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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当众堕魔 ...

  •   “剑宗李良?”

      四宗五派,六教七门,八府九大家,而剑宗弟子,可以说是同阶无敌。

      言霄尚不知他和李良在剑冢里的过节,此时想了一想,似乎并没有听说过这一号人物,便当对方只是个寻常弟子。

      “我相信你,会赢的。”

      莘淮看向言霄,只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并没有告诉过他李良的名字。

      能让他少担心一刻,便是一刻吧。

      有什么诡异的预感,水迹一般在心里洇散了开来。莘淮轻轻地握了一下言霄的手,又很快放开。

      胸膛里是起伏的爱意,眼波里是连绵的海汐。真想抱一下他啊。想摸一摸他柔软的唇,吻一吻他湿润的眼,再和他以额角相抵,告诉他,别为我担心。

      莘淮去找了阙鸿瑞:“三师兄,马上就是我最后一场比赛了,你怎的也不来看看我?”

      阙鸿瑞:“……这才第一天,你急什么啊!”

      莘淮苦笑道:“这才第一天,可我就抽到了剑宗的弟子。”

      阙鸿瑞挑了挑眉:“你这是什么手气?”

      他安慰道:“没事儿,输掉三场以上的弟子才会被淘汰,你这还早着呢。”

      “我倒不是怕输。”莘淮笑了笑,“三师兄,你还记得八月十五那天晚上,我求过你什么吗?”

      阙鸿瑞一愣:“记得。”

      莘淮有意无意地提了句:“要是我真的一不小心输了,大师兄怕是会生气得很。你一会儿得站在他旁边,替我看着点儿他。”

      阙鸿瑞无语道:“……你怕他打你?”

      莘淮只是笑:“是啊,我怕他打我,你可千万要替我看好他啊。”

      比赛还没开始,擂台下边儿就聚起了一堆人。

      就连阙鸿瑞都怔了怔:“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言霄皱起了眉:“好像都是些下了注的赌徒。奇怪,第一天的比赛,怎么会……”

      毕竟比赛才刚开始,场数最多,大家的目光也应该是最为分散的。

      “谁叫他的赔率奇高呢。”

      李匡不知何时也到这个擂台来了:“你们要不也去下个注试试?”

      言霄不赌,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赔率奇高?怎么,你们那个李良很强么?”

      李匡有些嫌恶地蹙了下眉:“本事不大,背景不小。”

      言霄:“……”

      “阿弥陀佛,人心风不吹,波浪高百尺。”

      李匡挑眉道:“哟,佛子也来看热闹了?”

      佛子微微一笑。

      阙鸿瑞打量了周围一圈儿,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小师弟,你可真有面子。”

      莘淮:“……什么意思?”

      阙鸿瑞不动声色地往左前方指了指:“看,药宗圣女。”

      莘淮:“……”

      药宗圣女。

      很好,今个儿在这断头台上,倒是见着了这药宗的人物,要是等会儿器宗的人也来了,四宗都可以直接坐下搓一桌麻将了。

      只是这圣女……

      戴个帷帽也就算了,这障蔽全身的幕篱也太夸张了点儿吧?

      她是生怕别人看出她有问题来,还是怕别人看不出她有问题来?

      莘淮暗叹了口气,一般这种越是把自己身份捂得严实的人,就越是说明……

      阙鸿瑞提醒道:“小师弟,你该上场了。”

      莘淮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走上擂台。

      李良见自己抽到的只是个洛山派弟子,心里倒是浑不在意。

      可当他走上擂台,看清对面那人的脸时——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在剑冢里跳崖了吗?

      那么高的雪山、那么深的崖涧、那么猛的风雪,万丈深渊不见底——

      这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李良的心里霎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并不是良心发现,亦或是因自己害死了个人而愧疚不安。

      他只是恐惧,恐惧那个在他面前跳下去的人恐惧那双在他面前变得猩红的眼——

      他本来以为,那人眼里一闪而逝的红色只是他的错觉。

      可是那双眼,那双眼……每个夜晚都在梦魇里紧紧地盯视着他,化作一条冰冷的蟒缠裹着他,他在梦里只觉得喘不上气喘不上气就连冷汗都被死死地逼在了毛孔里根本一滴都流不出来!

      他简直就快要被逼疯了,为什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直到今天。他又一次见到了这个人。

      ——原来他还没死。

      这个人……这个人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还是游荡在人间的恶魔?

      一定是他动的手脚……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在比赛开始前,按照规矩,双方是要互相行礼的。

      莘淮虚提着剑,微微躬身,向对方行了一礼。

      没想到,莘淮这一礼还未行完,李良就如一条疯狗似的,持剑冲了上来,全无一个修道之人应有的洒脱气度,看得下面人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莘淮:“……”

      大兄弟,你不讲武德啊。

      他一上台就觉得这个李良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儿;但自己这被害人都还没怎么着呢,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莘淮此时身子都尚未站直,更别说以正儿八经的剑法相抗了。于是莘淮向左侧一闪,以身法险之又险地避过此剑,右手变提为握,见青山恰好格住对方砍来的剑。

      李良一击不中,又从莘淮右上角的空处使力劈下,莘淮退步撩剑,剑随身走,身法变幻,不论对方的剑如何直刺横削,都根本无法近他的身体半分。对方愈发狂躁,剑剑都是直取人性命的杀招,狠戾毒辣,对准的不是莘淮的咽喉、就是他的心口,招招攻人命门,势劲也越发地急促起来。

