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当你养成一只琴酒》六勒加

10、太阳升起之后 再一次

　　再一次见到那个银发小鬼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训练场上，史埃蒙教官虎躯一震，而后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西边隐于山林间的那间独居一眼。

　　——这小子居然能活着出来。

　　史挨蒙教官，在这个组织中呆了整整三十年，比起向各个职位赴任的同期，没有取得称号，只能继续喝训练场上的小鬼打交道的他，毫无疑问是归于没有才能的那一类的。

　　不过这也并不代表他没有任何"机遇"。组织中那位传说中的大人，就住在离这里两公里之外的山中别墅里。

　　往常那位大人每年只会来视察一两次，而他作为熟悉这个基地每一根草木的老人，却从不知道那位究竟是何时到来，又是何时离开，而对于视察工作的评价，往往只是由亲信传达。

　　但这次似乎有所不同，那位大人传来消息，让他注意一下10179号。

　　史埃蒙第一个反应就是把10179号的消息全都调了出来。

　　10179，男性，来自意大利，原名不详，有一半日本的血统。身高，体重，血型……那些基础数据看不出什么名堂，长相大概是小女孩会喜欢的那一款。

　　一开始，这个男孩的枪法很烂，其余各项技巧却十分出众，很快就爬到了榜单的前列。

　　有才能的人——史埃蒙教官在10179的成绩册上这么评价道。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10179号必然能够以极高的评价顺利毕业。但从见到这个男孩第一眼起，史埃蒙就隐隐有一种预感，总觉得一切不会如此顺利。

　　那个男孩的眼里，有着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一块颜色。

　　直到那一天，10179号一枪给了靶子解脱。

　　这种行为无疑是在公然挑衅那位大人制定的规则。史埃蒙自然清楚，他当然可以把事情简单化，但是他又想借此机会，好好看看那位大人对他究竟是什么态度。

　　是放任，还是……

　　那天半夜，他听到了训练场方向传开了连绵的枪响。

　　10179号坏掉了。

　　第二天，史埃蒙就从医务室那里听说了男孩的情况:

　　"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精神刺激，一直说着胡话。脑电波极为紊乱，而身体机能也受到了一些潜意识的影响……无论如何，这对神经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而当他把男孩的情况反馈上去时，那边却只是冷淡地回复知道了。

　　那位大人，实实在在的生气了。而后如此轻易地毁掉了一个人——在这里失去理智，只会死在毕业季之前。

　　史埃蒙心里叹息一声，不知做何滋味。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10179号始终没有醒。

　　和10179号同居的10138号，精神状态也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他很清楚这个原名叫杜登的男孩，天赋平庸，本该在前几轮就被刷掉，却靠着10179号浑水摸鱼了过去。

　　也许这一轮的标靶，就是他了。

　　而后训练场地太阳将照常升起，活的人活，死的人死。

　　第四天的太阳升起时，10179号醒了过来，看起来比之前状态还要好。简单拉伸后，他和榜单第二位进行了对练，而这个时候，教官才注意到男孩的"不同寻常"——

　　之前是狠，但不够毒。

　　10179号和榜单第二的差距，是每次对练时不分仲伯的表现，在难以一招制敌的情况下，只能按照叫停时微弱的优势来判断。

　　9胜，10输。

　　而这次，10179号却一改之前纠缠的姿态，攻击变得更加迅猛，攻向对方命门的力道也越发狠厉。

　　"你疯了吗！"

　　第二位被他激出血性，普通拉练搞出这种生死搏斗，动作也开始狂暴了起来。其他学员凑在一边为唯恐天下不乱地吹着口哨，战况愈发焦灼，在史埃蒙思考是否该叫停的时候，却看到10179号脚下一踉跄，要看身体就要失去平衡。

　　而当对手怒吼着用全身力量对他施以肘击时，10179号却直接一个低扫，而后反手将对方压制在了地上，双手迅速绕过他的脖子，使出了一个漂亮的裸绞。

　　身下的对手已经没有余力挣脱了，氧气迅速从肺部消耗殆尽，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而10179号的眼神却冷静到可怕——是了，不过是一场对练，谁认真了……谁就输了。

　　把聪明用在该用的地方，10179号，显然学会了这一点。

　　那位大人对此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命他每周一次将少年的情况整理上报。

　　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青睐了。

　　史埃蒙心里那点不甘心终于像最后一缕的烟丝，烧尽了。

　　当然，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并不会在意一个教官那一点敏感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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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泽阵更是没有闲心去在意这种事。

