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画中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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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剑冢前还尚未处暑，在里头待了半个多月，外面这天就已经入了秋了。
刚下山时还不觉得，可这大雨一下，凉气就像是长了手脚和利齿似的，开始张牙舞爪地往人骨子里钻。
“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莘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靠，这天怎么突然这么冷。”
精卫：“……你确定不是干了坏事心虚所致？”
莘淮无语道：“我的亲鸟儿啊，怕冷那不叫心虚，那叫肾虚好不好。”
精卫：“……”
莘淮：“我觉着我肾挺好的啊，上次我跟言……”
莘淮话锋一顿。
精卫：“你跟言霄咋啦？”
……差点忘了她不知道这事儿了。
莘淮：“……上次我跟言霄掰手腕我还赢了呢。”
精卫：“……”
所以上次在梦里，言霄并没有提过系统的事，会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系统么？
但是他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瞒着系统来梦里见我……
莘淮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局面完全不是一个扑朔迷离能形容得了的啊。
不过，也许只有他这一个局中人觉得乱吧。
背后之人，应该早就把这盘棋尽收眼底了。
莘淮心底越发地凉了起来，总觉得自己去这一趟碧水潭，就跟赴鸿门宴似的。
这种感觉，有点儿熟悉。
就像是……在穿书之前，自己和言霄吃那顿饭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莘淮猛然一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人已经立在碧水潭的潭边矣。
离得近了才发现，原来这潭水并非是被天给映成了黑的，而是潭水本身的颜色，就已经深得发了乌。
最重要的是，这潭边，还有一层极为隐蔽的灵力结界。
莘淮心中暗暗估摸了一下这结界的强度，以他金丹期的修为根本无法破开。
这样想着，他伸出右手，掌心萦绕上了黑红相间的魔气。
就在他准备以魔典秘法强行破开结界之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许多女人银铃般的笑声！
莘淮栗然，他足下一点，飞快地向一旁掠了几米出去，而他原先站着的地方，竟如从宣纸之中洇透出的水墨一般，凭空出现了几个女人！
莘淮只感觉背后瞬间浮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若不是他刚才跑得快，这几个女人几乎就贴着他的后背出来了。
“小公子，这么慌里慌张的作甚？”
莘淮定睛一看，对方竟有七人，身上皆着各色纱衣，腰上又系着与纱衣相配的各色云带，青丝以银环相束，扎成了个长至腰线的马尾，倒是给她们浓艳欲滴的娇美里头平添了几分英气。
美得不可方物。
这七人落落地站在潭边，娉婷婀娜，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只不过……
莘淮有点儿纳闷地问精卫：“你有没有觉得她们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精卫：“……你眼里除了言霄还有别人美得有灵魂吗？”
莘淮无奈道：“不是言霄的问题，我认真的。你仔细看她们的脸，不觉得很怪异吗？这种感觉就跟以前看网红合照一样，明明大家长得都不一样吧，但是放到一块看，就显得很奇怪，好像她们是……”
莘淮绞尽脑汁地想要描述出来那种感觉。
精卫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替他说了出来：“就好像她们都是照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莘淮毛骨悚然：“对，就是这种感觉！她们看起来就像是用的同一个整容模板，区别只在于主刀医生下刀时的心情不同而已……”
见莘淮不语，其中一位身着紫衣的姑娘笑着说：“小公子怎地不说话？”
莘淮：“你们是谁？”
紫衣姑娘笑吟吟地答：“吾人乃画中仙。”
莘淮瞳孔骤缩。
传说南朝画家张僧繇曾在金陵安乐寺壁上画了四条栩栩如生的白龙，却没有给龙点上眼睛，只因这龙“点睛即飞去”。众人皆以为他是妄言，偏叫他点上，谁知刚点了两条，雷电交加，震破墙壁，这两龙乘云腾去上天，墙上只余了没有点眼睛的两条。
于是便有了画龙点睛这个成语。
世人皆传张僧繇画龙点睛之事，知他龙画得妙极，却不知他最擅长的，是人物画。
张僧繇画人栩栩如活。
他曾绘一仙子图，内有万千美景和一呼之欲出的美人。张僧繇言画将有灵，果不其然，桑田沧海，美景仍在，唯美人不知所踪。
