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系统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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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卫：“……”
精卫：“……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莘淮靠在床头：“你想啊，这事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精卫：“……我想什么想。”
莘淮：“你不想我想。”
精卫：“你也别想。修了魔典就不要想这种傻哔问题，不然你的执念会越来越深。”
莘淮轻笑了一声，似是不以为意。
精卫：“那你觉得他会爱谁？”
莘淮掰着手指头数：“二师兄啊，三师兄啊，四师兄啊，五师兄啊，六师姐啊。他以后还会遇见更多志同道合的优秀男女青年，是吧？要是没有我的话，嗯，也就说不定怎么着了呢。”
精卫：“唉，恋爱中的人都全是大傻哔——”
莘淮：“但是我身为小说的作者，强制性地把他绑在了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好像真的有点不太道德。”
精卫：“大傻哔哔哔哔哔——”
莘淮：“……你卡机了吗？”
精卫：“是有点卡。那个，我要回去提交工作报告去了，你先自己在这慢慢玩吧。”
莘淮一愣：“报告？什么报告？”
精卫：“就是我们不是在任务世界里呆了满十年了嘛，我得回系统之家去提交个工作报告，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要是觉得太孤单，我也可以把刚才那句大傻哔哔哔哔哔——留在这儿给你当背景音，OK？”
莘淮：“慢走不送。”
精卫：“好嘞。”
脑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莘淮无力地靠在床上，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安静太不习惯了，他轻轻地哼起了歌。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牵牵手就像旅游，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陈奕迅的《十年》。
还真的就已经，十年了啊。
系统之家。
小姑娘上身穿着大红镶金边儿的肚兜，下身是墨绿色的齐膝小短裙，脚上蹬的短靴也是墨绿色的，各坠了一条朱红流苏；头顶粗粗地绑着两个马尾，两边儿各缀了一朵六瓣金花，齐眉的刘海润泽又蓬松，发丝垂到脸颊两侧，更是衬得她一张娃娃脸可人儿极了。
虽然她手上、腰上、脖子上、尾巴上，到处都挂满了金光闪闪的装饰，但是配上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就是一身的大红大绿也不显得俗气，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裙袂蹁跹，只叫人觉着富贵喜庆。
精卫推开会议室的门，见了满桌子的数据点心，眼里直冒绿光。
“哟，是小精卫回来了啊，工作报告交上了？”
“刚提交，后羿哥哥你一会儿给看一眼。”
精卫甜甜地叫了人一声，就坐到数据模拟出来的真皮软椅上，伸手拿了一块蛋黄酥。
“看把你给馋的。”
后羿把桌子上精卫喜欢吃的那几样儿点心都给她摆到了面前：“怎么样，这几年小日子过得可还行？”
精卫叹了口气：“行啥啊行，碰见了个傻哔宿主，每天想这又想那的，过了整整十年了，俩人连嘴都还没亲上。”
后羿：“……”
后羿身上披的是异兽皮，头上插的是孔雀翎，臂上缚的是天蚕丝，一身打扮看着勇猛精干，就是鼻梁上架的那副金丝边儿眼镜煞了些风景。
后羿食指轻推了推镜框：“不是吧？我知道最近在严打，书里小情侣们的日子都不好过，但都十年了还没亲上嘴，这也太怂了点儿吧？”
精卫又伸手拿起块山楂锅盔：“哦，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宿主绑定系统的时候只有八岁，最近才刚成年呢。放心，成年之后肯定很快就能亲上了。”
后羿：“……”
后羿：“唉，算了，清水文活得久，我一个都快濒临下岗的小黄文助推器还有啥可说的。”
精卫：“你看你这日子过得多舒坦啊，吃着点心，玩着电脑的。就是你这近视度数是不是又深了，以后还能射日吗？”
后羿哼哼了两声：“现在十个太阳在我眼里基本上就连成一片了吧。”
精卫：“……”
后羿：“最近我在写代码呢。我想搞一个软件，让你们不能回系统之家的时候也可以在这个软件里发消息，这样大家闲着没事的时候也能聊聊天啊什么的。唉，就我自己在这闲着，也实在是太无聊了啊。”
精卫眼睛一亮：“行啊！后羿哥你不知道，我那宿主天天修炼，什么剧情也不走，我都快要无聊死了！”
后羿：“……怪不得你老是偷摸往回跑呢。”
精卫：“但是我偷跑回来以后还得赶紧再跑回去啊，只有趁着现在提交工作报告的空儿里，才能正儿八经地在这摸鱼。”
