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他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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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霄一颗心放了下来，但是又紧接着被提了上来。
莘淮雷厉风行，说洗了吧，那衣裳脱得比他还快，三下五除二就脱没了。
言霄一张小脸被浴室里的水汽蒸得发红。他微微侧着身，躲着莘淮的眼神。
莘淮看他也脱完了，便伸手打开了淋浴器，调到最大，自己转过身去，闭眼冲着。
言霄松了口气，也就着洒下来的水一块冲。
莘淮笑了声：“言霄，来给我搓搓背？”
言霄说：“不搓，没时间。这就要到点了，赶紧冲完赶紧出去。”
言霄随手挤了点沐浴露抹在身上，清冽的薄荷香在小隔间里跟水雾一块儿涌动，像是两人之间不能言说的暗流。
言霄把身上的沐浴露冲干净，拿好东西，转身要走。
身后那人却忽然贴了上来，用滚烫的手臂箍住了他。
莘淮的声音又硬又热，像是冬天里烧红了的烙铁，一字一句地烙在了言霄白里透红的耳廓上。
“那不然我给你搓搓？”
言霄睁开了眼。
身子像是被什么给箍住了，他不自在地动了一下。
莘淮被他动醒了，转过脸看着他，却发现言霄的眼神，很奇怪。
言霄的眼睛分明已经睁了开，但是看他眼神却像是还没有醒；一双凤眼水光潋滟又混沌空濛，痴痴地不知道盯着哪看。
莘淮觉得有些不对劲，唤他：“大师兄？”
言霄没有反应。
莘淮问：“你怎么了？”
言霄还是没有反应。
莘淮急了，侧身坐了起来，又唤：“言霄？”
言霄转头看向他。
莘淮松了口气，正准备躺回去，却听见言霄说：“莘淮，我难受……”
莘淮喉咙一紧，问他：“你哪难受？”
言霄的声音黏腻，他丹唇微张，无意识地露出更深处的一抹红：“莘淮……我……我想要……”
莘淮的双目瞬间变作了猩红色。
他低头看着言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
莘淮的声音低沉如呢喃：“你刚才说什么？”
言霄表情迷茫，仿佛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
莘淮哄着他：“你刚才说你要什么？”
言霄想起来了，潮湿的眼角就像是一种邀请：“我说……我要莘淮。”
莘淮去拉他的手：“你要莘淮那大坏蛋做什么？”
言霄也不知道他要莘淮做什么，但是他很急，急得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我要……莘淮……”
莘淮笑了，拉着他的手往下探：“那我帮帮言哥哥，言哥哥也帮帮我，好不好？”
识海。
这人觉得自己在这小岛上都快活成了鲁滨逊漂流记。当然，由于吃喝不愁，他的生活比鲁滨逊还是要滋润上一些的。就比如说吧，鲁滨逊肯定没有他这么大的田园雅兴，毕竟最近他又种了不少椰子树和芭蕉树，本来好好的一片海滩，现在都快要被各种树荫给遮得密不透风。
椰子树的妙处，自然就是会结很多很多的椰子。
他徒手劈开个椰子，喝了几口椰子汁，又觉得甚没意思，随手把椰子壳给丢了开。
他看着自己的手，徒手开椰，可真是好生厉害呢。
为什么手不会疼呢？可为什么心就觉得，很疼呢？
他摘了一片芭蕉叶，去海里舀水喝。
海水的味道很咸，很苦，很涩，还带了点腥。以前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喝酒，明明酒是种那么辣的东西；可现在他好像有点儿懂了，他喝海水，感觉就像是在喝酒一样。
他倒在海边，又哭又笑：“为什么啊，凭什么啊？什么好事儿都是你的，什么快乐都叫你给占去了！先是我救了他，自己却死了；你救了他，你却还活着。现在呢，又是你跟他在梦里浪完梦外浪，你这么饥渴，怎么不叫他直接上了你啊？”
骂完了，清醒清醒，又有些臊。
嗐，毕竟骂的是自己，就好像骂的时候用上了十分的力气，结果骂完了发现，竟还有三分是落到了自个儿的身上。
言霄生气地踢了踢脚边的椰子壳，脸都气红了。
他想，要是当时他说完“你不洗就给我滚出去”之后，莘淮没有真的滚了出去，他们俩之间的一切，会不会有些不一样？
“你到底洗不洗？快到时间了，你不洗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莘淮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然后就抱着自己的东西滚了出去。
言霄：“……”
