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要杀要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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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年，便是下一次活祭之时，不知二位仙君可有什么主意。”
鲛王语气里似乎闪着一种异样的情绪：“这次又该牺牲谁呢，或许，也该轮到你们人族了？”
鲛王对人族不加掩饰的恨意让言霄皱了眉。
他冷冷答道：“还有时间，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的，决不可牺牲无辜之人。”
鲛王大笑：“无辜？难道严汨就不无辜了吗？难道只有你们人族是无辜的吗？仙君，你要知道，如果玄武出事，受到牵连的凡人只会更多，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言霄：“洛山派可以让周围的村民搬走，控制好伤亡范围，就不会……”
鲛王眼里闪着寒光：“可我们世世代代活在这碧水潭里，一旦离了玄武的神力，整个族群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莫非你们人族是生灵，我们鲛人便不是了么？”
言霄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莘淮终于从这二人的针锋相对中得了隙：“鲛王，潭边的那几位画中仙，是何人手笔？”
鲛王看了他几眼。
“本王不知。”
精卫吐槽道：“……这么倨傲的语气，好像谁怎么得罪他了似的，阴阳怪气真是一绝哦。”
莘淮也很无奈，只好继续追问道：“难道鲛王没有见过他？”
“见过。”鲛王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但他带了面具。”
“……什么面具？”
鲛王微笑道：“青龙面具。”
青龙面具。
莘淮：“还有三年时间，可刚才那蛇头却主动攻击了我。”
鲛王拿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他：“当然是因为龟武那张嘴吃饱了，但是玄蛇还没有啊。”
精卫：“……”
莘淮：“……”
鲛王：“只要龟武不动，单凭玄蛇成不了气候。他离不开碧水潭。”
莘淮语塞，这逻辑链还挺完整。
言霄抬眼：“严汨死前求你保他妻儿十年平安，但是你没有做到。”
鲛王眼中不无恶意：“那是你们人族内部的事情，我们外族又怎么好意思插手？再说了，那个女人害死了我的臣子，我让她去九泉之下为严汨陪葬，好像也不算错吧。”
言霄蹙眉道：“你疯了么？”
鲛王笑了笑：“仙君，让你在这种鬼地方待上个几千年，只怕会比我更疯。这个王位，也并不是那么好坐的。要问的问完了，就请自行离开吧。”
“的确问完了，但我还不想走。”言霄挑了挑下巴，仿佛故意要跟鲛王作对似的，“想问鲛王借贵宝地一用。”
鲛王：“……什么？”
言霄：“没什么，跟我师弟吵个架。”
鲛王：“……”
鲛王冷哼一声：“二位慢慢吵吧，本王就先走了。”
莘淮叹了口气。
他还从没见过言霄和别人这么针尖对麦芒过，这鲛王，简直每句话都在言霄的雷点上蹦迪。
鲛王走了，水晶似的偏殿里只剩下莘淮和言霄两个人。
总感觉自己被怼的下场并不会比鲛王好多少……
言霄：“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莘淮浑身一僵。
言霄：“又或者说，你觉得并不需要向我解释？”
莘淮深吸了口气：“你问吧，问什么我说什么。”
言霄霜雪似的眉眼里全是冷冽。
他问：“你是什么时候入的魔？”
莘淮对上他的眼睛：“十年前。”
太久了，言霄心里沉了沉。
言霄难以置信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莘淮摇了摇头：“我信不过他们。你下水前，见那些画中仙了么？”
“……见了。”
“她们喊你什么？”
言霄喃喃道：“她们喊我……大公子。”
“大公子。”莘淮若有所思，“而我被喊作小公子。她们主人说，若有一人以魔功强行打开潭边结界，那么此人定是小公子。”
言霄眸光复杂：“你是说，天权峰上……”
莘淮点了点头：“此人不仅对我们两个极为了解，更是早就知道我入了魔。”
言霄看着他：“你到底知道多少？”
莘淮苦笑道：“知道这一星半点儿的东西还不如全然不知，也好过被这雾迷了眼。对不起，我只不过是不想你跟来冒险。”
言霄说：“莘淮，你太小瞧我了。当时在庄家店子里，我察觉到你们交战之处魔气大盛，原以为是旱魃入了魔，却不想，竟然是你。”
