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我有雁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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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法大人略显惊讶：“哦？这恐怕不太合适吧，她人都还没有我这鸟儿高呢，怎么喂？”
刚刚说话的中年男人近乎谄媚地说道：“能喂的，能喂的！她会干很多活儿，大老爷，您放心好了！”
女孩儿的母亲却死死地护着孩子，她摇头道：“不行……不行……我不能让青青去做这个……我求求你了……我求你了，你别让她去！”
男人恶狠狠地把孩子从她怀里拉了出来：“你别多嘴！咱家已经养不起这么多孩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十两银子啊！”
说完，男人脸色变了一变。
自己这话好像是默认这丫头会死掉似的。
他有些难堪地咳了几声：“我说错了，那可是十文钱啊！”
女人已经哭花了脸，可那丫头却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
女人冲着城楼上的男子跪下了：“大老爷，我去给您喂鸟！我去，让我去吧！”
护法大人轻笑了几声：“别闹啦，你家中还有几个孩子等着你照顾呢，你男人舍得让你来我这儿？”
再怎么说，她也算是个青壮劳力。她男人，可不傻。
果不其然，那男人大声叱骂着去拉地上跪着的女人。
护法大人嗤了几声，似乎是戏看烦了，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行了，就那个女孩吧，进城之后来我府上……”
“等一下。”
护法大人抬了抬眼。
是谁，竟然敢打断他的话？
只见出声之人面覆黑纱，身着一件滚了金边儿的玄色衣袍，倒是把自己给遮了个严实。
他走到跪着的母亲身旁，对中年男人说道：“只要你不卖掉你的女儿，我也给你十两银子。”
男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自己只要什么都不干，就能有十两银子了？
男人狂喜，语无伦次道：“好……好，我不卖，我不卖！”
城楼上的护法大人终于觉得这出戏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他挑了挑眉：“那我出十一两。”
莘淮：“……”
这人，是不是有病？
莘淮看向中年男人，他总不至于就为了这多出来的一两银子，把自己的孩子扔去喂那什么秃鹫吧？
却没想到，男人的神色还真就犹豫了起来。
莘淮脸色沉了下来，他没工夫跟楼上的人一两一两地加价玩。
一般卖身为仆也就是几两银子的事，莘淮想了想：“五十两，足够你们全家吃喝不愁地在城中生活很久了。”
不管是中年男人还是周围的流民，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莘淮。
“五……五十两？”
莘淮从乾坤戒中拿出钱袋子来。
谁知城楼上的人又说：“我出五十一两。”
莘淮有些烦躁。
他直接问中年男人：“给你五十两，你也不差这一两钱了吧？你是要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女孩儿的母亲直接扑了过来：“我们听您的，听您的！”
莘淮笑了笑，伸手解钱袋子。
城楼上的人此时倏地飞身下来，却是要抢他手中的钱袋！
莘淮一个闪身避开，对方竟然赞道：“有点儿意思，来跟我比上一场，谁赢了，这小孩儿就归谁。”
莘淮：“……”
怎么又要打架？打什么打啊能不能不要再打了！
护法大人兴致上来了，召出一把宝刀，提刀便向莘淮砍了过来。
莘淮皱了下眉，他所站之处流民聚集，俩人要真打起来，恐怕会伤及无辜之人。
他抽出虚太极，喝了一声：“换个地方打！”
说罢持剑飞身而走，对方果然紧逼不舍，跟在他后面追了上来。
那人边追边打，莘淮本不想多生事端，却也在比斗之中被激起了胜负欲。
原因无他，对方的刀法实在太好，而且似是有无穷变化，一招一式诡谲狠戾，带了魔道功法特有的毒辣，可偏偏宝刀本身使出来又是大开大阖的境界，两者相叠，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正道之人多使剑。剑乃百兵之君，剑法也清正，好像长剑在手就是个君子了似的。莘淮少与别的兵器比斗，此番激战，更是让他体会到了与师兄们对招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如果说剑是兵中君子，那么刀就是兵中将帅，与之对战，简直痛快！
俩人出招都极快，刀与剑化作了光和影，外人只能看见两团亮光疾闪而过。就这样不知道打了几里地，莘淮突然往剑中灌入魔气，滔天血海将对方的攻势止住，对方竟不能再往前进一步！
莘淮立在沙丘之上：“别打了，如果生死拼斗的话，你打不过我。”
谁让他身上有主角不死定律呢。
对方却觉得他的魔功高深莫测，一听此话，当即也停了下来。
莘淮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人身形修匀，样貌又艳丽，单看此人，还真看不出来他使刀时会是那般霸气的模样。
莘淮笑了笑：“你的刀法很好。”
对方明明心服，嘴上却还要占点儿便宜：“你的剑法也还不错。”
莘淮又看向他的刀，那刀的刀身挺直，刀尖处有弧度，有反刃，形状看起来似乎有点儿眼熟。
莘淮不由得问道：“你的刀叫什么名字？”
对方似是有些惊讶，不问他叫什么名字，反而问他的刀叫什么名字？
“雁翎刀。我有雁翎刀，寒光耀冰雪。”
神锋三尺强，落手断金铁。
莘淮怔了怔，竟然是腰缠秋水雁翎刀。
得嘞，看来还是个文中的重要人物啊。
原因很简单，像这种有名的兵器，他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地安在路人甲身上。就比如说，他认为李匡乃是剑宗大弟子，他配得上玉龙剑，莘淮才会在对方的剑名中化用提携玉龙的典故。
