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眺望沙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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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
莘淮倒在地上，颤抖着翻动乾坤戒里的东西：“安神散呢……清心丹呢……怎么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都没有了！”
脑子里像是有一千场大火在烧……一万根钢针在扎……
精卫虽然知道堕魔是主角必走的剧情，但她的声音里还是染上了几分焦急：“你要撑住啊！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意识！”
莘淮所在之地，其实已经属于魔域了。这几乎是那个简陋法阵能传送出来的最远距离。
莘淮把乾坤戒里零零散散的东西一股脑儿地都给倒出来了：“可是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他目光微凝，伸手拿起了一样东西。
是四师兄送他的玉骨埙。
莘淮找出乐谱，战栗着翻了开：第一首曲子，名为《安神》；第二首曲子，名为《清心》；第三首曲子，名为《归正》；第四首曲子，名为《忆昔》……
付都的话声犹在耳边：“应将埙贴至自己的下嘴唇，双唇微闭，气息从吹口斜入进埙，才可将其吹响。”
贴至下嘴唇……双唇微闭……气息斜入……
莘淮颤着手拿起玉骨埙，吹了起来。
月上枝头，像是一朵悄然盛放在枝头的白昙，纯净而又悠远。月光皎白，花香一样在大地上弥散，给这不知道是哪儿的荒凉地方，也洒上了一层温柔。
莘淮坐在一棵古树上，放下手中的玉骨埙，叹了口气。
他已经把《安神》与《清心》两首曲子翻来覆去地练过了许多遍，不说行云流水，至少是不用再看曲谱了，精神状态也随之稳定了下来。可问题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吹奏出第三首曲子，《归正》。
他苦笑道：“所以是我已经归不了正了么？”
精卫挠头：“谁知道你那个四师兄是什么意思，不过话说回来，他给你准备的这些东西，岂不是说明他早就知道你已经入魔了？”
莘淮想了想：“也许吧。四师兄连雨华这个人，说实话，我看不透他。二师兄心思太细太重，五师兄的画室里又挂着画中仙，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三师兄好像还可靠一些。也不知道他和言霄那边怎么样了。”
精卫：“今天阙鸿瑞确实帮了你的忙。”
莘淮淡淡一笑：“三师兄性子直率，他答应过的事，便不会反悔。我本来是怕言霄冲动之下被我牵累，但他的做法比我想的要明智许多。也对，他本来就聪明，担心他会冲动，是我多虑了。”
精卫：“那你为什么不请六师姐帮忙呢？”
莘淮按了按太阳穴。
“请她帮忙……她在点心里下毒之事我都还没搞清楚，怎么敢请她帮忙？”
精卫一惊：“是她？”
莘淮：“还记得在庄家店子的时候，我拿点心哄小豆子的事情么？”
“最后他吐出一口魔血来，言霄以为那是他从小就受魔焰侵扰之故，但事实上，旱魃是以朱雀神火炼制而成的，并未成魔，邪气也应当是以尸气为主，而小豆子又很长时间都没有吃过东西了……”
“我那时就有些怀疑，是不是我给他吃的东西有问题。”
“回到洛山之后，我又让六师姐给我做了一次点心。我告诉她，之前的那些都已经被我吃完了，她大概以为我能够承受更烈的毒素了，于是……我不仅当天下午就入了一次魔，在天元大会上更是灵力紊乱，气血翻涌，当众堕魔。”
精卫喃喃道：“竟然会是她……可是她一直都那么疼你……”
莘淮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只能确定，我吃的东西里有古怪，而六师姐对此又必定是知情的。其他的事，我暂时还不能肯定。或许……她也是被别人利用的。”
精卫：“……为什么你的语气这么冷静？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恨她吗？”
莘淮笑了起来：“恨吗？我并不恨她。”
“第一，我并不是这书中人，正魔之分在我心里也模糊得很，我本就渴望着魔修的强大力量。而书里原本的主角，却几乎是被逼无奈之下才走上修魔之路，自然会恨让他堕魔之人。”
“第二，六师姐……她待我是有几分真心的。兴许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我要做的，是帮她解决这些事，而不是一味地去恨她。”
“第三，究其根本，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这个作者的锅，我也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恨谁。”
