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茶中魔药 ...
-
莘淮：“给大师兄下点儿猛药。”
精卫：“……你们俩都这种关系了，还用得着下药？”
莘淮无奈道：“不是你想的那种药。”
他推门进去，只见言霄好整以暇地坐在桌旁，仿佛正等着他的茶似的。
莘淮喉间攒动，给他倒了杯茶。
“尝尝。”
言霄端了来，轻抿几口：“嗯，你泡茶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言霄放下茶杯，莘淮伸手执起茶壶，又给他添了满杯：“多喝点儿，暖暖身子，今天也实在是太冷了些。”
言霄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不似在品茶，倒好像真的是为了暖暖身子。
莘淮又要添茶，被言霄拿手止了：“够了。”
莘淮这才想起，言霄喝茶的习惯差不多是“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驴了”，刚才喝了快两杯，大概已经给足自己面子了。
莘淮：“……”
只听言霄说：“关于那碧水潭，你可有什么想法？”
莘淮一怔：“没什么想法，只觉得那里颇为古怪。”
言霄点头，斟酌着用词：“我本以为，庄家店子既在洛山脚下，那么月娘成魃一事，很可能是背后之人要对洛山派不利。但现在看来，此事说不定与小豆子的生父有关。”
“小豆子的生父？”
言霄想了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这些都只是我的胡乱猜测，一切都要去那潭子里看上一看，才好下定论。罢了，还是先休息吧。”
言霄指尖拨弄着桌上的茶盏，抬起头，看向莘淮。
莘淮心头一跳：“怎么了？”
言霄：“你不上床么？”
莘淮：“……上啊，这就上。”
他起身走到床边，却又顿了一下。
确实如客栈掌柜所说，这床大得很，两人也是能睡得下的。
再看看床上桃色锦缎的被面儿，莘淮终于知道，这床到底为什么这么大了。
大概为了给颠鸾倒凤之人增加点儿情趣，床上的被面都缝着桃色的锦缎，床顶的幔帐是柔软的水红，就连枕头都是成双成对的鸳鸯枕。
……而且还有堪称雕梁画栋的床柱。
莘淮：“……”
他惴惴地看了一眼言霄，却发现大师兄并无反应。
莘淮：“……小鸟儿啊。”
精卫：“咋啦？”
莘淮：“你说我现在去翻一翻那座镜台，是不是还能从抽屉里找出来皮革七件套？”
精卫：“……”
床边甚至还放了张春凳。
春凳是古时的一种家具，一般置于床尾，可以把它当成个凳子，也可以把它当成个床头柜，还可以……
莘淮瞅着这春凳的形状，越瞅越不对劲儿。
椅背是倾斜着的，搭脑处换成了个圆枕，扶手也不像寻常椅子般平直生硬，而是流线型的，曲曲弯弯，甚是美观。坐面儿共有两张，顶部宽，下边儿窄，使整张椅子的形状被延得很长。底部还有处踩脚，以言霄的身形差不多正好能躺在上面。
……这谁看了不说一句奇技淫巧啊！
莘淮：“……我服了，刚才言霄是怎么面不改色地在这床上打坐修炼的？”
精卫沉思片刻：“大概是因为大师兄他并没有见过现代酒店里的情趣房吧。”
莘淮：“……”
双凫飞肩，不胜缠绵……
“怎么了？”
莘淮被言霄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他扶额道：“大师兄，你睡里面吧。”
言霄轻笑：“怎么想起让我睡里面了？你不是一直都睡内侧的么？”
莘淮想了想，好像前几次睡在一起，都是言霄在外侧护着自己。
莘淮看向他的眼睛：“以后就让我睡外面吧，也应该由我来保护你了。”
言霄定定地回望过去。
他没说什么，顺从地躺到了床的内侧。
莘淮松了口气，也躺了上去。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清心诀。不知念了多少遍，身边人的呼吸已然变得平稳悠长。
莘淮睁开眼睛。
他轻唤道：“言霄？”
等了会儿，没动静。
莘淮安下心来，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睡在外侧，下床会比较方便。
莘淮起身，迅速在门窗处布下各种禁制。
精卫：“……你到底想干什么？”
莘淮：“我大概猜到那碧水潭底是什么东西了，不能让言霄跟我去冒险。”
精卫：“……那也不用布这么多禁制吧？”
莘淮：“这是防止外面人进来的，不是用来困住言霄的。我给他下的药效力差不多是六个时辰，这些禁制也是。如果我回来了或者时间到了，禁制自然会被解开，如果我一直都没有回来的话……”