      莘淮皱了眉,一味防守只会让李良得寸进尺,但大庭广众之下,他若也像对方这般以杀招相搏,最后肯定免不了要见血。

      而且这李良手上拿的也不知道是把什么剑,剑身薄软,抖起来的剑花简直明晃晃的刺眼,让人看着只觉得头晕目眩,灵流都不稳了起来。

      好像都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真的只是李良的剑有问题么……

      莘淮眉头越皱越紧,偏偏这人的攻势一剑比一剑势道更劲。他被对方蛮不讲理的打法逼得愈发烦躁,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一个不小心,竟被对方一剑划破了胳膊,红色的血登时就流了出来。

      莘淮愣了一下。

      血……

      红色的、慢慢洇散开来的血。

      黏稠的、浓烈到让人就快要窒息的血。

      莘淮动作骤停。

      他捂着伤口,抬起头来。

      李良又一次看见了,那双猩红色的眼。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还来不及呼救,只见莘淮剑走龙蛇,暴虐的灵力在擂台上炸开,剑气如风,招如闪电,李良的剑竟不能再近他分毫!

      李良悚然:“他是魔修!快来人助我拿下他!”

      言霄与阙鸿瑞脸色骤变。

      莘淮看向李良。

      聒噪。

      这个人。

      实在是太聒噪了。

      莘淮见青山中蓄灵,一劈之下将对方的剑斩断成两截!

      有个声音在心里说,杀了他,杀了他……

      擂台下已经乱成了一团。

      有弟子想要上台来抓住这个魔修,岂料阙鸿瑞却突然半路冲到了他的前头:“放着我来!”

      那弟子:“……”

      阙鸿瑞:“岂有此理,我一定得把他捉拿回去交给师父发落,好为我们洛山派清理门户!”

      莘淮的剑尖已经指向了李良的喉咙。

      言霄喊道:“莘淮!”

      莘淮手中长剑一顿,原先直指李良咽喉的见青山往下划了一尺有余,剑尖轻挑,竟是直接生剖出了他的金丹!

      剑气猛戾,李良的金丹在剑尖化为齑粉。

      “怎么回事?哪来的魔气?”

      不知哪门哪派的长老发现了这边儿的动静,莘淮站在台上,遥遥地看了言霄一眼。

      他足尖轻跃,眼看着莘淮身子就要弹起,不远处的长老竟直接向他掷来飞剑,言霄目光一冷,也向擂台上掷去破渊,恰好替他拦下飞剑!

      言霄的突然出手让场面愈发混乱,莘淮知道这场比赛必定有变,竟早在擂台一角准备好了一个不易察觉的传送法阵,趁两边人仰马翻之时,跃至法阵上,电光火石间就失了踪影。

      言霄作势要截下他,往擂台的方向挥出一剑,但莘淮早已无影无踪,这一剑却正巧落在了法阵之上。

      长老赶来后才发现,这法阵原本就画得十分粗糙,阵心更是脆弱无比,已被言霄的剑毁了个一干二净,无法追查那人的行踪了。

      长老:“……”

      长老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言霄的语气十分抱歉:“方才是我出手太急,一时不察,竟毁了法阵。”

      有个弟子指着阙鸿瑞说:“刚刚就是他拦着我,不让我去抓那魔头!他们一定是一伙的!”

      阙鸿瑞连忙摆了摆手:“这位道友,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我是真心实意地在帮你抓那魔修,你自己技不如人,抢不过我,怎么反倒还要怪在我头上来了?”

      众人:“……”

      佛子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言霄,台上这人似乎和那魔修早有些前尘纠葛。”

      李良被剖了金丹,已是半死不活。

      言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刚才这人咄咄逼人的杀招,他在底下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言霄对李匡说:“这个人,我要带走。”

      李良闻言,惊叫道:“不要!不要让他把我带走……他们跟那魔修肯定是一伙儿的!他们是一伙儿的!”

      束立新刚一赶来就听到他的话,面色沉郁着往台上扔了一道法诀,李良竟连个声儿都出不了了。

      言霄又说:“李兄。”

      李匡沉吟片刻:“现如今正值天元大会,既然是在你们洛山派的地界里出的事儿,那剑宗弟子配合调查,也是应该的。”

      李良面如死灰。

      李匡说:“在天元大会结束之后,我要带他回去。”

      言霄轻声道:“多谢。”

      文曲星君震怒,命束立新彻查此事,就连李良也被暂时关押在了天权峰的暗牢里。

      “言霄,此事你先避一避嫌。”

      言霄眼眸微暗:“弟子遵命。”

      是夜。

      李良看见自己眼前身披灰纱斗篷的言霄,目光之中尽是惊恐:“你师父不是叫你避嫌吗!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言霄微微一笑:“看你这话说得。我既然是天权峰的大师兄,那这天权峰上,便没有多少我进不得的地方。还是你以为,会有人拦着我?”

      李良面露绝望地看向言霄身后站着的束立新。

      文曲星君……文曲星君不是让那个人看着我吗?他为什么……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言霄指尖划过暗牢的金属门栏,深夜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言霄问道:“我听说,当初就是你在剑冢里,逼我师弟坠崖的?”

      他脸上的笑容风华绝世,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我早就说过,我必要那人为他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反正这天元大会还有十几天才能结束,你就安心地在这暗牢里住着罢。我很有时间,可以跟你慢慢玩,毕竟李匡也没说,一定要把你全须全尾地给带回去,是不是?”

      李良哆嗦着身子往墙角里退:“你……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剑宗弟子……你别想对我怎么样,否则剑宗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不要过来,不要……不要……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当众堕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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