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五帝钱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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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潭离庄家店子并不远。
焚了魃尸，大雨来得惶急。天被滚滚黑云染成了墨色，倾盆的暴雨仿佛天罗地网，笼了这世间的所有遗憾。
言霄与莘淮立在碧水潭边。
秋潮带雨，二人撑了灵力护罩，却还是觉得这天地萧瑟。
莘淮皱眉道：“这潭子里阴气太重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雨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好像要把这三年攒的雨都给下完似的。雨帘密密麻麻，似是给人眼前蒙上了片烂布。
潭水也几乎被天给映成了黑的。
言霄拿出五帝钱，在潭边起了一卦，默了会儿，解道：“大凶之象。”
莘淮：“……”
虽然知道这潭里会有古怪，但被言霄这么明明白白地给卜了出来，莘淮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言霄不知为何看了他一眼，又掐指算了算：“时辰不对，现在还不能下水。最好是等这雨停了，我再卜上一卦。”
莘淮对卜算之道不怎么精通，但他心里却另有打算。此时听言霄这么说了，自然求之不得。
他顺水推舟：“我们先找个客栈落一落脚，就这么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言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道：“嗯，也好。”
天地间苍茫一片，二人就在这暴雨中去寻那不知在哪儿的客栈。
精卫：“淮啊，话说言霄刚才算的那一卦是什么意思啊？”
莘淮：“不知道啊，我没看懂。”
精卫：“……你怎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明明记得言霄教过你啊！”
莘淮：“……是教过，但我六十四卦辞都忘得差不多了。你不觉得我一个手握大纲的主角去学算卦，就像是在大河里洗煤嘛！”
精卫有点懵：“啥意思？”
莘淮：“大河里洗煤——闲着没事干。”
精卫冷笑连连：“说实话，就你那百十个字的大纲，能顶啥用啊？”
莘淮：“还是很有用的啊！至少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朱雀神火，不然我们还要考虑它是红莲业火还是琉璃净火，妖火毒火还是地心火……”
精卫：“……”
说罢，莘淮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讲真啊，我写东西基本上属于即兴型的。我写前面二三十章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偏离过最开始的那版大纲了，后来我又重新改了一些，可现在书里的情况又有了很多变化，真的是难搞啊。”
莘淮琢磨着：“既然现在朱雀已经出现了，青龙白虎玄武还会远吗？”
精卫：“……”
“就是啊！”精卫语重心长地教导他，“穿书不易，多才多艺，占卜算卦这些还是要学一学的，毕竟等你以后穿回现代，这还可以作为一种谋生的手段不是？”
莘淮：“……”
精卫：“技多不压身哦亲亲！我同事以前带过一个宿主，人家从八千八百八十八个任务世界回来，就点亮了八千八百八十八个技能呢！”
莘淮惊道：“我靠，这么牛逼？不是说任务世界一个比一个难吗，他怎么能闯过去这么多啊！真乃神人也！”
精卫：“哦，他穿的是小黄文。”
莘淮：“……”
……那他get到的八千八百八十八个技能是什么鬼。
莘淮脑子里那位浑身上下挂满了闪闪发光金手指的大神形象瞬间一变，变成了一本足有八千八百八十八页的……
春宫图。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精卫：“所以啊，能学的东西就尽量学一学嘛，不然你不是白穿进来了一趟，起码也得整点儿有用的回去走上人生巅峰吧？”
莘淮想起来，这好像是精卫最近第二次提到任务结束回到现实的事了。
莘淮漠然道：“皇帝不急太监急。”
精卫：“……”
精卫：“唉，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宿主，总是很喜欢任务世界呢。我还是喜欢我们系统之家，边吃外卖边追综艺什么的，小日子过得多舒心啊！”
莘淮奇道：“你们那还有送外卖的？”
精卫得意洋洋：“帝江和鲲鹏啊，翅膀一扇我们的外卖就到了，他们俩合开了一家帝鲲外卖。”
莘淮：“……”
莘淮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真觉得精卫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
有时候莘淮甚至会想，如果不是这些年来精卫整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自己大概早就得抑郁症了吧。
如果还有机会写书的话，在书里加上这么个小家伙儿，好像也不错。
像什么《算命先生从修真界穿回来了》，一听就是个很有梗的网文名啊！
如果还有机会……
不过，大概是不会有这种机会了吧。
莘淮眼眸深处悄然现出一抹暗红，精卫却浑然不觉，还在那唠叨着她心心念念的帝鲲外卖：“炒米粉啊炸鸡架啊爆肚粉啊……”
“小鸟儿。”
“啊？”
“那些宿主，最后都怎么样了？”