他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骨埙，眉眼低垂。
“我不恨她……我只是，有点难过而已。”
莘淮抬头看着天边的一轮明月。
“无数奇珍供世眼，一轮明月照天心。不知道我的月亮，他现在好么？”
莘淮休整得差不多了之后，便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前去天魔宫。
他从乾坤戒中取出一身金边儿的黑衣换上：“唉，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我终于穿上镶金边的衣裳了。”
精卫：“……”
魔域这边儿和正道的环境多有不同，除了一些聚集地之外，几乎没什么人烟。莘淮一路御剑飞行，终于到了天魔宫所在之地，眺望沙海。
眺望沙海地如其名，广袤无垠的荒漠，汹涌起伏的沙丘，好似一片黄金海。眺望沙海中刮起的风不是风，就像雾不是雾，只是无数微小的水滴而已。这里的风，是一层层薄薄的细沙。
漠漠沙堤烟，如烟似雾，袅袅盘旋，风起的时候，沙尘不像是在打旋儿，倒像是在跳舞，跳一只古朴的、金色的舞。
这样的景儿，远观是极美的，但是真的身在其中之时，就会觉得……
“沙子，迷眼。”
精卫：“……”
莘淮：“所以那些武侠小说里什么微微眯着眼的大侠，该不会都是被风沙给迷得睁不开眼了吧？”
精卫：“其实你可以拿魔气护一护身的。”
莘淮：“算了，初来乍到的，还是低调点儿吧，随便找个黑纱遮一遮就行。”
天光乍破之时，莘淮终于到了古城门外。
出乎他的意料，门外竟聚集着不少想要进城的人，正在等待城门开启。
莘淮眉心一跳。
这一路行来，他也途径了不少魔城，几乎都是城门大开，鲜少有这种就连进城都需要费一番工夫的。
莘淮暗暗思索，这是否说明，天魔宫内，出了什么事？
就在他正为到底是先静观其变还是偷偷进城犹疑不决之时，城楼上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
“时辰到了，开城门吧。”
“是！”
莘淮抬头望去，只见城楼上立着一位眉目都极其昳丽的男子，正往城外这些流民中看。
“今个儿来城里的人挺多的啊。先等等，别开城门。”
男子挥了挥手，开到一半的城门，竟然又给合上了。
“喂，底下的人听着，本护法最近府中缺人，你们可有愿意来我府上的？”
说完，竟然还对着他们笑了一笑。
男子的容貌本就生得浓艳，这一笑更是让人神魂颠倒，底下有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既然他自称是护法，那在这城中必定是有些权势的，他又生得这样好看……
能跟这么一位主子，不比在城中当个无所依的流民强多了？
不少人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当即叫道：“我！大人，我愿意去您府上！”
男子眉眼间都绽出了笑意：“不要着急，我还没说完呢。”
他抬起手，吹了声口哨。
一片巨大的阴影从众人头上掠过，竟是一只黑褐色的秃鹫。这秃鹫翼展宽至五米，一看便知，是一只凶猛的肉食者。
秃鹫稳稳地落在男子一边儿的胳膊上，他伸出另一只手，饶有兴味地抚摸了它几下。
“如你们所见。”男子笑了笑，“我这府上啊，还缺一个帮我喂鸟的人，不知你们当中，可有愿意来的？”
看着那刚刚说是遮天蔽日也不夸张的鹫鸟，众人猛地没了声息。
男子似乎觉得他们的反应很有意思，不急不慢地说道：“这样吧，我给喂鸟的人每月开十个铜板儿的工钱，并且管吃管住，你们看，怎么样？”
下面的人又开始嘈嘈切切了起来。
每月十个铜钱，一年就是一百多个铜钱啊！
要知道，如果在家里种地自产自销的话，一户人家一年也花不了几十个铜钱。
况且只是喂个鸟而已……
有人颤颤地举起手来：“老爷，您看我行吗？”
男子似乎为这个称呼抖了一下眉心，接着便若无其事地说：“但咱们可得先把话说好了啊，我这鸟儿，是会吃人的。唔，它要是看你不顺眼，那我可没办法。”
刚刚那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又把手给放下了。
男子见此，又笑吟吟地补上了句：“不过嘛，我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喂鸟的要是被鸟给吃了，那怎么也得算是工伤，我会给他的家人补上十两银子，以表歉意。这下总行了吧？”
十两银子！
流民间一下炸开了锅。
莘淮：“……”
神特么工伤啊。
这人，就只是想看个热闹而已吧。
莘淮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不准备再在这儿陪他看戏，还是自己想个办法溜进去吧。
谁知道，他刚想离开，流民中就有人突然出了声。
“大老爷，您看我这闺女行不行？”
莘淮猛地回了头。
那竟是个只有十多岁的、瘦弱不堪的小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眺望沙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