后羿：“来注册一下信息，等我把软件测试完了直接发你。”
精卫手里拿着一块椰子饼走了过去。
输入了自己的系统编号和密码，又进行了身份验证，最后还绑定了个邮箱，信息才算是初步注册完成。
精卫：“嘿嘿，我这算不算是内测大佬号？”
后羿：“嘁，不就一个聊天的软件，还什么内测大佬号。”
精卫撅起了嘴：“也是哦，咱们组里好像都是内测大佬号。那能给我分配个靓号不？”
后羿：“……还靓号，我打算直接用系统号的。”
后羿敲了几下键盘：“也行吧，系统号相当于是你们的身份证号，再给你们每人分配一个软件账号，信息也比较安全。”
精卫笑嘻嘻地说：“就知道后羿哥哥你最厉害了。”
后羿：“啧，咱们组里就女娲姐还没注册过软件了。”
精卫：“啊？她为什么还没注册啊？”
后羿：“因为她一直就没有回来过啊，我压根就见不上她的面儿。就连盘古组长也联系不到她，所以我才想写一个软件，以后大家有什么事儿就可以在这上面说一声。”
精卫：“连组长都联系不到她，是不是她这次的任务很难啊？”
后羿微皱了眉：“小说罢了，难也是宿主难，跟我们系统又没什么关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再等等看看吧。等我软件测试好了，如果她还没消息的话，我就用一点权限去后台查查她这次去的到底是哪个世界。”
精卫：“没事，女娲姐姐人又温柔又厉害，就算是再难搞的宿主她也一定能搞定的。”
后羿“嗯”了一声，然后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哦，对了，上次你让我帮你在现实世界里查的那个人，我查到了。”
精卫说：“昂，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后羿输了几行代码，调出来了备忘录的纯白界面。
“他是叫言霄是吧？就在十年前，你跟你宿主绑定的那一天，他遇上车祸，死了。”
精卫手里的椰子饼掉到了地上，化为一串二进制的初始代码，尘归了尘，土归了土。
莘淮在床上闭眼打坐修炼，等到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夜色浓重。
莘淮唤了一声：“小鸟儿？”
等了会儿，没动静。莘淮抿了抿唇，虽然平日里嫌她咋咋呼呼的吧，但是她这一不在，还真是有点儿不太习惯。
没来由地，有些焦躁。
莘淮往床上一躺，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帕子，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想着这是那个人的帕子，心里好像也就慢慢地，静了。
“唉。”
莘淮一怔：“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回来也不说一声儿，我还当是个女鬼呢。”
精卫没说话。
莘淮问道：“这是咋的了，怎么回去一趟鸟儿就蔫儿了啊，你们boss说你了？”
精卫：“你能把帕子从脸上拿下来不？”
莘淮：“……为啥？让我盖一会儿，心静。”
精卫：“拿下来，不吉利。”
莘淮觉得有些不对劲：“鸟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精卫：“……没什么。”
莘淮没好气地笑了声：“你在这跟我装呢？都十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啊？你有事没事我能听不出来？”
精卫把把头埋进了自己的翅膀里。
莘淮这才感觉到事情可能有点儿严重：“到底什么事啊？你别不吱声啊。你也知道，我这人吧，你越是不告诉我的事儿，我就越想知道。万一急火攻心发了疯，你可别怪我啊？”
精卫：“做好心理准备了？”
莘淮：“……嘁，这还用得着准备，您就说吧，我保准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精卫：“言霄他，死了。”
莘淮愣了一下。
精卫说：“我拜托我同事帮你查了。十年前那场车祸，言霄他，没了。”
没了。
像是有人在十年前的那个傍晚，冲着莘淮的心脏开了一枪。这颗子弹穿越了时间，又穿越了空间，跟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似的，她在路上走走又停停，过了整整十年，才终于来到了莘淮的面前。
终于在另一个维度和莘淮相遇，然后精准地射进了他的心脏里。
砰，莘淮死了。
这是一场开始于十年前的死刑。
莘淮早就把自己当作是个死人了。如果不是那时候言霄推了他一把，他早就已经死在了十年之前。他是该死，可言霄是应该得活着的。
现在有人来告诉他，言霄早就已经死了，但是你却还活着。
这是什么意思呢？莘淮想，可能是刽子手在穿到这本书里的时候迷了路，现在他终于找到自己了，他来给我行刑了。
刽子手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他说，莘淮，你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系统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