“我太大意了。”莘淮叹了口气，“庄月是以朱雀神火炼成的旱魃，她身上尸气最重，反倒没什么魔气。”
言霄：“玄武之事也是那月娘告诉你的么？”
莘淮没说话。
言霄沉思片刻，肯定道：“你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天权峰上的人有问题。”
莘淮不能继续不说话，便说：“十年前，我父亲被正道人士追杀，他曾告诉我，要小心各门各派中的……叛道之人。”
“又是十年前，真早啊。”言霄似笑非笑，“难以想象，你这十年都是怎么在我身边待下来的，就不怕我才是那个叛道之人吗？”
莘淮也笑：“那你倒是动手啊。不管你是不是那个人，我堕魔一事，千真万确，这理由已经足够我死上一回了。”
莘淮低下头，嘴唇轻轻地印在言霄眉间：“要杀要剐，仙君，我悉听尊便。”
言霄红了眼，像是只受伤的兔子一样瞪着他：“你要师父他老人家怎么办？要天权峰和洛山派怎么办？要我……”
莘淮问：“仙君这是不打算对我动手？”
言霄僵了一僵。
莘淮：“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交代的。”
言霄一叹：“你根本不懂，入魔到底意味着什么。”
两个人靠得太近了。
莘淮低头，情不自禁地去吻他的眉眼：“我是不懂，但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不必被那些伦理束缚着，我很痛快。想做什么便去做，也不用顾忌正道的规矩……也许我本身就不是一个纯良之人，谁知道呢？总之我是不懂的，我是无知的，是快要疯了的……言霄，你懂是不是？那你倒是教教我啊，我和那些正常人到底有什么区别，大师兄？”
言霄闭上了眼：“误入歧途……你去看看天魔宫附近的百姓到底是如何生活的，就再不会这么想了。”
莘淮的吻停在他的后颈，笑道：“好啊，那等天魔大会结束之后，大师兄带我去看上一看，可好？”
言霄睁开眼：“你不怕我把你堕魔的事公之于众？”
莘淮的瞳色红得像血：“死在你手里，我甘之如饴。反正我们本来便是不同的，大师兄你是松间照下的明月、石上流淌的清泉，而我却是那孤寒的松、冷硬的石，能被你照过流过，我本应该够知足了的。可我太贪心了，我想要你，我想要你光明正大地、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言霄被他这些话说得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莘淮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话：“你敢和我在一起吗，冒天下之大不韪，众叛亲离地和我在一起——你敢吗？”
言霄一愣。
莘淮的声音犹如最冰冷狠绝的蛇信，嘶嘶地从他颈边缠了上来：“以前我不能，不敢，也不舍得那样做……可是现在，我舍不得的是你离开我……言霄，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言霄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回答却不自觉地从了心：“有何不可？”
莘淮右手揽过这人细瘦的腰肢，将人带到一旁的水晶塌上，左手狠狠地压住言霄被粗麻绑缚住的右手上：“你别后悔。”
麻布在言霄白皙的手腕上勒下红痕，避水珠像是在发光、发烫，烫得言霄手心里出了一层热汗，要不是有布条绑着，几乎湿滑得握不住那颗坚硬的珠子。莘淮的手把他和避水珠都牢牢地握在掌心里，握得那么紧，紧到他都有些发痛，被并不存在的棱角给硌得生疼。
他被掰开，被揉碎，被浸透了痛苦和欢愉的汁液，然后又被一针一线地缝进了和他相拥着的这个人的生命里。身体和记忆像是在趟两条不同的河，一条热得像火，一条冷得像冰，可他却清楚地知道，是同一个人在陪着他走。
是莘淮啊。
有什么东西在广袤无垠的时间和空间中一同裂掉了，那些云雾和尘烟，那些碧落和黄泉，言霄耳朵里全是支离破碎的呼吸声，整个人被吻得几乎落下泪来。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朦朦胧胧地想，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么，我爱你啊。
但是莘淮忘了。他只记得那些求而不得辗转反侧的日夜，忘了我也曾将草戒指偷偷地戴在他的手上。
因为他现在的眼睛是红色的。他在我面前，堕魔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要杀要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