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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色预言师 央政盯着我 ...

  •   第三章:

      我看着那片金色的双瞳,大脑不受控制的飞速思考。
      幻影师……趴在地上吐血的那位是幻影师楼持的话,那么来的人,必定是传说中的袭刻。
      ——黑色预言师。在苍曜的极渊殿都可以随意出入的男人。空中圣城——沧空启唯一的黑影。
      曾经有人向袭刻挑衅,要求他换下黑色斗篷,穿回白袍。被袭刻一句:“即便你是光族的王,在没有足够能力要求我这么做之前,都请不要开口。”给堵了回去。苍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他人不知道的是,这轻轻的一瞥,让袭刻在他的寝宫躺了半个月。
      央政对于这件事的评价很简单,“你在王的面前挑衅他的权威,骂他没有能力。苍曜没有弄死你,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苍曜微笑:“你们都在想什么,我只不过是那阵子力量比较虚弱,一下子失控了。”
      ……

      光族里,名声最响亮的三个人:苍曜、袭刻、央政。
      王、黑色预言师、银蟒公爵。

      1

      而在暗族,虽然常年处在一种群龙无首的状态里,但有五个人的名号,应该是听过的。
      分别是五大城区的守护者:琴师、幻影师、长枪、黑色寓言、狂战士。
      其中黑色寓言从未出现过,也不知道他跟袭刻有什么关系。
      而出现频率最高的,也是最不正经的,大概就是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幻影师楼持了。

      四周围一片死寂,冥觞扯扯我的袖子,脸色很不好看。
      灰团子炸毛很久了。
      我把它抱回自个儿怀里,轻轻安抚它。

      过了一会儿,央政没什么表情的说:“不。”
      袭刻走过来,两条长腿迈的从容而优雅,我觉得这里女人的眼珠子都快粘到他身上去了。
      “在这里对你的病情没有影响?”他理了理央政耳畔的海洋蓝卷发,温柔的说:“我很担心。”
      我明显的感觉到冥觞打了个冷战,起码有五秒。再看看周围的女人,一个个估计都要化了……
      然后灰团子翻了翻白眼,发出了一声半死不活的“嗷呜……”

      “还好。”央政皱皱眉:“不过现在还什么都没开始,就回去了?”
      “是吗。”袭刻微笑,无视了央政后半个问句:“还好就被那个暗族占了便宜。不好会怎么样?”
      此言一出,半跪在地上的楼持又抽搐了两下,咳出一口血。
      央政偏过脸:“行了吧,这是我的事,你少插手。”
      袭刻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那好,我陪你在这里多待一阵子。不过……”他回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稍微控制一下杀气吧,这里的某位……暗族。”
      而下一个瞬间,灰团子变身的雪狮和袭刻放出的火狐张牙舞爪的扭打在一起。

      我抬起头看着这惊悚又匪夷所思的一幕,忽然被一道目光冷冷盯住。
      央政盯着我的瞳孔,微微一笑。

      2

      这两天我受到了太多惊吓,我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运转不能。所以当我被央政那双宝石蓝的美丽眼瞳盯住的时候,除了本能的紧张和头皮发麻,我的大脑只告诉我,这是幻觉……
      火狐和雪狮在空中的速度已经不能用肉眼分辨,我只依稀看见一道道白色和红棕色的残影。
      袭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挥挥手,“够了。”
      火狐修长美丽的身影回到袭刻身边,红棕色的皮毛,向外泛出光雾,最外层的边沿是一圈黑色。非常美丽。它渚色的双瞳紧紧的盯着雪狮,傲慢的踱着步子。
      雪狮回到我身边,洁白的柔软的皮毛请蹭着我的腰。解除战斗状态的灰团子小了很多,但还维持着狮的形态。
      “你是谁。”袭刻沉稳的男低音响起来,他挑挑眉:“梵儿?”
      靠,我也很想说出个名号,装成很拽的样子。可是老子……没有!
      “我叫治望。”我尽量平静的说:“这小团子平时都很乖,今天得罪了,估计是怕生……”
      袭刻低低的笑起来,精致成熟的一张脸上充满霸气:“——它怕生?呵呵……梵儿在战斗里可以咬断光族首席战士的脖子。现任的骑士王晋离——胸口唯一一道伤疤,就拜这个小家伙所赐。你说,它怕生?”
      我看看漫不经心的灰团子,心里一阵纳闷。我说这小东西名气在光族还挺大,怎么会是极地之渊的守护兽?连袭刻都认识,还能叫出它的名字,那么他跟羽隹,肯定是认识吧?
      想到这里,一种疯狂而莫名的猜想如同一群饥饿的蚂蚁,迅速侵蚀我的大脑。
      “……呃”我似笑非笑的扯着嘴唇,“……是么。”
      袭刻从容的微笑着向我走来,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我们的王,发色是金色。不过……”他弯了弯唇角,又拍了两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袭刻走后很久,我才如梦初醒的反应过来。此时楼持已经坐在板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脸色还是不太好,除了冥觞,其他看戏的人也都已经散了。
      央政紧了紧狐裘。双瞳仿佛阳光下晶莹剔透的蓝宝石。他安静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啊呀……”楼持白着一张脸不怕死的调笑:“黑色预言师果然厉害,不过我有另一种想法,不知道对不对啊……”
      央政淡淡的看着他。
      “我琢磨着,不是身体的问题吧。”楼持转动着手上精致的茶杯,看了一会儿,又放回桌上,“是你因为担心控制不住力量,反而收敛住没有放开,对么?”
      我觉得一头雾水。
      半晌,央政笑了笑:“说的对。但是,你以为这些袭刻不知道?”
      楼持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慢慢笑起来。
      “好了。”他说,“这辈子遇上真正的黑色预言师和银蟒公爵,我不枉此生了。”然后留了个背影给我们。
      楼持对他作潇洒的挥挥手,“再见。”

