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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色领域的赌博 “骰子,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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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政吃过早餐之后已经快到中午。按照他的习惯,接下来的安排是好好洗个澡,然后接着睡。我觉得这个借口身体不好整天游手好闲权利还这么大的小子,该被千刀万剐。确定了冥叙的消息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我看着他没有表情的吃了这么多早餐,动作从容而优雅,吃的还挺快。我就忍不住想冲过去两刀砍了他。
和光族几百年来的仇恨绝对不是一个美人站在你面前,对你一笑倾国二笑倾城倾国倾城……不管他倾了什么,那种根深蒂固的仇恨都不会就这么消失。除非是倾心。
很明显,我对央政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我的仇恨很明显的一把燃烧在了脸上。
冥觞几次拍了拍我的肩膀,央政却没有表示。吃完之后,甚至还冷淡的看着我说:“过会来东四号房间。”理由都不给一个。
好,这小子够拽。
冥觞笑容有点勉强,他拍拍我叫我冷静点。
来到东四号房门前,我只想着冥觞勉强的笑容。连门都忘了敲,径直走了进去。
眼前是白色大理石的地板,挂着浅蓝色的几道纱帘。有雾,和淡淡的清香。我一直低着头看脚下,等我抬起头意识到这里可能是什么地方的时候,我已经下意识的拨开眼前的纱帘,用不耐烦的语气说:“你叫我来,我来了,这是什么地方烟雾缭绕的你练邪功是咋……啊……”
那个“啊”被卡在喉咙里。
男人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手僵在腰处。天空蓝的长直发映着水面,透出些许细碎的光芒,他的身材结实却并不显得很壮,甚至还有些纤细。象牙白的皮肤,小腹一片光洁平坦,我梗了半天,火了:“你洗澡不关门是等着我偷看啊?”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进门前需要先敲门。”央政面无表情的说,“看够了?”
我“啊”了一声,没有下文了。
其实我是在想。如果我是女人,我八成就扑过去了。可惜我是男人,所以我不仅不想扑过去,我还很想揍他。靠,这还给人留点自尊么,地位高就非得啥都完美?
见我没反应,他也就不再看我。试了试水温,就泡进水里。
不,治望,你要冷静。
不过比起这个……
我目不转睛的打量他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
“很惊讶我现在的样子?”他宝石般通透美丽的双瞳微微眯起来,氤氲出一层淡淡的水雾,“治望,你不会以为,那个比你还矮一点少年的模样就是我央政吧。”
我点点头,然后看到那条白色的浴巾被他捞起来,扔到一边。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我力量不够的时候,那时候会变成小时候的样子。我跟袭刻是一个辈分的人。”
我的目光停留在他的锁骨,然后向上看到双瞳,盯了两秒钟又转移视线。
靠,杀伤力太强。
见我没回话,他又自顾自的说下去,顺便还捞起点水花往身上浇:“我在帝都沧空启的时候,身体总是不太好。这些年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后来越来越怕冷,常常嗜睡。直到后来身体变成少年时期的样子,才稍微好一点。但是力量却使不出来。”顿了顿,看向我,“可是到这里以后,精神好了很多。又恢复了成人模样。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跟你们暗族的暗息有关。”
我点头:“所以?”我汗,他想在暗界建立革命根据地?
“但我不可能在暗界长住。”他垂下眼,靠在浴池旁,“这些年来因为身体缘故,早有人看我不顺眼,但都被袭刻挡了下来。我留你下来,是因为觉得你的暗息比一般人都要充沛。待在我身边我的情况可能会有好转。不过相对的,你就不可能再留在暗界了。”
这,这是求人的口气吗?
我抬头看着他的脸:“我暗息比一般人要充沛,可能是因为我是纯暗族。不过比起那天跟你交手的楼持,就小巫见大巫了。在黎森古城里比我强的一把抓。”
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问:“你知道楼持的魔物是什么么。”
我摇头。这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人,能看上一眼就幸运了,他带什么魔物我怎么可能知道。
“一只松鼠。踩住人影子的哪个部分,与之相对应的身体器官也无法动弹。”他慢慢叹出一口气,“而你的魔物是梵儿。它愿意跟着你,而不是楼持,你……”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眯眼看着我的脸,却没有下文。
我没去管他到底想说什么,我问他:“我可以说不……吗?”