“这些禁制能替我保护好他。”
精卫突然说：“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做。言霄他是洛山派的大师兄，你这样处处都一定要把人护在身后的想法，其实是不对的。如果言霄知道了，他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
莘淮苦笑道：“所以啊，得先给他下药。洛山派的药又迷不倒他，我只能用魔道的药物了。”
精卫叹道：“你的演技这么差也敢下药，万一被他看出来了怎么办？”
莘淮一愣：“不会吧？虽然我的演技很差，但言霄他根本就不可能想到要防备我啊！”
精卫无语道：“你真是……枉负了他对你的信任。”
莘淮沉了声：“我没有办法再看着他在我面前出事了。哪怕他只有一丝受伤的可能，我都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精卫忍不住说：“我觉得你太低估言霄了，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不能把他圈养起来……”
听到“圈养”两个字，莘淮眼角一跳。
没有。
我没有。
我只是……
不想他有危险。
莘淮拿了张小笺，想给言霄留几句话。
但是想了又想，却在纸上只写了四个字。
“速回洛山”。
如果自己时间到了都还没有回来，就只能说明碧水潭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超出他们两个的能力范围，与其告诉言霄自己去了碧水潭，让他跟着去冒险，不若使之直回洛山，去找师父。
莘淮将小笺用茶杯压在桌上，检查了一遍屋内的禁制，最后站在床边，深深地看了言霄一眼。
他吻了下去：“等我回来。”
莘淮到楼下，嘱咐掌柜的：“我师兄在打坐修炼，六个时辰之内都不要上去打搅他。我出去买点东西，如果等他醒了我还没有回来的话，就请替我转告他，我已回门派，让他也直接回去便是。”
掌柜的记下了莘淮的话，莘淮向他道了谢，就走进了漫天风雨。
此时，躺在床上的言霄，却冷冷地睁开了双眼。
他就那么目光空空地盯着床顶的幔帐。
没什么可着急的，左右已经知道他要去哪儿了，不是么。
言霄从床上坐了起来，慢吞吞地理好了身上的衣裳。
他在屋中走了一圈，看着周围那些布得极其精巧凶横的魔道禁制，眼底的温度却越来越冷。
莘淮啊莘淮。
桌上那壶尚且温热的洛山毛尖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的眼帘。言霄伸手握住了茶壶上莘淮曾经执过的把手，咔嚓一声，茶壶便在他手中化为齑粉！
言霄立在门前，静静地看着门上的禁制。
他嘴角的笑冷若冰霜：“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堕魔后的修为竟然精进至此。”
“只可惜，你终究还是太小瞧我了。”
言霄下楼的时候，掌柜的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说要打坐修炼六个时辰么？
言霄将一块上品灵石放在柜台上，春风和煦地笑着：“抱歉，不小心打碎了您的茶壶。”
掌柜的一愣，连忙将灵石推了回去：“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哪用得着仙君您这么破费？哦，对了，另一位仙君说他出去买东西了，约莫着是买完直接回了门派，他让我转告您，也直接回去便是。”
“哦？是么。”言霄淡淡地笑着，“我知道了，麻烦掌柜的了。这块灵石，就当是您帮他带话的谢礼罢。”
说完，没有给掌柜推让的机会，便离开了客栈。
掌柜的看着言霄孤伶的背影，突然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冷颤。
总觉得仙君刚才的笑，就和外面的秋雨一样肃寒。
言霄抬头看着依旧阴沉沉的天。
好啊，多么好啊。
我最信任、最疼惜、最……爱的人，竟然真的会对我下药。
言霄立在雨中，想起了他在潭边卜的那一大凶之卦。
卦象显示的是，莘淮有难。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茶中魔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