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冰原之上(1) 像洛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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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们，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月份的第三周，在一个和往常一般无二的早上，史埃蒙教官登上了台阶，一声大嗓门就让训练生们集合了过来。他扫了一眼这批让他不能省心的小鬼，尤在黑泽阵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就开始宣读这项考核的具体内容了：
“你们将被分成两个批次，在五天里完成两百五十公里的拉练行动，根据你们的到达时间判定分数。”
听到这个消息，大多数训练生脸色直接就白了。冬天山区进行这种强度的训练，这个难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教官，那捉迷藏是什么意思？”有人在底下问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史埃蒙说，“你们一半人的人将作为鬼，一半人的人将作为人。分别拿着一个标签——鬼和人将从两处不同的入口进入，如果鬼捉到了人，并且将信物拿到终点的话才算通过。如果人没有被鬼捉到，保留着自己的信物到了终点，就看作人的胜利。听清楚了吗？”
……不单单是拉练，里面甚至加上了追杀和搏斗。
“教官，万一我们在途中出现了意外，可以弃权吗？”有人问。
“这次训练，我们只会在终点等着，等到时间到了后，我们会开车进森林，把剩下的人带出来。”史埃蒙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车上有着红外仪，你们最好祈祷那个时候你们还有体温。”
“可以带武器吗？”
人群里突然有个训练生发问。众人的目光便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发问的人是个黑人男孩。一头脏辫像马鬃般油亮。也许是因为皮肤的深色，陷在深眼窝里的绿色眼睛有一种水磨锆石般的光泽。很冷，但又闪着一种狡黠的光。
——现第三位，比乔安。
当黑泽阵看过去的时候，便注意到那人也正盯着他。
“可以，会给你们统一配把刀。”
当教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感到气氛微妙的变了。
“呵呵，那个混账……”
黑泽阵听到身边有个人轻轻嘟囔着，余光扫过去找看到是个正背手站着的女孩，和细瘦的身体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她眼里的恨意，“我一定要杀了你……”
杜登也察觉到附近人的蠢蠢欲动，脸色苍白了几分：“大哥，这气氛好像不太对，难道他们是想……”
黑泽阵也慢慢皱起眉。
——合理的残杀，真是一如既往的符合那个男人的恶趣味啊。
“现在过来抽你们的身份！”
听到史埃蒙的命令，训练生们习惯且迅速地排起了队，但黑泽阵却没急着去，既然教官没要求他们按序号来，他就安心呆着，看着教官从从房子里搬出一个马口铁的抽奖箱。
一个训练生率先伸手拿了一个。
“唔，徽章？”他把手拿出来，看着手里那圆滚滚的黑色徽章，没意思地弹了它一下，“就这么草率？不应该给我们配个金啊银啊的信物吗？”
“10063号，鬼。”史埃蒙记下一笔，“回去准备吧，下一个。”
这次的信物就是徽章，几个人抽过后，观察的人心里也都有了数。
徽章只有两种，图案都是最简单的表情符号。一种是黑色的怒脸，代表了鬼，一种是粉色的哭脸，代表了人。
见徒手是区分不了这种徽章，其他人也就陆续上来抽了。
“10092号，人。”
黑人男孩比乔安看到结果，啧了一声，把那粉色的人的徽章别到了外套上，于是他这一身冷冽的黑里，混了抹打眼的粉色，看着有些滑稽。
黑泽阵也不再等了，走上前，把手伸进了箱子里，随手掏了一个出来。
一张黑色的，似怒似笑的表情便正对了他。
教官看了一眼，高声喊道：“10179号，鬼。”
杜登顿时松了一口气：“大哥，这样你就不怕被他们盯上了。”
然而黑泽阵却是摇了摇头。
“怎么了大哥，你在担心什么？”看着黑泽阵的反应，杜登有些不解地问道，“比乔安那家伙是人，遇上你他只有逃的份了。”
“你看他像是怕的样子吗。”
听黑泽阵这么说，杜登转头向那黑人男孩看去：“他现在肯定心里急着……咦？”
不远处，比乔安正插着兜靠在围网上，那粉色的徽章忠实地反应着他作为“猎物”的身份。但没一会儿，他的小弟也带着徽章一个个地聚了过来。平日他身边也就带三五个亲信，这会儿却已经聚过来了而是几个人。
杜登慢慢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难看了起来。
“那家伙在这里收拢了不少人。”黑泽阵说，“二十几个人，且有一半都是前二十。”
训练场考核的都是个体实力，在这里拉小团体对排名的影响并不大，但比乔安靠着人多，没少欺负排名靠后的家伙们，遇到他不顺心的，更是踩着训练场的规则把人搞废……直到他几个月前爬上了第二，这才稍稍收敛了点。
但黑泽阵抢了他第二后，恐怕他就随时随地地想对他下手了，想来这次拉练，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个拉练对比乔安来说，优势实在太大了。
“而且……还有其他麻烦。”
黑泽阵皱着眉，看着抽奖箱的方向。杜登也顺着大哥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那金发的第一位，正慢慢向他们这里走过来——左手里又是一瓶葡萄汽水。
杜登嘴角抽了下：“噢……忘了还有这个葡萄汽水鬼。”
“10179。”洛希踩着愉快的脚步走了过来，轻盈的像只猫。他脸上带着笑，走到黑泽阵面前，把汽水递了过去。
