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人家怕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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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之人御剑飞行，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可仅仅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言霄御剑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莘淮也跟着放缓了飞剑：“大师兄，怎么了？”
言霄低头望着下方的土地：“不对劲。”
莘淮算了一下，此时他们也就才飞出了二三十里，离那庄家店子，应该还远着呢。
修道者的视力远超常人，莘淮顺着言霄的目光向下看去，有些不解：“哪里不对劲？”
言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止住飞剑去势，落向地面。
他将破渊剑背在身后，屈膝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土。
黄土干巴巴的，几乎不含什么水分。言霄用力一碾，那把土就化了尘烟似的，从他指缝间沙沙地落了下去。
言霄问莘淮：“你以前来过这儿么？”
莘淮一愣：“当然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出山门啊。”
言霄环顾四周，最后又把目光投向脚下的土地。
他说：“我来过。”
莘淮不解其意。
言霄说：“洛山乃是修道圣地，山中灵气极为丰盈，山外离得近些的地界也得了不少好处。十多年前我经过此处时，这里的土地肥沃得很，农户们种了许多粮食，都在高高兴兴地等着丰收，家家户户载欢载笑。”
“可你看，现在呢？”
莘淮举目望去，地里仅剩的庄稼都断了垄，枯枯黄黄半死不活，村落里人烟稀少，一副萎靡不振死气沉沉的颓败模样。
莘淮惊疑不定：“这是怎么回事？”
莘淮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没能发现这里的不对之处了。
一是因为他来自现代，社会的城市化水平高，农村里很多人都出去务工去了，有荒废的土地根本就不足为奇；二是因为他在书里并没有写过这一段儿，因此当言霄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但这一幕落在曾经来过此处的言霄眼里，就显得十分古怪。
古时候的农人们，都是靠天吃饭的。
一块好地就像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只要你在地里挥洒上足够多勤劳的汗水，这块儿地是能让你全家都吃上饭的。
可现在这地，连庄稼都快要养不活了，怎么能养活得起人呢？
莘淮心中一沉。
看来茶摊上的那些人都说错了。
庄家店子里的那可怕之事，早就已经扩散出来了。
言霄面色凝重，他感知了一会儿手里剩下的残土，对莘淮说：“土有邪气。”
言霄回想了一下十多年前经过此地时的情景，向前方一个村落走了过去。
莘淮默然不语，握紧了手中的见青山，跟在言霄身后。
村子里果然没什么人。
不光是人，就连鸡犬之类的家禽都没有几只。
莘淮绷紧神经，时刻提醒着自己——这是在小说世界而并非现实，有些自己司空见惯的场景，换在了这里，就意味着不同寻常！
村中房屋大多齐整漂亮，可以看得出这里的生活水平曾经很好。只是现在大概因为没什么人住的缘故，这些房子已经快要遮掩不住灰败的气息。
二人走了许久，终于在一栋屋头前，发现一位上了年纪的婆婆。
婆婆半躺半坐在一把摇椅上，身下不时吱呀吱呀地响着。
这情境本该是乡野间极为平常温馨的一幕，却因周围的环境显得有几分……
诡异。
言霄和莘淮一齐警惕了起来。
这位婆婆的眼窝，凹得很深。
一张铜褐色的脸上全是层层叠叠的沟壑，尤其是眼角的地方，皱纹像是蛛网，密密麻麻地从眼尾爬向了太阳穴。
老人上眼睑厚重的眼皮子抖了两下，浑浊的眼珠子轻轻地转了转，她那双深陷在眼窝里、几乎就快要消失不见了的眼，突地抬了起来。
莘淮背后蓦地惊出了一层冷汗，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半步！
我靠！
莘淮：“……”
这算什么事啊！还啥都没发生呢，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就在自己老婆面前往后退了半步！
不行！
莘淮紧了紧手中的见青山，咽了口唾沫。
他伸手拉了一把言霄，想要把对方拉到自己身后。
反正上前是不可能上前的，这辈子见了鬼都不可能上前的。人家本来从小就怕鬼，文曲星君又没教过人家什么驱鬼的法术，就是往后退一退，再把老婆拉到自己身后，才能勉强维持得了面子这样子。
……咦？
对啊，他这么怕鬼的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在这本书里写鬼故事啊！
毕竟现在网文过审的要求是很严格的……
果然，言霄镇定地拍了拍莘淮拉着他的手，淡淡地说道：“别怕，这位老人家是活人。”
莘淮：“……”
不是啊喂！谁怕了啊！我这是想把你拉到我身后保护你好吗！
莘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拉着言霄的手。
这个姿势看起来……
还真的是很像他因为害怕所以才可怜兮兮地拉住了言霄。
莘淮：“……”