那人自嘲般说道：“没办法，像剑冢那种地方，金丹之前去不起，金丹之后去不得，也只有请人为我打把刀，随便使使了。”
剑冢……
莘淮叹了口气：“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对方想了想说：“不如叫我护法大人？”
莘淮：“……”
莘淮无奈道：“我叫莘淮。”
对方笑了笑：“我叫沈风。”
莘淮立马抱杆爬道：“风哥。”
沈风：“……你是谁？来我们眺望沙海，又意欲何为？”
对方这种身手，在正道那边应该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莘淮实话实说：“我修了魔功，被逐出门派，为了逃命来到这里。”
沈风嗤笑一声：“正道之人还是那么讨厌。”
都自报家门了，莘淮也懒得再带这个黑纱遮遮掩掩，他摘去面纱，笑道：“其实我也不明白，我只是修了个功法，又没碍着他们的事，做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
沈风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的脸：“小弟弟，你还年轻，看不懂正魔之分。你可知道，有多少正道中人因为魔修而家破人亡，又知道有多少魔修被正道之人取了性命？更何况，魔修的修炼本就靠夺天地人灵，许多魔修甚至会抓生人甚至修者来练功炼丹，双方又怎么可能不将彼此视为仇敌？”
莘淮一愣。
对他来说，给自己在小说里设定一个身份，和在游戏里让他开局选个职业也没多大区别，当然是喜欢什么选什么，什么厉害选什么，什么痛快选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魔修是不是作恶多端这件事。
沈风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你刚才出手救人，我便知道，你并不适合在魔域中生存。魔域中人最不在乎的就是性命，左右大家不过只是朝生暮死的蜉蝣而已，我们看中的，是及时行乐。”
见莘淮深思不语，沈风慢悠悠地问道：“少年轻狂，想救天下苍生的心是好的，血是热的；可天下有那么多人活在水火之中，你救得过来吗？”
莘淮担心自己道心动摇，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风哥，所以这就是你抢我钱的理由？”
沈风：“……”
沈风把钱袋扔给他：“傻小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给他们那么多钱，未必就是好事，他们没有能力护住这些东西，到头来反而会更容易成为别人下手的目标。曾经有人吃下了了一株极为珍贵的药草，谁知最后，他就连身体也被别人分而食之了。”
莘淮：“……”
魔修都这么可怕的吗！
莘淮将钱袋收好：“所以你刚才也并不是真的想要那个小女孩去喂鸟，对么？”
沈风笑了：“……果然是正道出来的呆子，秃鹫食腐，并不吃人。而且我的鹫鸟有灵，并不会伤害对我没有恶意的人，更别说是给它喂食之人。”
莘淮无语，合着这人刚才还真是故意在看戏。
莘淮又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雁翎刀，头顶圣母光环劝道：“风哥，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刚才那小女孩明显被她的父亲伤到了心，你这是在造孽啊！”
沈风：“……”
作者不易，莘淮叹气。劝一个魔修从良，自己这是什么型号的圣母啊！
但沈风是雁翎刀的主人，就连天元大会上的无名弟子自己都愿意提点二三，怎么可能看他一错再错？
沈风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我不伤人性命就已经不错了，就连偶尔玩弄一下人心都不行了么？看戏至少还能让我快乐，要是都不能找点儿乐子，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莘淮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啊……这个，毕竟如果你造下的杀孽业障太重的话，以后怎么飞升成仙啊？咱们魔修渡的雷劫本就要比寻常雷劫重得多，你看，是这个理儿吧？”
沈风反倒笑了起来：“飞升成仙？小弟弟，你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吧？就连正道也无一人飞升，你却让我一个魔修好好修炼，早日成仙，你确定你真的不是在逗我吗？”
莘淮：“……什么叫正道无一人飞升成仙？”
沈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总之渡劫的那些都死干净了，听说现在老怪物们都把修为压制在了大乘期，无一人敢渡劫。”
莘淮突然觉得有点乱。
无一人敢渡劫？
怎么会这样？
沈风继续问他：“你这次来眺望沙海，是想去天魔宫混个一官半职么？按理说，你的身手是不错，但你心里正念太重，就算我在天魔宫为你谋到职位，你也决计做不长久。”
莘淮将思绪拉了回来。
自己此行确实是要去天魔宫来着。
如今沈风肯帮自己，那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莘淮说：“我不在乎官职大小。只要能让我进天魔宫，做什么都可以。”
沈风盯着他的脸：“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莘淮点了点头。
沈风惊喜道：“好啊，那你不如去给咱们宫主做男宠吧。你长得这么英俊，而且身上又有一种正道最想让人抽皮扒骨的气质，宫主她一定会很喜爱你的。”
莘淮：“……”
他笑了笑：“这恐怕不行。我已经成婚了，而且我很爱我的内人。”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我有雁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