盖因那画中人，早已修成了仙。
这一纸画卷自然再也锢不住她，她于画卷内外自由来去，更是具有一身法力，因此便得了画中仙的美名。
但这只是个传说罢了。
这本书里，并没有张僧繇。
于是乎，借张公鬼神之笔、纳天地灵气而成仙一路自然走不通，对面这几名女子，只能是被人用灵力生生给造出来的。
莘淮觳觫不已，因为就是把他掏空了，他也画不出这么多的画中仙啊！
这些灵力……
怕是他和言霄两人加起来的灵力，都不够。
先是旱魃，现在又是画中仙，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小公子莫怪，奴家并无恶意，只是想提醒小公子，这碧水潭危险得很，还请小公子莫要以身犯险。”
莘淮不知她们所欲为何，只得据实相告：“这潭底，我是定要去看上一看的。”
只见紫衣姑娘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话已至此，请小公子多加保重，奴家告辞了。”
说完便要离去，莘淮顿觉惊奇，难不成她们现身，就只为了提醒自己一句潭下危险的么？
关键是我不用你们提醒也知道这底下很危险的啊！
“等等！”
几人回转过身，疑惑地望着莘淮。
莘淮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脑子里电光火石，却闪过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叫我小公子？”
紫衣姑娘笑道：“我家主人说了，若有一人以魔功强行打开潭边结界，那么此人定是小公子没错了。”
莘淮紧盯着她：“谁是你家主人？”
紫衣姑娘：“主人就是主人啊！”
得嘞，“主人就是主人”和“你大爷就是你大爷”这话基本上是一个性质，没法儿接。
莘淮又问：“你们可知这潭下是何物？”
紫衣姑娘摇了摇头：“我们的身体只是纸墨而已，是下不得这水的。吾等守在此处，是为了不让人误入碧水潭。”
莘淮这才发现，大约是在这雨中待得久了，几人的身体已经隐隐约约泛上来一股潮气。
怪不得要急着走呢。
而且这还只是普通的雨水。碧水潭里的那种黑水，就更不用说了。
见状，莘淮不再为难她们，她们走得倒也痛快。
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出扰乱了心绪，莘淮再看这黑黢黢的碧水潭时，心里便更加踌躇。
莘淮想了想，开始翻自己的乾坤戒。
不是五师兄姚博给他的那只，而是父亲临死之前塞到他手里的那只。
戒指里有许多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儿。
翻了会儿，他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珠子。
上古大禹王为降服滍水，寻龙脉，定龙嘴，巧藏避水珠，故滍水不敢泛滥，九曲而奔东南。
这避水珠，是鲛人目。
莘淮将避水珠带在身上，不再犹豫，在潭边一跃而下。
见莘淮入了水，言霄也从树下现出身形，准备跟上去。
“大公子。”
只见几位画中仙又现了出来，向他作了一揖：“大公子莫怪，奴家并无恶意，只是想提醒大公子，这碧水潭危险得很，还请大公子莫要以身犯险。”
刚才她们几个倒是言笑晏晏地与莘淮谈了很久。
言霄回了一礼：“多谢，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紫衣姑娘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话已至此，请大公子多加保重，奴家告辞了。”
言霄：“……”
言霄觉得她们很是古怪，但是惦记莘淮的安危，也不欲与她们多作纠缠，当即跟着莘淮跳入水中。
水中入目皆黑，言霄皱眉，他根本无法感应到莘淮的行踪。
莘淮的情况倒是比言霄要好上一些。
避水珠隐隐发出光亮，他在水中至少不是伸手不见五指。
也不知游了多久，莘淮发现，前面竟然已经无路可走。
莘淮皱眉，这潭怎会这么小？
在外面时，看着也挺大的啊。
但是眼前分明就已然游到了尽头。
莘淮举起避水珠，细细地观察着眼前的峭壁，又用手到处按了按，看是否有什么开关。
峭壁上生满了各种各样的藻类、贝类以及藤壶，还有许多莘淮不认识的东西，他甚至不知道那些玩意儿是否能被称为生物。峭壁表面的这一层附着物极厚，莘淮想了想，指尖蓄上一线灵力，试探着向石壁刮了刮。
用灵力剥离掉一层乱七八糟的东西后，莘淮发现，石壁上竟生长着极为古朴繁复的花纹。
莘淮拿手摸了摸，觉得这触感并不像是石头。
不像是石头那种毫无生命力的……死物。
就在此时，峭壁上缓缓睁开了四只眼睛。
言霄正两眼一抹黑，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股惊心动魄的威压。
言霄心里陡然涌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拼尽全力向那诡异的四点光亮冲了过去！
莘淮，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画中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