虎灵境乃我剑宗之秘，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莘淮笑道：“这我当然明白，不然我也不会来求李兄帮忙了。”
李匡轻哼了一声，将剑收起：“我凭什么帮你？”
莘淮略一思索道：“李良他怎么样了？”
李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角抽了抽：“……被言霄折腾得就还剩半口气了。”
莘淮：“……”
莘淮：“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李匡面色微沉：“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莘淮冷笑了几声：“普通弟子，哪来那么大胆子敢在剑冢和擂台上杀人？”
李匡叹了口气：“他是上一任剑宗宗主之子。”
莘淮：“上任宗主？”
李匡：“嗯，现在已经出家……去了佛宗。”
莘淮轻笑了一声：“怪不得李良那么嚣张，子不教，父之过，没有他父亲给他撑腰，兴许他还到不了这一步。”
李匡竟有些咬牙切齿：“休得胡说！是平日宗里的人太惯着那家伙罢了，跟他父亲又有什么关系！我早就跟那些人说过了，不要任由他胡作非为！”
莘淮一怔：“你跟上任宗主是什么关系？”
李匡闭了闭眼：“他是我三叔。出家之人，了却尘缘，他并不认自己这个儿子，是宗里的人想要攀鳞附翼，才会从李良身上下手……”
莘淮若有所思：“你那个三叔，应当在剑宗和佛宗中都颇有地位。可惜，李良他的运气不怎么好，碰见的，是我师兄。”
莘淮上下打量了李匡一眼：“怎么，你当时也没拦着？”
李匡冷笑道：“有什么可拦的，他简直是我三叔此生唯一的污点，我恨不得他……”
他止了话音。
莘淮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哪怕你情商高一点，好相处一点，剑宗弟子宁愿来巴结你也不会去巴结他啊！你这个兄长，确实有责任。”
李匡：“……”
“荒谬！你……”
“好啦好啦。”莘淮及时安抚住了对他三叔颇有滤镜的李匡，省得他一会儿再把自己给踹了，“时间不多了，再聊天就该亮了。先带我去白虎灵境。”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
白虎灵境的入口，果然藏得极为隐秘。
若不是有李匡带路，就算让莘淮在剑宗中转上一晚，也不一定能发现得了。
“多谢。”
李匡皱眉道：“不需要我跟你一起进去吗？”
“不用，放心。”
李匡点了点头，他确实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明早还要去见一趟师父。
“我听说，剑宗的内门弟子，进剑冢无需缴纳任何费用，是这样的吗？”
李匡答道：“确实如此。”
莘淮笑了笑：“可我也听说，外头的许多修道者，甚至根本就交不起这笔费用。”
李匡：“所以四宗是四宗。”
莘淮微微颔首：“的确，四宗是四宗。可我觉得，剑冢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并不只是为了给四宗的弟子开方便之门的。”
李匡一愣。
莘淮说：“剑冢若有灵，必心怀天下。”
莘淮转身，进了白虎灵境。
李匡一人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虎灵境。
灵境里是一片茫茫的白。
无数道金色的剑意漫天疾飞，真龙吟，猛虎啸，铮铮震鸣之声。白虎啸则风兴，雷声于四野，这些剑意，原本是以其杀伐之力帮助进入灵境的弟子磨练剑心用的，此刻却不知为何，任凭莘淮在灵境中行走。
灵境尽头，是一扇纯白色的门。
他敲了敲门。
门应声而开。莘淮被一道白光刺得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就看见了一群长绒毛的、长羽毛的、长鳞片的、长壳甲的……在他眼前晃。
莘淮：“……”
我常常因为什么都没长而和你们格格不入。
“你也是来找我们族长姐姐的吗？”
莘淮回过神，一个头上长着一对毛茸茸耳朵的小姑娘蹦到了他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莘淮盯着小丫头身后那条尾巴，精神有点恍惚。
果然是猫科动物啊，看起来就很想rua上一把……
小姑娘又问了他一遍：“你也是来找我们族长姐姐的吗？”
莘淮：“……族长姐姐？”
小姑娘高兴地拍了几下巴掌：“是呀！我果然猜对了，我就知道，你们从外边儿来的，都是找族长姐姐的！”
小姑娘吹了声清亮的哨，不过一会儿，一位身穿轻铠的女子就寻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莘淮一番：“跟我来吧。”
莘淮向小姑娘道了声谢，便跟着这人走了。
女子身后也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大概是她的年龄要比刚才的小姑娘要大上一些，这虎尾没了那份可爱俏皮，看着倒让人有些心生惧意。
莘淮开口道：“这里住着的，都是四灵族人吗？”
那女子笑了笑：“是啊，我们四灵剩下的所有族人，都在这儿了。”
她形状姣好的眼睛暗了暗：“只是这里的灵气虽然不会消逝，但时间也流动得极慢，我们大家都被困在这里化不了形，又帮不上族长什么忙……”
莘淮紧紧地皱着眉。
他想了起来，在碧水潭中时，鲛王曾经说过，随着天地变化，许多鲛人至死都没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后代，长此以往，这个族群必然会走向衰败和灭亡。
沈风也说过，正道之人，无一人飞升成仙……
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女子说那些在灵境里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说族长现在越来越沉默了，只有每次灵境外面来人时族长的心情才会好上一些，还说为什么他们外面来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不是戴个青龙面具就是穿身黑色斗篷……
莘淮的脚步微一凝顿。
女子引他到了一处楼阁上。
女子禀道：“族长，人来了。”
“下去吧。”
“属下告退。”
眼前的人背对莘淮站着，身穿一件月色织锦披风，领子上有一圈软毛，白发如缎，从背上倾泻而下。
她转过身来。
莘淮一愣。
从背后看时，分明是极为袅娜的身段；可等她转过头来，莘淮看见的，却是一张颇为英气的脸。
只是那双眼睛里盛了太多莘淮看不懂的哀恸与悲忧，把她脸上的线条，莫名地给融软了一些。
莘淮斟酌着用词：“您是……”
“我是白虎一族的族长，白音。”
莘淮行了一礼：“白族长。”
莘淮有些忐忑，第一次见到神兽的踪迹，是要烧了他的朱雀神火；第二次见到神兽，是要吃了他的玄蛇龟武；现在终于见到自己想象中神兽应当有的模样了，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之四灵，乃是太古洪荒时期四方天星所化的四象神兽，是极为尊贵的存在。在莘淮的逻辑里，他们本就该拥有自己的意识。
天地为两仪，两仪生四象，就连生于天地的四灵都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这个世界，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莘淮叹了口气：“请白族长为我解惑。”
白音看着城下的子民：“人们之所以觉得，天塌下来会有高个子的人顶着，是因为天塌的时候，最先被砸到的，是那些个子高的人。”
“同样，当一片本来无边无际的海域枯竭成一条仅能没过脚踝的溪流之时，最先被渴死的，不是那些看上去不起眼的冰鱼和磷虾，而是看起来最强大的鲸和鲨。”
白音的眼里似有水色。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我们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白虎灵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