很好，第十一罐。
黑泽阵面无表情地看着洛希：“你还要缠着我吗。”
这家伙不会也是鬼吧……难道想缠着他五天？
正想着，就见从兜里掏出他刚刚抽到的徽章，举到了黑泽阵的面前。
一枚粉色的徽章静静躺在他手心。
“我是［人］。”
洛希轻轻说道，“10179，你来找我吧，我把徽章送给你。”
“白送啊！”杜登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个徽章。
“……你要给我？”黑泽阵没接。
“嗯。”洛希点点头，“如果我是鬼，那我还能抓抓人玩玩……但我是人，没人会来找我的。五天的时间只能一个人睡山洞赶路，实在太无聊了。”
“但这样好像也不错。你正好需要徽章吧。”洛希笑了一下，“10179，来找我吧，我只把徽章留给你一个人，然后我们一起走到终点。”
看着从那双蓝眼里流露出的某种危险的情愫，黑泽阵感到头又痛了起来。
“多管闲事。”他推开了这个不正常的家伙，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希却还在后面喊着：“到时候会给你留记号，一定要……早点来抓我噢！”
看样子这个训练绝对不会太平了。
第二天，训练生们早早地在楼下等着了，他们每人都分到一个包，里面配有地图，夜视仪，军用帐篷，医用药，五天的单兵口粮和两把刀，总负重达到了三十斤。几个教官检查了一下他们身上，确定没有枪械后，就组织他们步行前往指定集合地点。
随着铁门缓缓升起，黑泽阵也终于看到了阔别已久的外面的世界。
这个训练场嵌在一块山崖的阴影下，四周是荒漠般的地表，在其他季节会裸露出地表光秃的褐色，如同水牛在日光下干枯的皮肉。现在一层厚雪掩埋了这一切，同天空一样，映着一股了无生趣的灰白。
在跟着大部队走着的时候，杜登一路都在哀声叹气：“要被盯上了要被盯上了……”
他胸前别着一个粉色的哭脸徽章。自从抽到这个徽章后，他昨天连说了一晚上的梦话。
“大哥，要不你来拿我的吧，手里没东西，也就没人会来抓我了！”
走在他前面的黑泽阵头也没回：“你不想要就早点扔。”
“可是大哥，你拿了我的不正好，谁的人情都不欠了。”
“五十分的东西，你就不要了？”黑泽阵说道。
这次拉练的分数可以比得上五次单项考核，且注定有一堆的零蛋——可以预见，训练生的排名在这次拉练后会有一次大跳水。
“反正肯定有一半人没分……甚至一半以上。每个人都扣了分就等于没扣嘛。”
“……”对于杜登日常的摆烂，黑泽阵也是习惯了。懒得理会，自顾自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去了。
“等开始后，你尽快赶路吧。”黑泽阵说道，“只要到的比他们早，你就赢了。”
“嗯，但大哥，你怎么办？”
“我自然有办法。”
他们拉练的地点在一块峡谷的森林中，［人］和［鬼］的出发地分别在森林左右两侧，和终点可以构成一个Y型。
分开的时候，杜登站在另一队里，担忧地看着黑泽阵。洛希嬉笑着向他摆了摆手，比乔安则对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10179号，你还真受欢迎啊。”鬼队里的一个女训练生看着稀罕，打趣了起来。
黑泽阵扯了下嘴角：“你很羡慕吗？”
“哎呀，这我可消受不起。”女训练生耸了耸肩，“不过都身为鬼了，10179，干脆一起合作吧？”
黑泽阵微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孩，神色平静：“怎么，娜塔莎，你怕比乔安狩猎你？”
那训练生也是前十，是目前排名第五的俄罗斯姑娘，叫娜塔莎。身高一米九，留着寸头，胳膊腿一点不比汉子细。
听到黑泽阵的话，她哼了一声：“我才不怕那黑矮子！”
“是吗。”
“白板凳，你知道自己很讨人厌嘛。”
娜塔莎盯着向另一个方向远去的另一队训练生，那里都是他们的目标。心里再次抉择了一下，再次对黑泽阵开口道：“我这有七个人了，都是前二十，你就说来不来。”
“来。”
黑泽阵一口答应了下来。
如他所想的一样，察觉到自己可能也在比乔安的狩猎名单上，平时习惯独行的前二十这时候便自觉抱起团来了。相比于比乔安拉的杂鱼团，他们虽然只有八个人，但对抗起来绝对不落下风。
“娜塔莎，邀请他做什么？”
娜塔莎身边走着的几个就是她已经找到的队友，见黑泽阵入了团，有人皱起眉，“比乔安目标就是他，别给我们惹麻烦。”
“就是，我们自己狩猎轻轻松松，说好别跟前十犯冲的。”
“没了这家伙，我们的排名都能涨上不止一位……”
对于自己的不欢迎黑泽阵早有预期，他插着兜，走了好一阵，等他们说完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七个人抢完徽章，最后名次想怎么公平的分？”
这个敏感的问题让其余人脸色微变。
“喂，10179，我让你加入不是让你来搞分裂的。”娜塔莎突然开口，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们的合作维持到最后一个人拿到徽章，在此之前，得到的徽章都由我保管。确认没有其它威胁后，我会把徽章发给大家，之后谁先到终点就各凭本事了。”
说完，她又对其他人说道：“你们这群怂蛋，我们可是鬼！还怕人打头带的队伍？比乔安那家伙看见我们就该远远躲着，他要是来，咱们也不怕他——他队里可有一半以上都是人，鱼群都游到眼前了，你们还怕个吊！”
其他人便闭了嘴，黑泽阵倒多看了娜塔莎一眼：“听起来你是把我当诱饵了？”
“不然呢，难道你觉得我是一时起了善心吗？”娜塔莎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的道德水准真令我高看。”黑泽阵继续目视着前方，脚步却轻松了一点，“那么，合作愉快。”
等到早上十点，两队训练生都已经到达了各自的入口，教官们确认了一下无线电信号，便在同一时间，对各自方向的训练生说道：
“野外训练，现在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冰原之上(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