      楼持走后,央政才看向我,用一种命令的口吻:“——你,暂时留下来。”
      我“啊?”了一声。
      “我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他最后扔下这么一句,转身走到楼上。

      这句话放在以前,几乎是所有暗族都不敢的。毕竟能够去往光明的世界,是暗族大部分人的梦想,更不用说眼前这个人,还是银蟒公爵。
      不过……
      我按捺住心里的不安,看向冥觞。
      说实话,我并不是那大部分人中的一个。不可否认,我向往光族,也肯定他们的美丽。但是作为一个暗族子民,我更想做的,是亲手砍下苍曜的头颅,挂在黎森古城的城门。
      这大概跟我是个纯暗族有关,对于光族,纵使有向往和喜爱,但是一旦跟族人和战争挂起钩来,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就像爱情和责任,相比起来,是那么微不足道。

      3

      和冥觞一起顶了个房间,这才知道原来这里已经被央政包下了。难怪楼持说他嚣张,拿公家钱享受就算了,还这么明目张胆,果然可恨!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消费不起!
      不过既然央政说要我留下来,那我也就厚了这脸皮了。以前想住霸王店都得提心吊胆,今天能光明正大住下了,却高兴不起来。
      这是这些年来,我和冥觞第二次整夜未眠。

      第一次发生在很多年前,说来也奇怪,按照我的年纪来说,应该是和冥觞一样的成年暗族。但不知为何却仍然保持着少年的模样。而且比普通暗族少年还要清瘦。
      暗族少年的身体是漂亮的。他们的骨骼通常比光族少年要纤细。又由于长时间使用落后的重武器,身上的肌肉都很结实匀称。小腹平坦,双腿修长精瘦。在光族城市的“红灯区”可以看到不少混血的暗族少年,他们在这些地方混的如鱼得水,日子却说不上好不好。
      而另外一部分在暗界这样的环境里,依然努力想活下来,保护着自己的亲人的暗族,比什么都要坚强。

      第二天,我一身冷汗的从梦里惊醒,一睁眼就看到冥觞那张明显沉浸在春梦里的脸,忍不住一脚过去,把他扫到床下。
      冥觞发出一声惨叫,爬起来惊魂未定的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治望你丫敢踢我?!”
      “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我非常平静,“你一大早的鬼嚎弄醒我,说你腰疼。我看你那么痛苦,忍不住帮了你一把……”我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微笑,“你现在还疼么?”
      冥觞翻了个白眼,起来穿衣服。

      昨天一整晚,我都仿佛处在一种下落的状态。四周是黑色的高耸是山壁,我像是从世界的极高处跌落深渊。永恒的,不停的下坠。风鼓起我的衣袍和长发。模糊间,我隐隐觉得自己在流泪。
      ……流泪?
      我不可思议的摸摸眼角。
      这对我来说几乎不可能。
      但是即便醒来这么久,我还是能感觉到。像是下落时从深渊底散发出的,巨大的黑暗和绝望。

