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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冰原之上(2) 杜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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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
这片不知名的森林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气喘吁吁地向前迈进着。这片地势低坦,地上积了一层齐腰深的雪。他不时紧张地回头看看,仿佛有什么人在追一样。不过身后四周,一直都是静悄悄的,他略微放下了点心。
“看起来,这是条安全的路……”
他给自己打着气,脚下感到地势起来了一些,又从包里拿出地图。
“从这里爬个小坡,再绕一下,这应该就是最边缘的路了……很好,那里隐蔽性看起来更不错,让那群厉害的家伙狗咬狗吧,我只用到终点就可以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又跨了一步,稳稳地走上了小丘,一抬头,就对上一张苍白的面孔。
一身白色防寒服的娜塔莎不知道在这蹲了多久了,脸上已经挂上了冰霜。她盯着眼前这只小肥羊,僵硬的脸上裂开了笑容:“真是让我好等啊……”
“鬼啊!”
那训练生的神经已经绷紧了一整天,这会儿也不知道幻视成什么了,大叫一声,脚下一滑,竟直接栽了下去。
娜塔莎:……
那训练生砸进了山丘底下的厚雪里,摔的眼冒金星。他勉强爬了起来,一转头,却又对上一张像是雪做的脸。像是冰做的头发,湖中翠影般的眼。
那训练生愣了一下,也许是摔的神志不清,傻傻地问道:“你是妖精吗?”
黑泽阵眼角抽搐了一下,举起手,一拳揍晕了这家伙。
“喂,为什么你是妖精,我是鬼?”
娜塔莎从坡上滑了下来,踹了一脚地上的训练生,忿忿不平地喊道:“我明明是训练生第一美女!”
这称号是你自诩的吧……
其他人从边上树林里走了出来,心里默默吐槽着。
黑泽阵也懒得开口,从那已经昏死的训练生胸前摘走了那粉色的徽章,抛给了娜塔莎。
娜塔莎接过徽章,擦了一下徽章表面的雪粒,看清那粉色的哭脸,满意说道:“Lucky,才一天,我们就抢到三个徽章了。你选的这条路真不错,10179。”
“这只是落单者最可能走的路而已。”黑泽阵说,“因为跨度最大,一般鬼不会这么快深入到这里。”
“不过之后就没这么轻松了吧。两个小时前我们遇到的那个徽章已经丢了,其他鬼也开始狩猎了。”娜塔莎说。
比乔安团里有十五个[人],和9个[鬼],也就是说剩下只有25个自由[人]。他们八个人需要的就占了三分之一。
“听刚刚那个人说,[人]里面组成了两个五人团和一个七人团。其中七人团第一天遇到了鬼,直接被冲散了。”一个成员说,“现在零散的估计被捉的差不多了。”
“我们也得快点。”黑泽阵沉声说道,“赶紧完成这个训练。”
事实如他们所预料所说,他们八个人之后迅速向中央方向靠拢,一路也遇到好几个垂头丧气的[人],但他们无一例外已经被夺走了徽章。
之后的一整天,他们都再没有收获。
这天晚上,他们八个人坐在营地里,沉默地吃着食物。
他们背后已经搭好了四个帐篷,涂着雪地迷彩的圆顶帐篷,不大,仅能容下一个到两个人躺着。不过他们本就安排好两两守夜,早上收拾起来也更快。他们没有点火,吃的食物是带着无火焰加热器的单兵口粮。
说实话东西不错了,甚至比平时他们吃的都好。
黑泽阵用叉子叉起一块有点缩水的烤猪排,喝了一口玉米浓汤。其余果酱奶油他一概没碰,随手给了边上的人。吃完后他便端着速溶咖啡慢慢喝了起来。
“白板凳,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挑食。”娜塔莎嚼着果酱饼,见黑泽阵把东西挑出来给了别人,顿时大小眼瞪了起来。
黑泽阵不为所动:“你是老婆子吗,管我干什么。”
“我才不管你,你都没有你碗里东西一半可爱。”娜塔莎托着下巴,无趣地搅着饭盒里半生不熟的肉汁,“至少这是每天唯一可以期待一下的东西了。就是我以前在山里,还能看到一两只狍子,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
“你不至于因为一天没收获就颓废了吧。”
“这都快要第三天了,我怎么可能不急。”娜塔莎说道,“明天我们再抓不到人,我们就去找鬼。”
“最终还要对同伴出手啊。”一个训练生叹道。
“我们八个人才是同伴,其他鬼关我们什么事!”另一个人说。
“我们也算不上同伴。”黑泽阵垂着眼说道,“不管徽章能不能顺利拿到,最后我们不还是对手。”
“……”
“你又来了!”娜塔莎怒道,“团队精神啊团队精神!10179,你不想交朋友就好好吃你的饭,至少别搞分裂呀!”
