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天魔宫主 ...
-
沈风：“……”
沈风冷哼了一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算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本护法才懒得管你。”
说完便走，莘淮还没反应过来，只得叫了一声：“风哥，你可一定得做个好魔啊！以后说不定能成仙的！”
沈风：“……”
更不想管他了！
莘淮倒也不恼，左右自己跟沈风不打不相识，沈风这个人，也还有点儿意思。
先在城中逛逛便是。
莘淮重新用黑纱遮了面后，便回了古城。
此时城门已经大开，先前的流民估计也早就都进城了，就连沈风也不见踪影。
只是那个小女孩……
莘淮叹了口气。
有点可怜。
虽然自己跟沈风打了那么一场，小女孩儿应该也不会再被卖去喂鸟了，可是亲眼目睹了自己亲爹的那副嘴脸……估计会在她心里留下很深的阴影吧。
那是一个她究其一生都逃不出去的笼。
莘淮摇了摇头，入了古城。
眺望沙海的环境不适合种地，大多数人都在城中谋生，古城里倒是颇为繁华。
虽然看起来，多为一些青楼赌坊之类的……文化产业。
魔修的情绪极不稳定，需要很多用来发泄精力的场所。
正好是早上，路边支起了不少早点摊。莘淮被熟悉的香味儿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这两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赶路，哪怕早已辟谷，此时也想找个地儿坐下来，喝上碗热乎乎的东西放松一下。
对食物的依赖是在现世中深入骨髓的习惯，无法改变。
“老板，来碗虾仁小馄饨。”
在城中做生意的几乎都是些普通人，特别是这些小摊小店。老板和气得很，不一会儿就给他端上来了一大碗热腾腾的虾仁馄饨。
莘淮向老板道了声谢，摘下面纱，往馄饨里加了醋和辣椒油，又搅了一搅，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舒坦。
莘淮正吃得高兴，桌子上却突然重重地砸下来一空酒坛子。
莘淮的动作顿了顿。
难道这就是主角么，老子吃个馄饨都要走剧情？
莘淮有些烦躁，也懒得抬眼皮子，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馄饨。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碗中的馄饨，眼睛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变了颜色。
“没想到，在这大街上还能碰见这么俊俏的后生，这可不比我在春风阁里玩的那几个小倌儿强多了？”
莘淮：“……”
他震惊地抬起头来，想看看这人是不是瞎了。
有毛病啊，他堂堂八尺男儿，哪里看起来像是个小倌儿了？
这一看差点儿没让他把刚才吃的馄饨给吐出来。
只见对方身高没他高，身宽却几乎是他的两倍，头发油腻腻的，一张肥脸微微有些水肿，眼眶青黑，嘴唇上方杂乱乱的胡子里还藏着颗硕大的黑痣，眯缝着个小眼睛，就差把不怀好意四个大字写在脑门顶上了。
对方看莘淮抬起了头，眼中刹那间迸发了精光：“真好看，小兄弟你长得可真好看……来，让我摸摸，你的小脸有没有万花楼里的姐姐们滑溜？”
莘淮：“……”
傻哔，你脚步虚浮，明显已经纵欲过度了，还在这儿调戏良家妇男，你是嫌命太长了么？
对方的手朝着莘淮的脸伸了过来，莘淮甚至不想用手去碰他，拿虚太极一挡，利利落落地砍下了对方的一根手指！
“啊！”
莘淮对这人杀猪似的叫声厌恶地皱了皱眉。
虚太极上魔气萦绕，这让对方的伤势不但难以愈合，而且不管他撒什么药，都无法止住伤口流出的血。
莘淮这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本来是想砍下你一只手的，但我慈悲为怀，就只收你一根手指。大清早地就在街上找人麻烦，您也真是晦气啊。”
那人痛得满地打滚，惊恐至极地看向莘淮手中的剑：“怎么可能……是……竟然会是……”
莘淮：“……”
莘淮微微弯了下腰：“你到底要说什么？”
这人瞳孔瞬间放大，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莘淮：“……”
算了，眼看周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莘淮戴上面纱，将银两丢给老板便离开了。
他想起刚才那人的话，打量了几眼自己手中的虚太极。
他在剑冢中得到的这把剑……真的，只是巧合么？
还是有什么人……故意将此剑送到了自己的手中？
是了！这样就能说得通了！为什么他会有三把剑！
临渊是他在书中为自己设定的武器，其实剑冢之行，临渊剑本不该被他带出来的；而见青山是这一次自己的本命宝剑；只有虚太极，来得十分蹊跷。
……是有人故意设计好的。
在书中，自己去剑冢时还并未入魔。
莘淮心中发冷，一个谜团解了开，却又有另一个谜团在等着自己。
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莘淮心神震动，向天魔宫疾行而去。
他叹息了一声，只是可惜，那一碗还没有喝完、却沾了血的馄饨。
真是可惜啊。
天魔宫。
莘淮轻手轻脚地落在了大殿之外。
出乎他的意料，天魔宫的守卫并不森严，尤其是宫主所居之处，甚至连个伺候的侍婢都没有。
莘淮悄悄潜入殿中，只见宫主独自一人躺在殿中高床之上，床前有一道轻纱罗帐，更是显得床上人的身姿极为曼妙。
莘淮：“……”
莘淮：“鸟儿啊，我的亲鸟儿啊，小鸟鸟，来喘个气。”
精卫：“……有何贵干？”
莘淮：“没啥贵干，就是叫叫你。”
精卫：“……您有事吗？”
作为一只快两章都没有出场的系统工具鸟，精卫深刻地觉得，就算没有自己，主角也是能够走好剧情的。
莘淮：“事情是这样的，我跟宫主俩人孤男寡女的吧，共处一室，多有不便，特把你叫出来做个见证。”
精卫一头雾水：“……见证啥子？”
莘淮叹了口气：“我现在怎么也算是个有夫之夫，当然是让你帮忙见证我很守男德的啊！”
精卫：“……”
都走到这儿了，自然得进去会一会这个天魔宫主了。
莘淮恨不得给自己的眼睛围上条盲巾。
他知道魔道中人都比较不拘小节，但像这种在大殿上就安张床并且大喇喇地躺在那里的事情……
他匿了身形，慢慢地接近了过去。
床上之人却银铃儿似的笑了几声：“哟，底下是新来的男宠么？”