      羽隹睁开眼睛的时候,拥有琥珀色双瞳的少年已经在他身边坐了很久了。
      他按按额心,忍不住皱着眉询问:“……我睡着了?”
      “才两个小时。”少年有着温柔的浅棕色瞳孔,暗族的模样。双瞳像晶莹的琥珀。他看着眼前因绝美而显得不太真实的面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殿下不再休息一会儿么?”
      “不了。”羽隹银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暗芒,很快,他的眼里浮现出一种迷茫的神色,他的目光有些涣散,晶莹银白的眼眸像是终年不止的暴风雪。过了一会儿,又透出一点银紫色,才慢慢恢复原状。
      少年看了他一会儿,露出惊恐的神色。
      羽隹用手覆住精致美丽的脸孔,站了起来,他的身形挺拔而修长,银发在暗族阴暗的环境下,投出一丝丝月光一样的光芒。
      过了很久,久到少年的表情有一点绝望。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轻轻的说:“你下去吧。”
      少年匆忙之间,得体的行了个礼,然后迅速的退了下去。

      直到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独自站立在书桌前,背脊挺的笔直。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日子。
      金色的阳光,自己温和的笑意。帝都沧空启永恒耀眼的光芒。

      4

      我和冥觞吃过早饭以后,央政还没起床。说实话,这两天我都跟梦游似的,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于是没吃多少,就放下餐具坐到冥觞旁边。闭上眼轻轻靠着沙发,感受同样不真实的安静上午。
      “治望。”他突然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声音说,“我……今天想离开。”
      我睁眼,没什么表情的偏过头:“你去哪儿,又想穷折腾?”
      他笑笑,少了一丝痞气,竟莫名的有种英俊的感觉:“你还记得我的能力吧。”
      我点头。
      冥觞的能力是“感知”。只是放在他身上,没太大作用。我们都不是很有天赋的暗族,比起强化自己的能力,我一直觉得还不如强化自己的身体。实战里我的定律永远是真刀实枪来的痛快。
      “我忽然觉得很心寒。”他慢慢的说,“……本来是来这打听冥叙的消息。现在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他的蛛丝马迹,我还真有点儿担心他,出什么事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冥觞的声音上扬,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其实他没有看起来那么无所谓。他在血亲可能有危险的时候,感觉比谁都敏锐。
      我刚想安慰他,就被靴子踩在地板上特有的声音,和陌生的说话声打断。
      “央政殿下,暗巷十三区受到晋离大人的突然攻击,已经……”
      冥觞的脸色一瞬间变的很不好看,我也一样。
      央政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还是用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说:“立刻去统计一下,还有多少暗族活着。”
      “……晋离大人的力量突然失控,十三区恐怕……”
      央政的眉头皱起来,声音也威严了很多:“你去拿我的令章。命令他回去。还有,保护十八区和二十一区。”他紧了紧厚厚的狐裘,面色缓和了一点,“我要吃早餐。其他的交给袭刻。”
      这时,他才回头看向我们,冷淡的说:“一起过来。”
      我挥挥手:“我们已经吃过了……”话还没说完,冥觞冲到他旁边,肩膀微不可闻的颤抖。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不太自然,“……殿下,能否斗胆请您帮我确认一个人……他是我弟弟,我想知道他是否还……”
      是否还活着。这话冥觞酝酿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口。
      央政没有立刻回答他,他先慢慢的喝了一杯牛奶,擦了嘴,才慢慢的说:“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冥叙。”
      央政愣了一秒,又恢复一张没有表情的冰山脸,“是他么。”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央政才吐出一口气,淡淡的说:“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我瞬间僵硬在原地。
      冥觞比我更僵硬,他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我正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情绪失控而做出什么后果严重的事,冥觞忽然往后退了一步,用一种我听了以后心里难受的说不出的声音说:“……嗯。”

      这样的冥觞,和十几年前重合了。
      那时候我们还是四个人。冥觞、冥叙、我、雾天。只有雾天是女孩子。
      雾天喜欢我,是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知道的秘密。冥觞喜欢雾天,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他死守着这个秘密,直到雾天的死亡。
      他们都以为是我把雾天推下山崖。连冥觞也是这么认为的。事实上,雾天留下一句话之后,就果断自己的跳下了悬崖。
      她说,治望,我们还会再见面。
      她跌落深渊的时候,及腰的黑色长发发梢,变成了金棕色。

      那个时候的冥觞几乎发了疯。他冲过来和我扭打作一团。我也不理智,红着眼睛吼回去:“雾天是自己跳下去的,你要我说几遍!”他说:“你放屁!”然后又化为最原始的语言,一拳拳的挥过来。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都只是发泄自己的恐惧和悲伤。
      生死与共的同伴,从那时起变成四个。
      现在只剩下我和冥觞。

      我看着已经是成人模样的冥觞,他灰色的发软软的搭下来,过长的刘海挡住了眼睛。
      回忆里,小小的冥觞微微低着头,依旧看不清表情。他的头发垂搭在肩上,握紧拳头。
      他说:“治望,雾天喜欢你啊。”
      “可是我也一样喜欢她。你知不知道?”

      我也喜欢她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黑色预言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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