莘淮嘴角抽了抽：“鸟儿啊，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丢人啊。”
精卫：“……没事儿，你虽然胆子小，但是你也有别的优点啊！”
莘淮精神一振：“对，你说的很有道理。”
精卫接着说：“比如你在丢人的时候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丢人了，这就很有自知之明。”
莘淮：“……”
莘淮：“……不是，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会感到恐惧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是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我对这些唯心的东西真的硬不起来……”
精卫大惊失色：“什么？你硬不起来？”
莘淮：“……”
精卫转念一想：“也对，再英俊的男鬼那也是鬼，你对着他硬不起来很正常。”
莘淮：“……不是，我是说我硬气不起来。”
精卫：“……”
莘淮：“我感觉日蛇日鬼什么的都是真汉子，感谢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精卫：“……”
精卫：“实话告诉你吧，其实言霄是只狐狸精。”
莘淮惊喜道：“真的吗真的吗！毛茸茸的大尾巴什么的也太可爱了吧QAQ！”
精卫：“……”
莘淮：“朕不管他是人是狐还是萨摩耶！老子爱他！”
精卫：“……”
但是知道这位老人家是个活人之后，莘淮还真的就不怕了。
开玩笑，他以前可是小区里爷爷奶奶的心尖尖好嘛！
于是为了挽回自己的尊严，莘淮走上前去，试图与老人交谈。
他想了想古人的搭讪技巧，便开口说：“婆婆，我们两人路过此处，有些渴了，想讨口水喝，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婆婆慢腾腾地咧了咧她那已经快要没牙的嘴。
“讨水？嘿嘿，你们竟是来讨水的！”
莘淮与言霄目目相觑。
只听婆婆接着说：“没有水哟！百日大旱，哪里来的水哟！来这儿讨水的，怕不都是些讨命的鬼哟！”
婆婆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一边儿的一口石井旁，哆嗦着手去摇那井上的轱辘。老人看着身子弱，摇起把儿来却快得利索。
莘淮只觉得奇怪，可言霄却看明白了，老人之所以不费什么力气，是因为桶里根本就没打上来多少水。
言霄上前扶住了老人：“婆婆，您别打了，我们不喝水了。您能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按理说，此处离洛山不过几十里，灵气充裕，本不该至此。”
婆婆松了手，轱辘上的麻绳骨碌碌地滚了圈儿，连带着井里的水桶也叮叮砰砰地落了下去，碰在井壁上一阵阵空空的闷响。
婆婆眯起了眼，于是那双本就凹陷得极深的眼更近似乎消失不见了：“不是说了吗，百日大旱，百日大旱哪！”
莘淮从小不在地里长大，对百日大旱的概念模糊得很，想着仅是百日，便能让这个村子变成这副模样么？
言霄定定地看着老人家：“这百日大旱和庄家店子有关系吗？”
听到这个地名儿，婆婆突然像是过筛般抖了抖，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子甩开了言霄扶着她的手。
就像是连听见这个名字也怕沾了某些不吉利的晦气一样，她颠着小脚快步往回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别来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言霄与莘淮对视一眼。
这反应，还不就是明摆着她知道些什么吗？
但对这种固执的老人家吧，想让她开口，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毕竟那些能让人开口的办法，用在这老婆婆身上，都有些不敬。
婆婆又重新躺回到了她的摇椅上。
莘淮看言霄有些为难，咬了咬牙，正准备用自己的厚脸皮对婆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却听见一个男人破锣似的嗓子对着他们喊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男人瘦瘦小小的，身子被太阳晒得又黑又红，脸上更是如此，那般深重的颜色配上一团皱缩到了一起的五官，几乎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啧，不过从语气里能听出来，这人大概是生气了吧。
果不其然，男人扛着把锄头，气势汹汹地冲他们跑了过来。
莘淮自然而然地把言霄挡在了自己身后。
男人看见莘淮身形高大，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恶狠狠地冲他们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到我们薄家村来干嘛？”
不是，看男人这架势，好像整个村子都是他的似的，旁人连来都不能来了呗？
莘淮皱了眉，刚想说些什么，耳朵里却传来了一阵嗡嗡的响声。
莘淮与言霄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只见天边一大片移动的黑云似的东西，正朝着薄家村的方向，疯狂地涌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人家怕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