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神火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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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这门课是班主任邵教授给他们上的。
邵大教授严格得很，每堂课的前十分钟都会用来提问。但是在提问环节结束之后，下面的学生又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莘淮拿出来了一个红色的皮绒本。
他习惯性地摊开本子，目光开始找寻上一次写下或者是画下的什么字迹，却在翻过一张又一张空白的页面后，发起了呆。
……这纸上的字呢？
……这纸上，应该有字吗？
莘淮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在来教室的路上，他的心里就有些发慌，却又不知道是为什么慌。
直到这一刻，看见空白的笔记本，心里的那种不安感，瞬间变得愈发强烈。
“愣着干嘛，快记笔记啊。”
言霄埋首到他耳边提醒他。
近在咫尺的鼻息落在了莘淮的耳旁，他一个哆嗦，想拿什么盖住自己奇怪的反应，却突然之间，忘了动弹。
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言霄看他刚回过神就又开始发呆，好气又好笑地提溜了一下他的耳朵。
“快记笔记。”
莘淮呆呆地看着他，应了一声，然后拿起笔在本子上抄着邵教授在黑板上写的内容。
抄着抄着，笔下写的东西就变了样儿。
他低头一看，自己写的竟然是“玄武、朱雀、青龙、白虎”。
莘淮：“……”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左青龙啊右白虎，前朱雀啊后玄武。
自己竟然这么中二的吗！
啧，要命。
莘淮把刚刚写的几个词划掉，又开始专心致志地记起了笔记。
但他写字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也许自己真的是个中二少年也说不准。
……反而像现在这样，一本正经地记笔记，才有点……奇怪吧。
下课铃将莘淮拯救于胡思乱想的水火之中。他最后把那本笔记放进包里，对言霄说：“好了。先出去拿快递，顺便吃饭。”
言霄不知道为什么，硬是拉着莘淮来吃了烧烤。
两人坐在露天烧烤摊的小马扎上，等着服务员上串儿。烧烤摊的马扎和桌子都很矮，莘淮的大长腿几乎无处安放，动不动就戳在了旁边的言霄腿上。
言霄无奈道：“你的腿老实点。”
莘淮难得地老老实实收了收腿，没跟言霄斗嘴。
一顿饭简直吃得食不知味。
总觉得好像有事情要发生似的。
旁边的女同学不时投来好奇又兴奋的目光，打量言霄，也打量莘淮，然后又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言霄动手剥了几颗毛豆，递到莘淮嘴边。
莘淮心不在焉，低下头，俯就着言霄的手吃掉了。
旁边的女生瞬间就没了声儿。
言霄捻了捻指尖湿热的触感，轻轻地笑了。
他是我的。
吃完饭，两人又去旁边的小吃街上买了点吃的，打包带回去。
“我帮你拿点儿。”
莘淮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对他一笑：“不用，我来就行，哪能让您干这种粗活儿呢。”
“哦。”
言霄耳朵微微地红了，眼里浮起淡淡的笑意。
学校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了地铁。莘淮回忆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只能想起蓝色铁皮几乎围起了半条路的场景。
莘淮纳闷道：“这地铁是什么时候修好的？”
言霄弯了弯嘴角，笑容明媚：“我不知道啊，反正它修都修完了，省得过个马路都不方便，这还不好？”
莘淮：“……当然好。”
确实是这个理儿。
一辆黑色的轿车飞驰而过。
莘淮皱了下眉，总觉得看刚才那辆车上的司机很不爽。
言霄看他的眼神一直盯在刚刚过去的那辆车上，不由得问道：“你在看什么？”
莘淮：“我好像看到那个司机在拿着手机打电话。交通安全非口号，留住幸福无烦恼，开车怎么能看手机呢？”
言霄无奈道：“人总是会有侥幸心理，觉得出事的不会是自己罢了。走吧，我们回宿舍。”
“嗯。”
莘淮看着言霄的侧脸，觉得这个人好像能带给自己无限的勇气。
学校里种着许多梧桐树，木叶的香气一路洒在了两人身上。阳光从树叶间的罅隙里漏了下来，原本大片大片的光线被分割成了无数支离破碎的细微光点，落在言霄的眸子里，让他的眼中看起来如同斟满了醇香的葡萄酒。
“莘淮。”
言霄问他：“一会儿出去上自习吗？”
上自习？
心神不宁的就连上课都费劲，还上啥自习啊。
莘淮说：“你去吧，我想去打会儿篮球。”
言霄又问：“我陪你去？”
莘淮愣了一愣：“你不是要去上自习吗？再说了，我这么大个人，打球还用人陪啊。”
言霄抿了抿唇，没说话。
莘淮回到宿舍，换了身衣裳，就拿球去了篮球场。
他找了个没人的场地，想象面前是曾经比过赛的几个对手正在防他，熟练地将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到右手，身子一晃，做了个假动作，然后从另一侧迅速突围，冲过几人的防守，运着球箭步冲到篮下，高高跃起。
球在他手中不偏不倚地砸进了篮筐。
他顺手摸了一把篮筐，只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碰过这东西了。
记忆又恍惚了一瞬。