“我吃好了。”
黑泽阵伸了伸懒腰,把垃圾塞进袋子,往边上坑里一丢——赶路中,要把痕迹尽量消除掉。
“我去躺会儿,后半夜叫我。”
说着,黑泽阵便钻进了帐篷里,闭上了眼。
他也并不是困,只是需要尽可能的保存体力,哪怕闭眼休养也多少可以缓和一点烦躁——
他们所谓的合作关系像枝条般脆弱。尽管因为整体实力不错,的确可以保证前几日的安全,但他们人多,目标也比一般的大。
但后两日,穷途末路的敌人恐怕会更多吧。
“说起来,落单的不是还有吗。”
帐篷外,正吃饭的一个人突然这么说到。
“你说谁啊?”
“就那个……”那人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森林里,他的声音也清晰地传了过来,“那个洛希。”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黑泽阵睁开了眼。
“什么,你还想去狩猎他!”其他人吓了一跳。
“有什么不行,我们可是八个人……”
“我不同意。”娜塔莎直接打断了他,“别想着去抓那家伙了。”
“这可不像你啊。”那人说,“你都敢跟比乔安开团,打一个人怎么着都比打一群人简单吧?”
“……那家伙不简单。”
“娜塔莎,你序号是10009号,你来的比我们都早……洛希他序号也是第一,排名也是第一,这可不像是巧合,你知道些什么吗?”
“他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娜塔莎说,“你们去医务室的时候,有见过墙边的书架吗?”
“书架?医务室没有书架啊。”
“原来是有的,在我刚来的时候……后来约翰医生把它搬进了休息室。”她说道,“那时候,我看到书架摆了疗室的架子上,写着洛希名字档案几乎占了一整整排。”
其他训练生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这里的重点观察对象?他看起来精神是不太正常。”
“他杀过训练生。”娜塔莎说道。
“……”
黑泽阵感觉右耳的伤口仿佛刺痛了一下。
树梢上的雪块静止了一瞬,呼的扑棱棱地坠了下来。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一个训练生回过神,“这里可不许做这事……之前不是那个谁砍了别人一只手,直接被教官当场处理了。哪怕是比乔安,他也最多只敢把中谷弄成那个样子。”
“他杀的谁?”另一个人问。
“戴娜。”娜塔莎提到了一个名字,“十二个月前,那时候我们几个刚刚来,然后也在这里进行了一次拉练。”
娜塔莎居然来过这里,黑泽阵听着有些意外。
“那时只是一场拉练,没有这个捉迷藏的内容。戴娜那时候跟洛希走的近,甚至拉练的时候也跟他一起走,但是结束的时候,她没有回来。”
“后来教官开车在森林里搜寻了一遍,找到了戴娜的尸体……据说已经不成人形了,浑身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一样。”
作为亲历者,娜塔莎回想起去年教官从森林里运回来的那个裹尸袋。没有人敢看,只是从袋子里映出的血色深深刻进了他们的噩梦中。
“……那这证明是洛希干的吗?”
“洛希说她是被鳄鱼咬死的。”娜塔莎说,“可冬天哪来的鳄鱼。”
其他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一个训练生嘎嘎笑了两声,站了起来:我吃完了……我去边上,巡逻一圈。”
……
娜塔莎的话在黑泽阵脑海里回荡着。
从她嘴里说的那个第一位,和正纠缠着自己的那没心没肺的家伙,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不管怎样……小心点吧。
黑泽阵又闭上了眼。
后半夜的时候他起来换了班。
上一个人已经哈欠连天,趴下就直接睡着了。黑泽阵坐到了帐篷前。他坐在帐篷前,双手插着兜,手心里握着自己的刀,警惕着随时可能袭来的攻击。他身边还坐着另一个守夜的人。
也许是为了驱散一些尴尬,守夜人主动找起话题:“那啥,刚刚娜塔莎说的还真是吓人。”
“哦。”
“哪有这么恐怖,说穿了他也只有一个人,再变态能变态到哪里去呢?”
“他还不够变态?”
黑泽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耳边结痂的伤口在空气里依然狰狞。
“喔——你别给我看这个!”那守夜人突然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晚上要做噩梦的!”
“……你个五大三粗的居然怕恐怖小故事。”
“不行不行,我真看不了!快拿走啊!”
耳朵可拿不走。黑泽阵放下头发,挡住了伤口,低声笑了一句没用的家伙。
总算守夜也没有这么压抑了。
“——滴答。”
这时候,他听到不远处突然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