　　在时间跨度到新的一年的一月时，他如愿升上了榜单第二。

　　榜单更新的第二天，他刚带着杜登来到训练场，就感受到了众人各异的目光，其中有一道最恶毒的，不用想都知道来自刚刚被他刷下去的原第二位。

　　那是一个坐在训练场北侧的黑人少年，他身边围站着一圈男男女女，具冷眼盯着黑泽阵。

　　杜登被那些目光看的一抖，有些担心地看着黑泽阵：“阵哥，你小心，不知道比乔安会做出什么来对付你。”

　　比乔安就是原第二位的名字。这家伙在训练场拉帮结派，算是有点实力，但仗着人多做的恶更是不少。

　　黑泽阵站在围网边，扫了一眼那家伙：“他之前找的茬还少吗？”

　　在自己慢慢爬榜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明里暗里打压过他很多次了。

　　至于麻烦？他可从不怕麻烦……

　　黑泽阵略偏过头，对比乔安做了一个挑衅的表情。后者脸色顿时一沉，招手叫了小弟，就准备过来找麻烦——

　　“砰！”

　　一声枪响炸响在黑泽阵的耳边。

　　“大哥！”

　　“怎么回事，走火了？”

　　“射击场那边的，喂喂喂，差点又出人命了……”

　　正要过来的比乔安脚步一顿，他惊讶地看着黑泽阵身上的意外，却很快露出了失望的情绪：“怎么就没打死呢。”

　　一颗子弹擦着黑泽阵的右耳廓击到了围网边的树干。

　　在他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同时，一股烧灼的剧痛就从右耳廓传了过来。黑泽阵下意识地捂住了伤口，狠狠地咬住了嘴唇。等疼痛终于缓和到自己能接受的程度时，他才把手拿了下来，看见掌心里一片艳红。

　　“大哥，你的耳朵！”杜登吓了一跳，赶忙跳过来看了眼黑泽阵的伤口，又转头对着射击场的方向吼道，“哪个白痴开的枪！”

　　黑泽阵也抬起头，看见从射击场走出来的人时，他愣了一下，眼神顿时冷了下去。

　　走过来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金发少年。一头金发蓬乱地窝在黑色毛衣领子里，眼睛是很浅的蓝，像是近平原的一块浅湖，仿佛能透过眼睛至看到他的心里去。

　　他看起来跟这外面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男孩没什么区别，但在这里，没有人不认识他——

　　10001号，洛希，目前的榜单第一。

　　黑泽阵还记得这人在之前打标靶的时候，是如何精准的，静默的扣下了扳机。

　　这个人……想来做什么？

　　在他思考的时候，洛希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右手提着枪，左手则扣着一罐还没开封的葡萄汽水，走到黑泽阵面前，看了看他的伤口，问道：

　　“你没事吧。”

　　“我看起来像没事的吗？”

　　洛希仔细打量着黑泽阵苍白的脸色，目光停留在他鲜血淋漓的耳廓上，点点头：

　　“好像是很严重。”

　　“废话，打你身上试试——”

　　黑泽阵正没好气地说着，看到那金发少年已经几乎贴到了自己身边，低下头，竟轻轻舔了舔他的耳廓。

　　黑泽阵一下子僵住了。

　　人类的舌头有着区别于其他的柔软和温热，当他的伤口被略显粗粝地舌苔轻扫而过的时候，他意外地并没有觉得疼，仅仅感到一点痒。那触感过于陌生，以至于黑泽阵在原地愣了数秒，才回过神，一把推开了这人：

　　“你他妈做什么？！”

　　被推开的金发少年舔了下嘴唇上沾到的血迹，理所当然地说道：“有伤口，舔舔就不疼了。”

　　“……你有病吗。”黑泽阵大脑空白了一会儿，终于冷静了下来，理顺了自己的话，“还是专程想来恶心我？”

　　“我是来道歉的。”金发少年摇摇头，又上前了一步。黑泽阵就感到怀里猛地被塞进了一个硬物。他低头，看见是一瓶葡萄汽水。

　　“我把小紫给你……”金发男孩脸上露出一丝不舍，“我一直把它揣在我的外套里，我向你保证现在肯定是它最好喝的时候……别生气了，也不要告诉教官。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吗？”

　　“……”

　　那罐还带着体温的汽水握在手里，黑泽阵右眼抽搐了一下，他感觉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金发男孩也注意到他的耳朵，眼睛亮了亮，“你又出血了，要我再帮你一下吗？”

　　“不需要！”黑泽阵一阵恶寒，猛地捂住自己耳朵，对杜登说，“我们去医护室。”

　　“哎，好。”杜登回过神，连忙跟上。走两步想到了什么，转头对金发男孩说道，“你给我记住，下次再来找你算账……洛希！”

　　对于杜登的威胁，洛希全然无动于衷，只是一直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黑泽阵离开。

　　然后，轻轻地舔了舔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