精卫还沉浸在她的老北京爆肚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怎么样啊，还能怎么样？”
莘淮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道：“就没有觉得任务世界很好，想留下来的吗？”
精卫愣了愣。
“倒是有想留在任务世界里的，但是任务结束后就会被强制传送走啊！反正我带过的宿主，要么任务完成回到原世界去了，要么任务失败死在网文世界里了。那个过了八千八百八十八个任务世界的宿主是一本快穿文，完成任务就穿到下一个世界，完不成的话也会死在当前的任务世界里……”
精卫说着说着，想起了莘淮从器宗出来后说的一句话。
“那就让任务永远都不要结束吧。”
她突然打了个冷战。
精卫心里一沉：“莘淮，你想做什么？”
莘淮笑了笑，虽然精卫平常大大咧咧的，但毕竟俩人绑定了十多年了，她果然还是最了解自己的啊。
言霄知道的太少了，而精卫又知道的太多了。
莘淮说：“真的没有可以永远留在任务世界里的办法么？”
精卫急道：“除非任务失败死在这儿了，不然怎么可能永远留在任务世界里啊！莘淮你千万不要有这种念头，想想你的现实世界，假如你再也不能回去了，你的父母……”
莘淮打断了她：“你知道我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吗？”
精卫哑口无言。
不管她平时再怎么闹腾，莘淮从不会打断她的话。
她不是不知道有些宿主贪恋任务世界的温暖，可那大多是因为他们的现实生活不尽如人意，但莘淮这种简单直率的性子，他……
一人一鸟就这么静静地跟着言霄找那不知道在哪儿的客栈。
言霄在雨里转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家客栈，名为“如归客栈”。
厚重的木门半掩着，门缝儿里漏出昏黄的烛火。
言霄推门进去，店里没有小二，只有掌柜的站在柜台里。
掌柜的是个微微发了福的中年男子，听见门口传来动静，从算盘和账目里抬起头来，笑容可掬地问道：“您二位是打尖儿呐还是住店呐？”
精卫：“……为什么客栈里的人第一句台词永远都是这个？”
莘淮：“不然呢？进来就问你是吃饭还是睡觉？”
精卫：“……”
言霄将银两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来两间上房。”
掌柜的看了看银两，不无歉意地说：“两位客官，实在是对不住了，咱这儿就剩一间房了。”
精卫：“……”
莘淮：“……”
掌柜的补充道：“不过请二位放心，那床大得很，两人也是能睡开的。”
精卫：“哟，小说里经典的住店必剩一间房的骚操作来了？”
莘淮：“……虽然确实很像是我会写的情节，但我现在真没心思干什么。”
精卫嗤了一声：“谁信哇……”
言霄倒是不甚在意，说道：“一间房就一间房吧，我们在这雨中转了许久，也只见了您这一家客栈。”
掌柜的瞅了一眼二人身上依旧干燥的衣物，心里不自觉地敬重起来，因此一边带两人上楼，一边嘴上解释道：“庄家店子的事儿太邪乎了，附近这一带啊，原先的客栈都关得差不多了，只剩我们这一家，平常也只是勉强维持着。今个儿是天气不好，所以才……”
掌柜的将二人带到客房门口，言霄转过身来，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在这儿开店？”
掌柜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苦笑道：“仙君有所不知，这家店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家业，哪儿能说走就走，家里还有好几张嘴要吃饭呢。左右不做这个也要去做别的糊口，我又没什么本事，既然咱的根儿在这，当个客栈掌柜，起码风吹不寒，雨淋不湿。”
掌柜的不知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今天这么大的雨，若是庄家店子能……”
言霄温和地对他说：“以后庄家店子不会有事了，都会慢慢地好起来的。”
掌柜的愣了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二人早已进了房。
掌柜下了楼，眼里微微泛起了光，叹息道：“会好的……仙君说都会好的。”
言霄立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这雨还要下上好一会儿呢。”
莘淮笑了笑：“休息吧，今天这一天，心也够累的。”
言霄点点头，去了床榻上闭目打坐。
莘淮拿了桌上的茶壶，忽然说：“别打坐了，睡一会儿。我去楼下接点热水。”
言霄睁开眼，看了看他手中的茶壶：“不用忙，我不渴，你也上来歇会儿吧。”
莘淮笑道：“我从山上带了你最爱喝的洛山毛尖下来，给你泡上一壶便是。只是这儿没有灵泉，茶香可能会差了些。”
言霄心中微动：“还带这东西下来干什么。”
莘淮说：“想着你喜欢喝，就顺手带上了。”
莘淮下了楼，问掌柜的要了些热水。店里连个小二都没有，掌柜的不住道歉，莘淮摆了摆手，跟他说：“不就是自助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掌柜的似懂非懂，只觉得仙君说话高深莫测，语义深刻。
莘淮笑着上了楼，眼底却散了笑意，化成一片无边冰寒。
他把着茶壶的手微微用力，另一只手抬起又放下，复又抬了起来，最终还是颤着手，向壶中丢了样东西。
精卫惊叫道：“莘淮，你要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五帝钱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