央政笑了,映着他笑容的,是从水里猛然冒出的银麟巨蟒。尖牙闪闪发光。
通体纯白的小蛇赫然变大了几十倍不止。金色的瞳孔翻出冷光。水珠从它身上滚落下来。巨蟒吐着信子,悠然的看着我。银白色的鳞片发出冰冷的光芒。
“这是我的珍兽——毒牙。”央政笑的有些温柔,我的背后立刻像寒风刮过一样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于是我立马,很没骨气的——投降了。
“当然不可以,能留在您身边我简直是受宠若惊啊……那……就这样吧。”
央政冷淡的扫我一眼,闭起眼泡进水里。不再说话。
好小子有你的,给我来先礼后兵……
过了一会儿,央政没再开口。我惊魂未定的擦擦冷汗,准备转身出去。一回头,刚干透的冷汗以更为迅猛的速度冒了出来。我僵在原地。
袭刻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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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我的浑身上下长满了嘴,我可能还会试图解释一下什么。可事实胜于雄辩,我只有一张嘴。在袭刻绝对零度的目光注视下,我只觉得有种想抱住毒牙让它一下要死我的冲动……
毒牙收敛起张牙舞爪的嚣张姿态,乖乖的变回一条小蛇潜回水里。随着袭刻的靠近,这条蠢蛇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它胆怯但本能的缩到央政怀里。当袭刻走到池边的时候,它都快哭了。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我偷偷摸摸的向前走了两步,身后袭刻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不止毒牙。我也想哭了……
他说:“毒牙,我有两句话想单独和央政说。你回避一下,好吧?”
下一个瞬间,我看见袭刻抬了抬手。与此同时,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毒牙身后的墙壁狠凹了一片。它白色的身体轻颤着掉了下来。落在地上抽搐似的缩了几下,不动了。
央政睁开眼睛。
依旧是美丽的宝石蓝双瞳。映着水光,像是有流水一丝丝的投入他的眼眸。
“袭刻,你喜欢折腾梵儿就算了。今天居然动我的毒牙。”央政的语气依旧冰冷而高傲,却没有责备的意味,“你的恶趣味简直令人费解。”
袭刻笑的人畜无害,并且非常绅士:“人总得有点缺陷,来区别于与他人的不同。太完美就假了。像苍曜那样,估计你就是贴着他磨蹭,他也就会笑着揉揉你的头发告诉你早休息。”
央政忍不住狠剜了他一眼:“你够了,治望是我叫他来的,你最好别动他。”
殿下,这不是最好的问题,这是绝对不能动啊!
“好啊。”袭刻答应的很轻松,他微微笑了笑,“反正我对他没什么兴趣。只喜欢玩灵兽。”
我汗,谁来告诉我,这些人到底是出了名才变态还是以变态出名啊?
“别扯废话了,你有事要说?”央政皱皱眉,把话题扭向正轨,“是晋离的事情?”
袭刻微笑:“算是吧。其实是苍曜的意思,说不找了,让我们回帝都。”
“怎么?”央政皱眉,“这可是让歌悬重生的关键。本来就快确定……”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袭刻耸肩:“我怎么知道。他一向如此。说不好,不好说。”他看了央政一会儿,说,“水凉了,起来吧。”
我站在这里,始终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撤离回帝都?这一次除了牺牲了暗巷十三区,其他地方分毫未动。原来不是打仗?那么听他们的意思,是跟光明神的……重生有关?
重生……
距离那些传说,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就在我纠结着这些问题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很劲爆的画面。
袭刻黑色长斗篷一掀,就势把央政揽进怀里。好吧,我其实早就怀疑他们是不是太亲密了有点擦枪走火的迹象。但这一幕还是太香艳了。本来两个人光站着就让人不敢直视,更何况,现在的央政,什么都没穿……
这在暗族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暗族本来就是男多女少。在战场上能克服困难活下来的女人又多半泼辣野蛮。但毕竟只要是男人,都想要个温柔的……比如冥叙那样……就遭到不少暗族同性的骚扰。不过没想到光族竟也如此开放。
所以央政提出要带我去光族,我其实不是不动心的。光族在性别上分布的很均匀,但地位越往上走,女性就越少。关于这个,到哪里都一样。
我愣愣的看着央政身上的水珠一点点顺着白皙纤细的脚踝滑到地上,不知道是由于刚泡过澡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一张淡定的脸上透出一点粉红。
接着,袭刻向不知好歹的我扬了扬眉毛。
我得令,迅速转身跑了出去。
跑下楼的过程中,我一直想着毒牙奄奄一息的样子。然后浑身冒冷汗。
……光族啥的别想了,别美女见不到,先给如来佛捶背……
到了楼下的时候,冥觞正闭目养神。这么长时间,他都未曾离开过刚才我们坐的那张椅子。我看着他年轻俊朗的脸,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雾天也好,冥叙也好。都把他留下了。
我们四个人,有两个都把他留在原地。
冥觞,我希望我不会是把你压死的最后那根稻草。
都是因为央政起得太晚,我独自一人漫步在黎森古城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听他们的计划,像是随时打算回光族。我在暗族待了这么久,中心城区都没仔细看过,这回一走不知道哪辈子才能回来。趁着最后这么点时间,我跑出来转悠两圈,当换换脑子。
抱着这样轻松的想法,我一个人在西街慢慢晃悠。忽然想起来,好像很久都没有一个人在什么地方待过了。一直是跟冥觞一起东奔西走,如今要去一个凶吉难测的未知地,搞不好还要和他分开。
其实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这个选择权从来没有在我手上握过。
我甩甩脑袋,没事想这些伤感情的确实不咋地。黎森古城跟暗巷有很大区别。虽然地面石砖灰暗,但整洁平坦。还有集市。看起来这里的人是过着安居乐业的日子。跟外界形成巨大的反差。不过也是,这里毕竟是凡修下过结界的地方,住在这里的,不是有名的术师,就是有钱的商人。反正跟我们这样的平民沾不上边。
手揣进兜里,一边往前走,一边习惯性的在衣兜里摸了两把。忽然摸到一个坚硬的小玩意,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紧张。
……这个是,羽隹给我的通讯器。
虽然说当初他的原话是:有危险的时候用这个联系我。可是……现在找他,应该也没事吧?