那人从帷帐之中迈出了一只玉足，白皙修长的小腿带出来了整个身子，宫主身穿罗裙，只是整张脸都用红纱给包覆了起来，只漏出了一双眼睛。
莘淮心里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些年来，我的男宠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大殿的，小弟弟，你也真是勇气可嘉啊。”
莘淮发现，他……动不了了。
宫主悠悠然然地走了下来。
“饮了十年我的心头魔血，你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
莘淮心里平地一声惊雷！
什么十年，什么心头魔血？
是她……竟然是她……
我以为的毒药……竟然是她的心头魔血！
宫主叹道：“只要我一个念头，你就连动都动不了，这就是你十年来魔功修为飞涨所付出的代价。”
将灵力全部转换为魔气之后，莘淮现在的修为，差不多在出窍期。
哪怕是在正道之中，出窍期的修者也足以胜任六教七门中的长老一职了，更遑论同等境界的情况下，魔修的实力要比普通修者强上许多。
魔修，是可以跨境界战斗的，这也是他当时为什么执意要入魔的原因之一。
背后之人的修炼时间一定比他要长上许多……他只有成为魔修，才能跟对方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看来，就连自己入魔后的许多事情也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自己……真的能战胜那个人么？
宫主见他不说话，便解开了莘淮的一部分禁制。
莘淮第一时间召出了虚太极！
他挥剑向前劈去，可对方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当场立住，动弹不得。
宫主歪了歪头：“怎么样，受制于人的滋味儿，是不是很不好受？”
莘淮额上冒出来几滴冷汗：“你究竟是谁？又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宫主小踱着步：“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假如我告诉你，现在有一个机会，能让你一劳永逸地永远摆脱我的控制，但是也会有很大的风险让你丢了性命，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一试呢？”
……等等。
她这是什么意思？
莘淮眼睛亮了亮，自己的身上有主角不死定律，几乎不可能死在她所说的风险里。
但是这个女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自己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跟她讨价还价？
因为她并不想杀自己，也不会杀自己，否则自己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早就死上不知道多少次了。
莘淮静了静神，开口道：“如果会死的话，那我承担的风险也太大了。与其去送死，还不如留在宫主的身边做个男宠，能活几日算几日。”
宫主：“……”
她的声音冷了一冷：“你不愿意去？”
莘淮笑了笑：“宫主，我只是不想当个糊涂鬼，就算是死，我也得死个明明白白吧。”
“哦？”宫主走到他面前，“什么叫死个明明白白？”
莘淮说：“请宫主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是谁，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宫主想了想：“告诉你，也不是不行。毕竟你要是死在里头了，这些话也就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
莘淮：“……”
宫主说：“近些年来，魔道式微，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正道之人能修炼到大乘境界，而我们魔道之人，却最多只能修炼到分神期。即便魔修可以跨境界杀人，也须得修炼至合体期，才有跟正道的那些老怪物们一战之力。”
莘淮听了，倒是有些想笑：“魔修渡的雷劫本就比寻常修士要重，你们不好好修炼，整日造些业障，修炼无法进阶，这又能怪谁呢？”
宫主听了却怒极：“荒唐！我们魔修本性如此，如果能安安稳稳地修炼，又怎会成了魔修？可我们甚至都凑不齐进剑冢的费用，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不修魔，哪来的和那些伪君子们一战之力？”
莘淮想，这是个死循环。
如果想要拥有力量，就得拥有一把过得去的武器；但他们又买不起武器，想和那些买得起武器的正道之人有一战之力，就只能修魔。
这问题，竟然是出在了剑冢上！
宫主轻轻地弹了一下虚太极。
“长太息以掩涕兮，是神是魔，一念之隔。我这十年的心头血到底有没有白费，魔修的修为桎梏到底能不能打破，就都看你的了。”
她慢悠悠地抚了抚自己脸上的面纱：“去朱雀的神火幻境里走一趟吧。神火可焚污秽与邪障，能除去我对你的控制，只为你保留下纯粹的力量。成了，你就有机会知晓所有秘密；败了，这些秘密就永远都只是秘密了。”
宫主一双美目凝望着他：“你愿意去么？”
莘淮莫名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
“我去。”
宫主笑了笑，抬手解了莘淮身上的控制。
“幻境就在罗帐后头。祝你好运，也祝我们，后会有期。”
莘淮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罗帐后的那张床。
床上有一个不断旋转着的、十分奇异的入口。入口处是一片火红，隐约能见到飞舞的朱雀幻影。
……来都来了。
他闭上眼，迈进去。
“走吧，一会邵教授课上还要提问呢。”
这是言霄的声音。
“好好好，走。”
这是自己的声音。
莘淮睁开了眼睛。
他正靠在书桌边上，眼睛盯着言霄桌子上的某一处空白。
总觉得……那里原先应该摆放着些什么东西。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天魔宫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