莘淮皱了皱眉，想要把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从脑海中赶走。
他的肌肉结实却不夸张，又出了汗，看起来就仿佛是被阳光刷上了一层蜜，又或者是洒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粉，加上身个儿长得高、动作又干净利索，偶尔进了一个弧线漂亮的三分，还能听见旁边球场传过来的几声喝彩。
“哥们儿，过来一起玩？”
莘淮笑着拒绝了：“不了，我一会儿就回宿舍，作业还没写完呢。”
汗水从额上落了下来。莘淮怕掉进眼里，就随便拿手背揩了一下。
唉，也没人拿帕子给他擦擦。
莘淮瞬间僵在了那里。
帕子？搞什么笑，现在这个年代，谁还会用帕子？
脑子里却无可避免地浮现出了一张甚至还绣着字的手帕。
莘淮：“……”
草草草，老子一定是疯了吧。
为什么所有事都这么奇奇怪怪。
莘淮甚至都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莘淮：“鸟儿，我是不是中邪了？”
莘淮：“……”
什么鸟儿？
他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只见梧桐树上站了几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鸟儿，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打扰了。
自己竟然还会跟鸟说话，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莘淮夺步而逃，只想快点回去冲个澡，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言霄见他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莘淮怔住：“你不是去上自习了么？”
言霄说：“那几个人选的是下午第二堂课，我看宿舍里也没人，就在这儿写了呗。倒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莘淮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便说：“下午这个点儿太晒了，练了一会儿受不了，就先回来洗个澡。省得一会儿他们下课了，去浴室还得排队。”
言霄说：“你有的有道理，我跟你一起去。”
莘淮没太懂：“什么一起去？”
言霄说：“一起去洗澡。”
莘淮：“……”
宿舍楼每层都单独改出了一个小浴室，里面是一间一间的小隔间。但这浴室是普通宿舍改的，自然大不到哪儿去，一共只有六个隔间。
……可这一层的学生起码也有一两百个。
但莘淮实在是没有想到，就连这个点儿，里面的人都几乎是满的。
言霄进去走了一圈，对他说：“就剩一个位置了。”
莘淮说：“你去吧，我再等等。”
言霄眼里闪动着莫名的光：“不用那么麻烦，一块儿吧。”
……什么一块儿？
言霄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一块儿给拽进去了。
莘淮没反应过来。
言霄把俩人一起塞进了那个唯一空着的小隔间里，拉上帘子。
莘淮还是没反应过来。
直到言霄快要把自己脱了个干净，莘淮才终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
言霄觉得他有点儿莫名其妙：“一起洗啊，这有什么？”
莘淮讷讷地松开了手。
谁知言霄的下一句话简直石破天惊：“我们都确定关系这么久了，一起洗个澡还怎么了？”
……什么确定关系？
言霄轻轻地抱住了他：“不是说好我是你男朋友的么？跟男朋友一起洗个澡，天经地义的事儿，你怕什么。”
莘淮只觉得头皮发麻，简直都快要被言霄给惊得炸开了。
言霄自顾自地脱完了衣服，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愣在那儿：“脱啊，我要开淋浴器了。”
莘淮看着眼前人白得几乎反光的身体，窘迫得手和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
言霄把水开得很小，随手挤了点沐浴露抹在身上，清冽的薄荷香在小隔间里跟水雾一块儿涌动，把莘淮的太阳穴烧得一跳一跳的。
言霄轻车熟路地去吻他的喉结，咬他的下巴，莘淮脑子被浴室里的水蒸气给熏得迷迷蒙蒙，身体的反应倒是诚实得很，只觉得他们好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彼此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对方身体的那个人，轻而易举地就让对方陷了进去。
言霄抚摸着对方脸庞的手微微用力，他露出一个足以让人神魂颠倒的笑容：“莘淮……我真的……好爱你啊……”
莘淮的脊背瞬间僵直。
言霄却还浑然不觉，伸手去脱他的衣服，猛地被莘淮的手给挡住了。
“……等等等等，那个，我觉得吧，事情是这样的……浴室好歹是公共场所，咱俩在这那啥不太合适，真的……你洗吧，我先出去了……”
说完不等言霄说话，拿起浴篮，逃也似的离开了。
外边的五个隔间还是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仿佛里面洗澡的人永远也洗不完似的。
莘淮沉默了片刻，提着东西，去了楼上一层的浴室。
言霄独自在隔间里，舔了舔如樱花般娇嫩的唇。
“莘淮……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神火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