算了,跟人又不熟。别拿热脸贴人冷屁股了。说不准他现在有啥事正忙,我这么一打扰……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反复想了想,又觉得不太甘心。
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我把贝壳型的通讯器拿出来,放在手心里。小小的一个黑色贝壳,精致小巧的模样。光族的东西确实做的讨人喜欢。
我汗,我在纠结啥。啥时候我变这么羞涩了?
反正做了后悔不做遗憾,大爷豁出去了!
心一横,把贝壳翻开。一团金色的光束暖暖的射进来,然后是一缕银光围绕着贝壳旋转。看起来像是接通的讯号。我一紧张,一哆嗦,一战栗……“啪”的就又给合上了!
奶奶的,老子抖啥啊抖!
耳边传来两声低笑,我循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
“在紧张么?”
一对黛色的双瞳,双目狭长,两扇睫毛长而浓密,覆出一层阴影。身形瘦削高挑的青年半弯着充满笑意眼,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手里的通讯器。
我愣了两秒之后,二话没客气的上了一句:“你放屁!”
男人愣了一下,一双黛色眼瞳弯的更是不带好意:“不是么?手里拿个筛子,都能筛糠了。”
“……关你屁事。”我汗,我怎么这么粗俗。难道是这两天美人看太多,对比之下严重刺激了我,伤害了我脆弱的心灵吗?是因为我现在才发现我目光短浅,并非暗族没有美人,原来是美人都在城里。这随手上来搭讪的小白脸居然都堪比央政袭刻,我郁闷了嘛?我憋屈了嘛?屁!当然不是!
他轻轻笑了笑,双臂往胸前一环。微微俯下身:“这么野的小朋友居然都到黎森古城里来了。站在白色领域的门口,是想试试运气?”
“第一,我认识你么?您老贵姓?不认识就别叫我小朋友。第二,白色领域?”
我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这里来的。不过眼前风格复古华丽的建筑和不容忽视的几个飘逸大字点醒了我:赌坊,白色领域。
赌坊?!
赌坊就算了,还白色领域?我靠,简直是昧着良心说话,黑色深坑还差不多。最让我费解的是,这种场所居然开在如此中心的地段。
“白色领域是各族通行的最大赌坊。总部在精灵神族。光族、暗族、混沌三处皆有分店,这一家只是暗族分店里的一处。”
黛色双瞳的男人微微笑起来:“如何,既然走到这里。不妨跟我进去赌一把。”
我飞速的整理了一下思绪,看着眼前用装潢标榜着:平民与狗不得入内的巨大建筑,我对他扯出一个笑:“在下好男人,一不喝酒二不打牌三不抽烟。谢谢,再见。”
他轻笑出声:“好乖的小朋友,真乖。”见到我要揍人的眼神,他又补充一句:“别害怕,我会让着你的。”
我失去理智了,老子要赌的他连内裤都不剩!我狰狞的笑着看向他:“请问阁下的脑袋是个什么价?”
他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拖着调子笑了一声:“我的脑袋?呵,你打算用什么当筹码来跟我赌?我的脑袋还是挺值钱的。”说到这里,他摸了摸脖子,眼睛一弯,“不怕你赢不起……怕你输不起。小朋友。”
“骰子,牌九,麻将,扑克,叶子牌……”我看着他,“一局定胜负。”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会儿,最后目光停留在我手中的通讯器上。看了两秒钟,他微笑:“好吧。跟我进去。”