言霄从浴室回去后，周身气压是肉眼可见的低。莘淮想跟他说句话，可是他理都不理。莘淮一脑门子委屈，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得罪这位大少爷了。
但是既然人家生气了，那就肯定是自己的错。
夜里莘淮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看了看对床上毫无动静的言霄，想着，他澡也洗了，应该是能舒服得睡个好觉了吧。
自己回来之后倒是接水擦了擦身，就是越擦越热，还总是能想起来对面那个人白得几乎反光的身体。
莘淮伸手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疼痛让他暂时从那幅画面里清醒了过来。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生气了该怎么哄”。
但出来的搜索结果不是哄男朋友的、就是哄女朋友的，可言霄既不是自己的男朋友，也不是自己的女朋友。
莘淮看着网页上那些过分亲昵的方法，总觉得自己如果这样做的话，好像又显得更变态了。
于是莘淮想了想，又搜了一下“莫生气”。
“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邻居亲朋不要比，儿孙琐事由他去。吃苦享乐在一起，神仙羡慕好伴侣。”
看到好伴侣三个字的时候，莘淮眼角一跳。
他喜不自胜：“就这个了！”
高考之后再没背过古诗词的莘淮，抱着手机背了一晚上《莫生气》。迷迷瞪瞪地背到最后，好像也不是真的在背东西，他只是想要自己的脑子里满一点，这样，大概就能把晚上浴室里那抹洁白纤细的身影从脑子里给赶出去吧。
于是第二天，当顶着巨大黑眼圈的莘淮凑到言霄身边的时候，言霄被他给吓了一跳。
“你干嘛？”
莘淮的面容苍颓萎靡，眼神却光彩熠熠，言霄伸手摸了摸莘淮的额头：“吃错药了？”
莘淮清了清嗓子：“我要给你背诗。”
然后又讨好般添上了一句：“我昨天背了一晚上呢。这还是我高考之后第一次背诗，你听一听，好不好？”
言霄背脊一僵，脑海里浮现出诸多如“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等千古名句。
只听莘淮薄唇轻启，背的却是——
“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邻居亲朋不要比，儿孙琐事由他去。吃苦享乐在一起，神仙羡慕好伴侣。”
言霄：“……”
言霄对上了那两抹深重的青黑眼圈，尽力保持自己的微笑优雅又得体。
“背得很好，我很喜欢。”
鼓励式教育的结果就是，以后每当莘淮惹言霄生气了，莘淮就会把这篇《莫生气》拉出来遛一遍。
然后还沾沾自喜：“真的好有用啊！每次背完这个，言霄他都不生气了呢！”
言霄抬头，看着那棵高舒垂荫的芭蕉树，不知怎的，竟想起了那棵鼎鼎有名的枇杷树。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不知道若是多年之后，莘淮能来言霄的识海里看上一眼，见了这棵“吾死之年所手植也”的芭蕉树，又是否会称他一句“吾妻”？
言霄今天醒得很晚。
醒了之后，还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
但具体是哪不对劲呢，他又说不上来；好像是自己不太对劲吧，又好像是这屋里不太对劲。
他扭头一看，身旁早就空了，把自己惊了个清醒。
言霄赶紧起来穿戴好，正要出门去寻莘淮，却恰巧撞上对方提着个食盒进来了。
言霄又被惊得退了半步。
昨夜到底发生什么了？他只记得自己抱着莘淮睡了……言霄本来想的是，反正莘淮起得也比他晚，自己早上趁他没醒的时候走掉便是了。可现在看，自己竟然睡过了头！
言霄看着莘淮，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
莘淮被他逗乐了，笑得真心，也笑得释怀，把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地摆了出来。
看言霄还在那傻站着，莘淮不自觉地带了点命令的语气：“坐下，吃饭。”
言霄知道莘淮看见自己抱着他了，只想快点儿离开，哪还想吃什么饭？
他语气冷硬地说：“我已辟谷，不需饭食。今日我还有……”
“坐下，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他很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